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云这段时间确实很忙,乃至于连抽空陪小公主小敏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老蒋的秘书打电话过来,称老蒋想要见他一面的时候,欧阳云刚参加完一场高级会议,正坐在沙发上享受潘媚人的脑部按摩。电话是游小莲接的。因为上次在最高统帅部门口被记者围堵一事,虽然欧阳云没什么表示,但是最高统帅部的办公室主任陈德如却如临大敌,事后狠狠的批评了张梁和游小莲一顿。张梁和游小莲吸收教训,遂决定两人分工,张梁主外,游小莲主内,以保证不让欧阳云脱离他们的视线同时防止类似的意外再次发生。

游小莲挂了电话对欧阳云说:“小长官,总统的秘书打电话来,说有要事要与你面谈。”

在欧阳云亲临长城前线的时候,老蒋的表现还算循规蹈矩。而在欧阳云看来,作为国家名誉上的最高元首,老蒋只要不想着阴谋攥权给政府的正常运转添乱,那么其它方面出格一点都没关系。所以,对老蒋这段时间的表现他还是“很满意”的。

“没说是什么事?”潘媚人问。

“我有问,对方说总统交代的必须当面谈。”

“要事,媚人,那你就给安排一下,”欧阳云。

第二天,最高统帅部辖下的南坪军人荣养院,在一个亭子里,欧阳云和老蒋相对而坐,身边只留了一个司端茶倒水之职的潘媚人。

“总理又清减了,国事虽然重要,也要注意身体,”两人谦让着坐下,老蒋看着欧阳云说。

“谢谢!”欧阳云客气的回应,然后开门见山的问道:“您说有要事面谈,不知道具体指什么?”

时至今日,在联合政府完全控制住国内局势之后,老蒋和欧阳云之间的个人恩怨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从去年年底开始,两个人这已经是第三次单独谈话了。

“是这样,”老蒋知道欧阳云时间宝贵,所以也没有打太极的意思,立刻进入正题,先将孔令仪昨天的遭遇说给欧阳云听,然后说:“国家政局民生已趋稳定,抗战大业也胜利在望,我觉得吧,也是到了我们这些老骨头退居幕后的时候了——让我把话说完,从我个人的立场,我其实很愿意继续参与国家的振兴大业。可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所以,为了让一些人彻底死心,为了不被一些野心家利用,我觉得自己退下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样做,对国家对我个人都有好处是不是?”

欧阳云不会知道,就在昨天晚上,老蒋和蒋夫人几乎用了一整晚来讨论这件事。而老蒋主动请辞,乃是夫妇两人的智慧结晶,他们觉得唯有如此做才能向欧阳云剖白心迹,同时又能防患于未然,为可能到来的风暴打下预防针。

应该是缘于后世的各种灌输,对于老蒋,欧阳云不仅毫无好感,而且执拗的认为对方是个权力生物,对权力的痴迷到了近乎癫狂的程度。正因为有这样先入为主的认识,所以对于老蒋所谓的“要事”居然是主动请辞,他相当的震惊。

震惊之余,他努力的开动脑筋想老蒋这么做的动机,同时恶作剧的想道:“他就不怕我真的答应?要不要讹诈他一下?”

换做五年前的欧阳云,他应该能毫不犹豫的做出这样的恶搞行为。不过现在,在习惯政治场的游戏规则后,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如此轻率的决定了。

“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实在是太吃惊了!”欧阳云说着,连连摇头。

“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老蒋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杯。

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思绪,欧阳云认真的说:“我不能接受。恕我直言,不管您究竟出于何种想法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旦公诸于众,都将会给国家带来一场风暴!”

老蒋辞去总统职务会引起政场风暴吗?欧阳云这么说或许有点夸张,但是距离真相也不会太远。不管老蒋在中央政府时代功过如何,不可否认的是,其影响力依旧存在着,而且绝不容小觑。且,凭心而论,在领导中国人民抗战一事上,老蒋是有贡献的。有一点欧阳云可以肯定,如果他今天同意老蒋去职,那么明天,华夏民族统一党就可能成为下一个GMD,遭到群起而攻之。

一个优秀的政治家,应该善于妥协。而让老蒋担任国家名誉上的最高元首,正是欧阳云和学兵军的一种妥协。

老蒋自己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认识,他摇着头说:“哪有这么严重,我倒觉得现在的中国根本就不需要总统。”说完,他低头啜茶,看似避开欧阳云的视线,实际上却在偷窥着对方。

老蒋和蒋夫人昨天探讨一整夜,这正是他们最担心的问题。即如果欧阳云有意连“最高元首的名誉”也收去,那么老蒋现在请辞就是明哲保身之举。而不管欧阳云有无这个意愿,为了防止普瑞斯之流借老蒋的名义煽风点火,老蒋此时的主动请辞就将会是一道护身符。

老蒋不知道,对于他的主动请辞,欧阳云有在估测其“诚意”。本来,欧阳云还难辨真伪,但是他说出这样的话,却让欧阳云一下子就窥破了虚实。

心中悄然一乐,欧阳云说:“您是嫌总统职务没有实权吧?这样,我向您保证,只要战事结束,国家的权力肯定重新分配。届时,总统将不只是名誉上的国家最高元首,而会实至名归。”

老蒋抬起头,喉头一动,“此言当真”差点就脱口而出。而在艰难的吞咽下一口唾液后,他再次摇头说:“不,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绝没有伸手要权的意思,而只是单纯的觉得没必要设总统这个职务。当前形势,国家权力还是有必要高度集中的。而在这方面,我觉得您做得很好。至少比我当时要称职多了——”

“当真?!”

老蒋尽管满嘴苦涩,却依旧以尽量真诚的语气道:“当真!”

欧阳云就笑了,说:“有您这句评价,那我就是现在去职,那也没什么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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