日军的总兵力现在在两个师团并两个旅团左右,两个师团是第112师团还有第11师团,而两个旅团则是第106师团残余兵力以及第11军直属部队。学兵军现在已经掌握的情况是,第106师团残余部队将会对湖口发动猛攻,而112师团主力已经东进到了望江县一带,和第11师团会合。欧阳云根据日军的调动,将学九旅抽调了一个团到要塞南半面,而将学八旅调去棉船岛以加强防御。

按照日军的这种布置,学三十六旅渡江应该不会有任何阻碍,但是,为什么叶肇迟迟没有回复呢?难道说他们所携带的电台在渡江的时候都掉进了水里?这是个运气成分很高的理由,所以成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越是如此,欧阳云越发感到不安,在日军总攻开始前一刻,他坐立不安,心脏呯呯乱跳,浑没了以往的镇定。

叶肇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呢?

伏击。

欧阳云也好,叶肇也罢,他们都忽略了另外一股日军。

日军第2军所属的第10师团。日军第2军编成之初下辖三个师团,分别为第10师团、第16师团还有第108师团,而在畑俊六出任中国派遣军司令官以后,一度曾经增加了第5师团,而随着第5师团被派出配合第5军作战,实际上,第2军现在还有三个师团。在第108师团奉畑俊六之命救援安庆日军以后,第2军在大武汉圈一带实际上只剩下第10师团还有第16师团。

第2军的司令官还是西尾寿造。西尾寿造在担任关东军参谋长的时候,和学兵军打过不少的交道。可以说,西尾见证了学兵军在华北崛起的过程,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学兵军的认识要比国内的那些日军高官为深。就派遣军内部而言,他也是和畑俊六还有梅津美治郎走得比较近的几个人之一。畑俊六改变武汉战役的初衷,决定以歼灭学兵军北上军团为优先目标,他对此深以为然。此时,恰逢李宗仁还有杨森、卢汉正率领川军还有滇军在武汉西北方向大举用兵。西尾见其势大,也有意收缩一下防线,于是便决定响应畑俊六的号召,转而对学兵军用兵,于是就有了今天晚上的这一幕。

西尾的目标是,通过九江深入江南,从而断绝学兵军北上军团的退路。日军自内阁到军方,都有着严重的派别观念,因为和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分属不同的派别,所以,西尾寿造并没有通知他,而只是准备和中岛箐村打声招呼。在西尾看来,作为一个师团长的中岛,即使不隶属于自己,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刁难自己。然而,等他派出信使过江以后,这才获悉中岛已经率领第106师团去了湖口。中岛竟然擅自放弃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九江据点,这让西尾十分恼怒。

西尾以为这是岗村的主意,后者一直对马当志在必得,为此不惜击中军团所有兵力,想要一鼓而下。对此,西尾却不以为然。有第二次长城战役与学兵军交手的经验,西尾对学兵军的防御能力印象深刻,在他看来,要想攻取马当,硬碰硬的进攻即使最终能够取得胜利,那损失也会难以承受。与其如此,不如采取蚕食政策,一点点的削弱学兵军的外围生存空间,逼迫学兵军放弃马当,主动出战。

他当时对参谋长由町九量吉说道:“岗村这么做是以已之短攻敌所长,他会后悔的。九江绝对不能丢,九江在手,我们才有在江南和支那人较量的资格。哼,看来我们得加快进军速度,抢在支那军接受九江之前进驻九江。”

“阁下,要连夜行军吗?”

“当然。”

西尾决定向九江进发的时候,第10师团所在位置是罗田县。罗田距离九江不过一百公里左右的路程,第10师团八点钟左右从罗田进发,在主力部队到达黄梅县花桥镇的时候,其先锋侦察部队汇报,在小池镇发现了学兵军,而且,学兵军正在持续渡江中。

早在中岛箐村进攻湖口的时候,第106师团就将九江周边的渔船给搜刮光了。这些渔船,被学三十四旅击沉不少,剩下的都被中岛带去了湖口。叶肇当初奉命收复九江,并没有意识到还要渡江去江北,所以他们也没有将吴兴里高家还有董家的渔船继续借用。欧阳云是晚上八点左右给他下达的渡江北上的命令,晚上收集渔船更加困难,时间上也不允许再从吴兴里调集渔船。所以,学三十六旅虽然连同学十二师师部虽然总共才四千五百人左右,渡江却成了难题。

欧阳云在给叶肇的命令里,对于渡江以后要如何并没有说明,但是,仅仅从小孤山上还有一个团的学兵在坚守着,叶肇便觉得此次北上将大有文章可做。而且,欧阳云的命令里,要求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渡江,这也迫使他最后下了决心,利用手上的一个工兵营,收集了若干门板之类的木材以后,扎成筏子,采取这种原始手段渡江。

学三十六旅最先渡过江去的是一个侦察排。这些学兵游到对岸以后,立刻对周边进行了侦察。日军第11军在黄梅县本来就只驻扎了两个大队,而这两个隶属于第112师团的大队,现在已经追随大部队去了望江,侦察兵们自然一无所获。叶肇在此前战情通报里,已经获悉了该部日军的动向,现在又经侦察兵们证实,便放心大胆的组织部队过江。

工兵营刚开始花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扎就了十二个木筏。这些木筏每一个一次都可以装载五十人左右,也就是说,一次渡江能够载过去将近六百人。如此,只要七个左右的来回,全部部队都能完成渡江。九点二十的样子,第一批部队渡江,一个来回花了将近一小时带十分钟。考虑到这些木筏并没有动力,需要学兵们用木板划水推进,这个速度其实已经够快了。不过,距离欧阳云的要求却还有点远。欧阳云命令他们12点之前完成渡江,而按照这个进度,所有部队渡过江去都已经是第二天五点了。战场上,速度有的时候就象征着胜利。叶肇作为老粤系出来的主官,深悉这一点。军情如火,他情急之下做了个决定,将会水的士兵挑选出来,准备让他们分批跟着木筏游过去。

学兵军的装备里,并没有救生衣之类的泅渡保障工具。黑夜渡江,工具又是匆忙扎就的木筏,这本来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长江中下游一带的水势比下游复杂得多,漩涡什么的层出不穷,因此,即使是白天,泅渡过江也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侦察兵们还好,他们毕竟经过专业的泅渡训练,对于他们来说,游过这宽度在三里左右的江面并不算什么难题。但是对于那些只是会游泳的士兵们来说,这却是一个基本上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第一轮渡江中,已经出现了好几起士兵落水的情况,最终,还有两个士兵因此失踪。剩下将近四千人里,经过挑选,一共有一千五百人左右会水。这一千五百人人要挂在木筏上完成渡江,其失事失踪的概率倍增。这一千人最终有多少人能够顺利到达对岸,即使是做出这个决定的叶肇,对此也心中没底。

“我不同意这个决定,这简直是在拿士兵们的生命当儿戏嘛!”叶肇刚刚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就遭到了政治主任江宏明的反对。他善意的提醒道:“老叶,总司令并没有给我们下达具体的作战任务。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冒这个险。老叶,想想你是怎么到学十二师的——毕竟事关兄弟们的生命安全,不可儿戏啊!”

南京会战以后,学兵军进行了扩编,当时,叶肇因为在会战中的表现,被提升为学四军副军长。而在之后不久的一次演习中因为出了比较重大的安全事故,导致一个士兵被误伤致死,叶肇被士兵委员会告上军事法庭,并因此丢掉了副军长一职。

这是叶肇的心病,他闻言脸色立刻变了。微弱的篝火光亮下,他的眉头深深锁起,看着黑乎乎的远方,一时失声。忽然,他展颜说道:“有了,用绳子将水里的兄弟和木筏连起来,这样不就行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这次渡江,并不需要保持静默,如此一来,有了绳索的保障,水里的士兵遇到险情的话只要喊一声,那就能立刻获救。

江宏明想了想,觉得这也未尝是一个好办法,随即同意了。

第二轮渡江开始了,这一次,每只木筏除了筏上五十个左右的士兵,木筏边上还用绳子拖拽着大约三十个士兵。而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水里士兵的安全,他们每个人身上还绑上了一块木板或是一根竹子什么的。

本来还需要八次来回的,现在四次就能够完成,这渡江速度无疑大大提高了。然而,让叶肇还有江宏明始料未及的是,正因为采取了这种措施,使得渡江发出的声响大大增加,这直接导致部队的行踪被第10师团的鬼子侦察兵给侦察到了。

学三十六旅也因此陷入了一场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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