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年一怔,现在是盛夏六月,病房里空调都没开。

他走过去把窗户都关紧了,病房里一阵闷热,他背上都腻了层汗。

握着薄染的手问:“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薄染点点下巴。

杯子里有他早已凉好的开水,不冷不热,正适合下口。

薄染抿了一口,仍旧发抖。

从刚才起她就一直说冷,不停的打冷战,裴锦年有点不放心,又去叫来医生。

医生说产妇产后身体弱,畏寒是正常的,多注意保暖就行。

裴锦年这才放心,看着床上的薄染,不知不觉红了眼眶。他并不是个多情的男人,没想到也有这样多愁善感的时候。以前念念出生他并不在身边,没见过分娩的场景,现在知道了每一个孩子降生,都是母亲九死一生换来的,如果他早知道生孩子会这么痛苦,也许他一辈子都不想要二胎。

薄染睁开眼,就见他眼里亮晶晶的,自己也想哭了,终于委屈的说出口:“对不起,我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没能让孩子健健康康的出生……”

裴锦年忙安慰她:“没事,大小都很健全,两个孩子都很健康。”

薄染这才平复一些,又说:“我想看看孩子。”

裴锦年的表情一僵。

孩子由于早产不足月,身子孱弱,都被送到氧气箱了。

还好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是陆怀慎来了。

听闻儿媳妇生产,当婆婆的也来看望。刚才已经去婴儿室那边隔着玻璃看过孩子,这会儿听薄染提起孩子,自然十分得意:“放心好了,龙凤胎,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瘦,弟弟胖,姐姐文静,弟弟从刚才就一直可着嗓子哭,太逗了。”

薄染听着都十分向往,忍不住母性大发:“弟弟为什么哭呢?是不是想吃奶了?”

陆怀慎安慰她:“孩子刚出生哪有不哭的,会哭说明健康啊。”

*

当天晚上,饶起云让人送了支DV和一个漂亮的盒子到医院里来。

负责传信的是个小孩子,嘴里还咬个棒棒糖,也不会惹人怀疑。手里拿着一百块零花钱,估计是让他跑腿的零花钱。

裴锦年接过DV,也没多问,从薄染床头柜上拿了两个橘子给孩子,就让孩子走了。

薄染本来睡着了,听见响动,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里并没开灯,黑暗里看得到裴锦年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叫了声:“锦年?”

他立刻应声,起身问:“怎么了,需要什么吗?”

薄染摇摇头,过了会儿,又说:“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人进来。”

裴锦年拂开她的刘海,解释道:“一个孩子,走错病房。”

薄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病房内一阵寂静,偶尔听得到窗外虫鸣,裴锦年坐在床边陪了她一会,薄染却始终没有睡意,睁着眼看着他。

良久,她自言自语:“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怎么……我好像看见淮安了……”

她知道裴锦年醋劲大,那会儿在西藏险些翻脸,所以也是犹豫了好久才问出口。

这些天她一直做梦,梦见自己被绑到一处郊外仓库,遭到两个男人的抽打和****,后来有人冲开仓库门,把她救了出来。

梦里的场景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像电影镜头似的,忽远忽近的,让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只是她的梦。

她烦恼了很久,终于不得已问出口。

难得的,裴锦年这次没有表现出生气和冰冷的态度,只用手帮她掖了掖被角:“你做梦了,淮安还在西藏。”

“……真的吗?”薄染不太相信,喃喃的嘀咕,“可我明明看见他了,连他穿的什么衣服都还记得……”

“不信你可以问警察,那天我赶到时,你就一个人被绑匪丢在荒野上,警察也在旁边。”

薄染眉心纠结着,却没有多问。

那天她神志恍惚,也许真的记错了吧,况且裴锦年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等薄染终于再次睡去,裴锦年才走出病房,到走廊的窗口边,打开了DV。

DV里有一段录像,是在极其昏暗的环境下拍的,看不清地点,但能分辨出是一群男人和一个女人。

女的被围在中间,哭喊得有如人间地狱,男人将她围得水泄不通,挨个在她身上发泄欲yu望,连裤子都没脱,一个完了另一个马上接上。

饶起云说,按道上的规矩办。

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规矩。

裴锦年皱起眉,并没有感到满意,心中反而升起一丝不快。兀自点了根烟,迎着风吞云吐雾,任DV在一旁静音播放。

片尾最后,饶起云也没忘了给叶琪一个近景,证明这个女人正是他要找的人。

镜头里头,叶琪的一张小脸已经被糟蹋得花花绿绿,眼睛肿得只能看见一条缝,不知是被打得还是怎么弄的,嘴角开裂,嘴唇被咬的血迹斑斑,整个人双腿大开的瘫在地上,已经合不拢了。

照这副样子估计,如果不及时送到医院,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裴锦年的眉头一直深皱着,从DV里取出带子,直接顺手将DV丢进医院的垃圾桶里。

然后才打开附带的那一只盒子。

蓝色的丝绒盒子,上面还系着一只精美的绸带蝴蝶结,然而打开的那一刻,饶是裴锦年冷静,也差点将盒子脱手扔出。

美丽的丝绒上,静静的铺着一只活人手指,指节上套着的,正是裴锦年送给薄染那枚蓝钻戒指。

当初阿彪贪心,捋下了薄染手上的戒指,叶琪逃跑时,没忘了顺手牵羊,把这枚戒指拿走。最后,饶起云却用这种方式,把戒指还了回来。

好阴损的招数!

警方一旦发现叶琪的尸体上少了根手指,定会怀疑手指上原先戴着什么,这枚戒指,他找回来也绝不可能再给薄染戴了。

夜凉如水,裴锦年重新回到薄染的病房,床上的女子正睡得恬静。

他走过去,本想摸一摸她的睡脸,手即将落下时,忽然想起自己手上沾过不干净的东西,又蓦的收了回来。

他这一生便如此,一边矛盾的觉着自己肮脏得不配拥有她,一边又强势的绝不允许她离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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