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鸿依旧平静的看着它,没有动作。

“那段时间,的确是我这百余年来,最开心的时候。”

“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去表演,去完成一个我其实并不在乎的目标,但这却成为了我活着的意义。”

“虽然到了后来,因为某些意外,我的目标变了。”

“从一个虚假的目标,变成了一个真实的目标,但这却是我心之所往的。”

“可无论如何,当初那段路,我要感谢你,感谢你没有杀我,感谢你愿意与无比孱弱的我结盟。”

“如果...如果你...该多好啊。”

老白猿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以老白猿的身份,和你去一起奋斗,这个过程,我很享受。”

“所以我不断的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你就是老白猿,你就是一个有野心的猴子,想要发展妖域,仅此而已。”

“但后来,我发现...”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没有哪怕一刻相信我。”

“你可是我认定的,这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啊。”

“你知道这其中的分量么?”

“啊?”

“你懂么?”

老白猿再次变得暴躁起来,跳到地上,不断的来回走着,更是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季鸿的头吼着:“你心中永远只有人族,那个低等的生物群!!!”

“你可以为了人族,毫不犹豫的放弃我们之间的友情!”

“毫不犹豫!!!”

“呵呵...”

老白猿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看向季鸿,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或许,我也是因为你的信仰,你的坚持,才会这般欣赏你吧!”

“我已经慢慢沉醉,沉醉在用脑子玩游戏的快感之中。”

“我要证明,哪怕不动用武力,我依然可以搅动风云。”

“我做到了!”

“但这还不够!”

“妖族,这卑贱的种族,不该存在于这世界上。”

“而我,还要感谢你...”

“感谢你让我找到了活着的价值。”

“所以我要留下你,让你亲自去参与我设计的盛景!”

“那是多么美妙的场景啊...”

“你会站在我身边,亲眼看见一位位妖族,人族,在你的面前死去!”

“尸体堆积成山,在休战时,大火烧上三天三夜,都烧不尽...”

“鲜血汇集成河,空气中都是甜美的血腥味。”

“你是痛苦的,又是喜悦的。”

“因为人族在死,妖族,也在死。”

“但你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这一切。”

“直至这世界上,只剩下你,只剩下我。”

“我带着你,开创出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天族,灵族的世界。”

“这才是世界原本该有的样子,只不过如今,这世界长歪了而已,只要清除掉这些毒瘤,就可以回到正轨。”

老白猿缓缓闭上双眼,伸开双臂,脸上写满了享受。

“我太爱你们人族的那些电影了...”

“它让我看见了艺术!”

“恢弘的艺术!”

“而我,则是在创造这个时代,最大的艺术!”

“你是不是也很激动?”

“呵呵...”

老白猿陶醉其中,许久过后,才重新睁开双眼,看向季鸿,疯癫的笑着。

而季鸿则是微微蹙眉:“你错了。”

“我?”

“我错了?”

老白猿指了指自己,嗤笑。

季鸿轻轻点头:“你其实,从未摘下过自己的面具。”

“这些年里,你戴过的面具太多了...”

“而你,甚至将这些面具刻在骨子里,时刻提醒自己,这就是你。”

“你主动的根据面具,去思索,去判断,去融入。”

“如今,你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摘下这些面具,做回自己。”

“但其实,这些面具,已经如同种子,在你的心中生根,发芽。”

“最终,它们融合在了一起,将你...变成它们。”

季鸿平静开口,最终看向老白猿,认真问道:“你现在...真的,还记得曾经的自己么?”

“曾经的自己...”

老白猿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陷入空洞之中,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愤怒的盯着季鸿,吼道:“我当然记得,这就是我!”

“少说这些长篇大论的话来教育我!”

“你这个低等生物!”

“你不配!”

“我即是我!”

“凌驾于世人之上!”

“为这世界,铲除一些毒瘤!”

“至于你...”

“自命清高!”

“自命清高!”

老白猿用力的反驳着,声音极大,但却带着些许的恼羞成怒,而且在说话时,更是转身,向山下走去,虽然看起来步伐很稳,却总能从它的背影中感受到些许狼狈。

仿佛,它在逃避着什么。

最终,迷雾再生。

山巅,也只剩下季鸿一人,盘膝而坐。

“面具...”

“终究只是面具而已啊...”

他的一声轻叹在山间不断回响,而自己也再次闭上双眼,只剩下缕缕法则,在身体周围不断流转。

(第十卷,完!)

(这本书到目前为止,也只剩下最后一卷的内容,或者镇妖关的剧情不如鬼差那般紧凑,环环相扣,甚至乍看起来,有些散乱,但二猫已经在努力的,去刻画每一位角色的成长...)

(这样做,难度很高,吃力不讨好,甚至中间也遭受了很多骂声,但我觉得,这是值得的,也是我写书多年来的一份愿望,一个大胆的尝试。)

(而如今,我自觉至少做的,还不错,他们也即将在自己的人生中,走向自己最终的归宿。)

(最后啰嗦一句,我真的没准备刻意去刀谁,每个人物在出场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我不想去强硬改变他们的结局,一切顺其自然就好。至于徐氏十三刀...真的只是写着玩的,不代表故事的最终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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