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母后求我了。”朱礼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便是有一点点的嘲讽味道。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一下子便是想到了朱礼会这般的缘由:“是为了安王朱启?可是责任不都是让安王妃背了?”

大理寺的审查结果,最终还是让安王妃背了大半的责任。朱启唯一的罪过,就是没管束好安王妃罢了。

这般的结果让人多少是有些无奈的——可是朱启毕竟姓朱,又有那么一个人证,到底是不可能真被怎么样。就冲着这么一个姓氏,那些朱家的人便是有理由袒护朱启几分。

不过即便是如此,五石散毕竟不是好东西,大理寺的意思,便是剥了朱启的封号,只让朱启享受王爷的待遇,却是不再有王爷的封号和权力。简而言之,便是贬为庶民。

而如今,皇后这般求朱礼,意思想来也很明显:这是不愿意朱启受苦呢。

朱礼被杨云溪这么一问,便是解释道:“若是真剥了封号,以后安王便是真彻底的没了半点尊荣了。”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那大郎你是想帮还是不想帮?”

朱礼却是反问杨云溪:“你觉得呢?”

杨云溪倒是被问住了,想了一想后便是苦笑道:“这事儿倒是真的很不好办。若是不帮,如何也说不过去,毕竟也是兄弟一场,皇后娘娘又如此说。若是不帮忙,于情于理咱们自己这里就过不去。所以……”

“你的意思也是帮了。”朱礼反倒是再镇定不过,得了杨云溪的回答也不觉得恼或者是苦闷,只是如此说了一句。

杨云溪点点头。索性一鼓作气将自己心里的话都说出了口:“的确是如此,咱们不仅帮,还得帮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才好。如此……也不至于真亏得厉害。”

朱礼却是被杨云溪这般语气给逗笑了:“这般斤斤计较的语气,倒是真真是半点不吃亏的。”不过正是这个半点不吃亏的架势,却是偏偏叫人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若不是在意他,又怎肯为了他这般斤斤计较,半点亏也不想吃?

杨云溪被朱礼这般一说,倒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大郎且打趣我罢。”说了这话便是赌气扭头:“我去看账本去。你且快吃罢。”

朱礼轻笑出声。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捏了筷子吃面。

只是这头杨云溪眼睛盯着账本,却是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的。她在想,李皇后这般仗着朱礼始终不知道真相,处处拿着母子情分和兄弟情谊拿捏朱礼,到底她应该不应该将事情真相告诉朱礼?

只是等到就寝,这个问题杨云溪却是依旧没想好,最终只能是作罢。

说来也是巧合,第二日早晨朱礼替朱启在早朝上求情的时候,秦家却也是正好上了弹劾李皇后的折子。

两者凑合在了一起,倒是将皇帝气了个雷霆震怒。

皇帝直接将折子摔到了朱礼面前:“太子先看看这份折子,再来跟朕说求情的事儿!”

朱礼三行两行的看完,便是有点不知该怎么继续说求情的话了。既是要弹劾李皇后,秦家自然也是做了一番功夫的。里头大大小小的罪状,倒是罗列了不少。

朱礼这般求情的话,便是有点儿说不下去了——本来他便是只能动之以情,提一提李皇后,再求着皇帝心软网开一面。

可是如今这般,剩下的话还怎么说?所以当下便是只磕头道:“不管如何,还请父皇看在父子的情分上,对四郎网开一面罢。”

皇帝冷笑:“父子情分?”

更难听的话,皇帝到底是没说出口来,不过那意思倒是已经很明显了:既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父子情分?朱启做了那些事情,又何曾讲过父子情分?

朱礼不敢再辩,只能深深磕头:“请父王网开一面罢。”

皇帝冷冷看着朱礼:“太子仔细想想,你该不该求这个情罢。”

朱礼依旧不能辩驳,只能是继续磕头:“父皇说的话儿臣都明白,只是那毕竟是儿臣的亲弟弟。儿臣不能坐视不管,那儿臣这辈子便是怎么也不会心安的。”

“那你便是跪着罢,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皇帝的神色冷冷的。倒是生生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四郎是朕的儿子,朕何曾不想网开一面?可是朕的痛心,你们又如何明白?四郎他又何曾明白?这事儿谁也不必再说什么。谁再求情,便是视为同党论处。”

皇帝这话着实严重,一时之间原本还想附和着朱礼求情的人也是登时望而却步起来。

一直到早朝散了,朱礼依旧直挺挺的跪着。

这一跪,便几乎是一整日。

若不是杨云溪得了消息,忙去找了涂太后,涂太后让云姑姑亲自跑了一趟,这才将朱礼叫了过来。

杨云溪见了朱礼,便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朱礼的膝盖,攥紧了手里的药瓶。

药是化瘀膏,专门针对朱礼膝盖的。跪了这么久,朱礼的膝盖必是都要淤青了。

朱礼倒是笑了:“是你来劳烦太后的?”

杨云溪抿唇瞪了朱礼一眼:“纵是要求情,却也不该如此折腾你自己。你这般,别人还没如何感激你呢,倒是连累得旁人心疼紧张。”

朱礼靠近几分,微微低头:“你又怎会是旁人?这话却是说错了。”

杨云溪狠狠白了朱礼一眼:“谁心疼紧张了?”嘴上这般说着,却是到底将手里的药瓶往朱礼怀里一塞:“悄悄的让刘恩去给你揉一揉。不然明天可该难受了。一会儿见着了太后也别表现出来,白白让她老人家担心。”

朱礼的笑容便是更盛了几分。

杨云溪被朱礼这笑容弄得羞赧,便是一扭头忙进去了。

朱礼自然也是跟上了。只是到底膝盖不舒服,走得也不如平日里那般快,动作也微微有些不自然。

杨云溪替朱礼打着帘子,心里微微又疼了一下。

只是朱礼这膝盖却也没法子立刻就能好,只能等时间慢慢缓过劲儿来,于是心里便是又懊恼朱礼太实诚:就算要跪。就不敢偷个懒?没人瞧着的时候,就不能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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