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猿的布置,是在地下么?”

“人族阵法...”

“还是地脉...”

余生有些虚弱的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红狐狸,缓缓开口说道。

红狐狸面无表情:“无可奉告。”

“嗯。”

余生没有再继续追问,仿佛真的只是好奇,随口一说一样。

“原地整顿,短时间内,老白猿不会再对你们动手了。”

“明天中午,离开万妖林,百荒山集合...”

“记得收整战利品。”

说话间,余生再次轻微的摇晃了一下,并抬起头看了红狐狸一眼,红狐狸虽然清晰的看见此幕,但却完全没有动手的想法,甚至内心中还有些想笑。

如此简单的伎俩...

如果余生真的重伤,此时反而应该装的中气十足才更合理一些,而不是将虚弱暴露给自己!

骗自己动手,杀了自己,然后掀开万妖林的秘密?

呵呵。

红狐狸冷笑一声,默不作声。

它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保持沉默,更多是源自于对余生的恐惧,其他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懦弱,而为自己找的借口而已。

但它却依然坚信着自己的借口,并主动给自己洗脑。

“战利品...”

“我们的!”

“尸体...带着骨灰吧...”

余生看着破军的士兵们简单的交代两句,就这么拖着疲倦的身躯,以一种很慢的速度,不断向万妖林外走去,甚至连飞都无法做到。

这一幕让红狐狸眼神再次变得狐疑起来,但很快就又一次变得古井无波。

今天死去的妖王已经太多了...

直至余生彻底消失在它的视线之中,那种纠结的情绪才彻底消散,它轻舒一口气,目光看向正在不断收殓自己队友遗体的破军士兵没有说话。

它在万妖林内不断奔波,没有去动那些妖兽的尸体,只是将火灭掉,将那些裂开的地面再次复原。

只不过它没有老白猿那种手段,可以让树木都恢复原样罢了。

在做完这一切后,红狐狸没有停留,而是向镇妖关的方向匆匆赶去。

关于万妖林内发生,或者说目睹的某些事,它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和老白猿去汇报一下。

……

平原上。

此时的余生只能拄着长剑,将其当做拐杖来用才能勉强行动,但速度却依旧越来越慢。

终于,他看见了一棵枯树,余生费力的钻进树洞内,又观察了一下四周,又将洞口掩盖,这才放松了警戒,将长剑放在一旁,大口的喘着粗气。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包括鼻孔,眼角,都纷纷有鲜血滴落。

“果然...”

“每用一次,都很疼啊...”

余生喃喃自语,视线变得模糊,额头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哪怕是以余生这种对疼痛的忍耐力,都忍不住发出两声闷哼,强忍着不让自己晕厥过去,一只手死死的攥着长剑。

如果时间充沛,他完全可以慢慢的逐个击破,给他三小时,他能将剩下的七位妖王全灭。

只要找到几个突破口...

但三小时,足够破军的士兵们死上十回了。

只不过,余生如今所做的,完全不符合他向来所坚持的理念。

为了其他人,将自身暴露在危险当中。

如果当时青年白猿,红狐狸...

但凡有一个敢于突破自己内心中的恐惧,对余生动手,或许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将生死交到别人手中,对余生来说,是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可今天,他的确这样做了。

甚至在做的时候,都没有察觉,而是躲在这树洞后,才回想过来。

“但我...为什么不厌恶这种...愚蠢的行为。”

“甚至,很...开心...”

余生脑海中,闪烁过破军那些人的面庞,虽然浑身浴血,但却依旧激动的望向他,疯狂的呐喊。

那一幕...

让余生感觉内心中充满了平静。

“或许...”

“刘老师当年,内心中...”

“也是...”

余生最终还是晕了。

甚至连事情都没有想完。

日落。

黑夜弥漫在大地上,空气中充满了冷意。

余生虚弱的蜷缩在树洞内,身体轻微的颤抖着,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但却少了那种孤独的感觉。

甚至在睡梦中,他的嘴角都勾勒出了一抹笑容,哪怕这笑容,很淡,很淡。

冰冷的环境,熟睡的少年,皎洁的月光...

隐约间,还有兽吼声在空气中弥漫。

但这一幕,却显得那般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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