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雨势很大,这样的天气火头军也没法升火做饭,大家伙饿了就从怀里面掏出提前发给他们的大饼,就着天上落下的雨水嚼巴嚼巴吞下去,顺便还掏出点咸菜啃一口,就这么对付一餐,也没人发什么牢骚,甚至还有人笑着开玩笑说这天行军舒服,起码不感觉那么热了,顺便还能洗个澡,没什么比这么行军更舒服了,引得一片哄笑声。

四万宋军就这么整整冒雨走了一天,愣是踩着这样的泥泞,行进了近五十里路,天黑之后,才停驻下来,支起了帐篷开始休息,即便是身子地下都是泥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许多人一躺下就立即呼呼大睡了起来,可见都累的不轻。

对于这样的行军速度,高怀远很是满意,换作以前的话,即便是天气再好,大军也走不出三十里路,但是现在宋军已经不同往日了,即便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他们还是大大的超出了以往的新军速度,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其实大家自己心里面都明白。

士兵们可以休息,但是军官们却并不能休息,军官们在扎营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布置值哨人员,安排伙食供应,派出斥候侦查等等,高怀远还率领一些高级军官,到各营之中巡视,看望那些患病的兵将,直至深夜才聚在大帐里面。

刚刚坐下,孟珙便对高怀远说道:“大帅,前方斥候已经连夜赶回来了,此地离郾城只有不足二十里路,金军在郾城一带陈驻了重兵,打算死守汝水,将我军阻于河南岸一带。

不过好在这场大雨,金军没有派出斥候,现如今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挺进到了这里!明天中午我们应该可以赶到汝水河边。”

高怀远笑了一下道:“看来这场雨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倒是给我们帮了不少忙!”

“大帅!假如明天雨还不停的话,我们炮兵怕事派不上用场了,这雨下的邪乎,根本无法开炮!”一个叫刘松的副将站出来对高怀远说道。

另一个军官也站出来道:“大帅,骑兵情况也一样,这样的天气,骑兵无法展开,对于我军来说很不利!要不然的话,我们在这里停驻两天,等雨停了之后,再攻打郾城如何?”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不能把获胜的希望都寄托在神威大炮上面,骑兵也一样,我们的骑兵无法展开,敌军也跟我们一样动不成,坐镇郾城的乃是完颜陈和尚,他最厉害的也是骑兵,对我们来说正是我们步军发挥优势的时候,都不要犹豫了,明日早晨我们便立即赶往郾城,突破汝水,只要拿下汝水,许州便在我们兵锋之下了!”高怀远立即对帐中诸将吩咐道。

看到高怀远心意已决,孟珙等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高怀远的随行参将们立即呈上了他们制定的作战计划,高怀远看罢之后点头表示满意,只是稍微的调整了一下部属。

天刚刚亮,大雨虽然还未停歇,但是雨势已经明显减小了许多,宋军大营随即便热闹了起来,一队队的宋军再一次踏着泥泞朝着郾城方向行去,身后有专职的辎重队收拢帐篷,装在车上随军前进,一切在军官们的调度下进行的有条不紊,很快数万宋军便又一次踏上了征途。

完颜陈和尚一早起来,冒雨走上了郾城城墙上,透过雨幕朝着灰蒙蒙的远方望去,这一场雨让他有些轻松了一点,从前两天斥候传回的消息来看,宋军铁定会因为这场大雨在路上耽搁一些时日,那么就为他们金军多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这该死的郾城实在不是适合驻守的地方,常年以来这里的城墙基本上无人修缮,以至于许多地方的城墙都出现了开裂,甚至东南角的城墙还在去年的时候坍塌了一角,但是因为金国财政实在是捉襟见肘,地方官员也拿不出钱来修葺城墙,再加上大家都没人意识到这里在未来将会成为镇守的要地,所以就这样任由郾城县城残破了下来。

直到前几天完颜陈和尚率军到达这里,才开始召集人手强征民壮修葺城墙,但是想要这么短时间内,修好郾城的城墙,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多也就是用麻袋装了土,将坍塌的那段城墙给垒了起来,好歹保持了整个城墙的完整性。

完颜陈和尚巡视了一番城墙之后,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城墙在这场大雨之下,许多地方又出现了裂缝,而且他们从许州来的仓促,御守之物也不充足,兵力方面更不用说了,除了完颜陈和尚本部的三千忠孝军之外,完颜合达只给他增拨了三千兵将,六千人想要阻住宋军五万大军,完颜陈和尚自问没有什么把握,蔡州城坚固不坚固?兵力多不多?不照样在宋军猛攻之下只坚持了半个月时间吗?

让他以这点兵力,想要收住郾城,即便他是三头六臂,恐怕也完不成这个任务。

好在这场雨还算是给他帮了一些忙,汝水在大雨之后,开始暴涨,宋军想要渡河,恐怕是会困难许多。

完颜陈和尚在城上转了一圈之后,隐隐中有些不安,这场大雨让他无法得到宋军的消息,到底宋军有没有冒雨赶路,他也不清楚,斥候们昨晚便已经派了出去,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回复消息,不用想这帮混账东西一出城,肯定就找地方避雨睡觉去了。

想了一阵之后,完颜陈和尚下了城墙,立即召集兵将,下达了一个让大家都不太理解的命令。

“全军开出郾城,放弃郾城,到河北岸驻守!”

听罢完颜陈和尚的命令之后,他的手下们立即便开始反对。

“将军大人!大帅令我等要死守郾城,你怎么现在要放弃郾城呢?这岂不违背了大帅的命令了吗?更何况现在正在下大雨,我们现在出城,都要淋雨,到河北岸总不能让将士们都站在雨地里面吧!好歹在城中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可是一旦出城,咱们……”一个裨将立即对完颜陈和尚的命令提出了异议。

“不必多说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总有点不安的感觉,宋军不会因为这场雨停止前行,而郾城大家也都看到了,这里根本无险可守,宋军兵力远超我军许多,一旦兵至城下的话,我们便被困死在城中!

我等唯有先撤往北岸,只要守住汝水,那么宋军便无法北渡,我们尚可坚持一些时日,等待大帅的援军,不要多说了,现在就立即动身,中午之前务必全军渡河,在北岸集结!不得有误!”完颜陈和尚不待副将说完,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大声的说道。

诸将一听完颜陈和尚已经作出了决定,也知道完颜陈和尚有时候对战场的直觉往往很灵,虽然他们不太相信宋军会在这样的天气下,赶到郾城,但是守在这里,确实不怎么安全,上一次庆阳府之战,他们以少击多取得了大胜,那只能说是侥幸,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可不认为还能重演庆阳府一战的结果,以少击多击溃那么多宋军。

虽然到北岸不舒服,但是总比在这里等死要强一些吧!于是城中金军在完颜陈和尚的指挥下,还是开始出城,从临时的浮桥上渡河。

郾城内的老百姓一脸恐惧的看着城中金军一队队的朝着城外开拔,搞不清楚他们要做什么,城中富户便去找完颜陈和尚问他们要做什么。

但是很快这些人便被赶了回来,完颜陈和尚只告诉他们,这是军机,闲杂人等不得过问。

但是城中的平民们还是很快搞清楚了金军这是放弃了郾城,要撤往汝水北岸,顿时城中便乱了起来,大人骂小孩哭,大骂金军没良心,居然这个时候抛下他们这些老百姓不管。

一些富户琢磨着这么不是办法,于是赶忙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雨一停之后,便也离开城中,跑到乡下去找地方先避避风头,这段时间他们也都听说了,宋军正在朝着郾城方向挺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郾城,虽然宋军不会屠城,但是兵荒马乱的,谁也不敢保证宋军就不会纵兵抢劫,这种事情打仗的时候多了去了,所以金军一撤,城中随即便乱了套了。

眼看金军还在冒雨鱼贯朝着河北岸撤退,城中也乱糟糟的大呼小叫,金军刚刚全部出城,城中便有一些地痞开始趁乱抢劫了起来。

根本没人注意到远处雨幕之中出现了零零星星的骑兵,驻足透过雨幕朝着郾城打量。

“金军正在朝着河北岸撤退,他们放弃了郾城!速速回报大帅!我们走!”为首的一个斥候队长,放下了望远镜之后,立即一拨马头,便掉头朝着南面驰去。

马蹄踏着道路上的泥水,飞溅了起来,人和马身上都是一片泥汤,倒是看上去像是天然保护色一般,远远的在雨幕之中基本上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快!加快速度!务必要在中午之前赶到郾城,加把劲呀弟兄们!别给咱们建康军丢人了!快点!把身上没用的东西先扔了,后面有行李队收拾,轻装前进!快快快!”李孝天站在一个土堆上,两只脚都沾满了泥,胡子也湿嗒嗒的流着水,但是却很兴奋的对着通过他面前的兵卒们大声的嚷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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