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么?”

“这就是禹墨,你信任的家伙。”

“而他如今还在欺骗你,就为了他所谓的什么目标,理想。”

“你觉得...”

“他还是你的朋友么?”

老白猿不知何时,已经带着余生来到了禹墨身边,轻笑着说道。

“这世界就是黑暗的。”

“自私的,虚伪的!”

“每个人都会带着崇高的理由,去自以为是的做着令人厌恶的事。”

“你还想拯救这个世界么?”

“呵呵...”

老白猿讥讽的笑着,带着余生重新回到深山中。

“你最好的朋友,同学!!!”

“最终,都会死在这里,就因为禹墨!”

“心痛么?”

此刻,那些妖兽们已经冲入到深山之中,原本坚固的防线隐隐已经有被冲毁的苗头。

老白猿在余生的耳边低语,满是蛊惑。

余生的眼睛不知有些红了,身体微微颤抖,努力抗衡着束缚着自己身体的法则,让自己能够看见老白猿的脸:“放...放我下来...”

“让他们活...我...再也不杀...你...”

不知为何,始终维持着平静的余生在此刻,突然变得有些惊慌起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恐惧...

应该,是叫恐惧吧。

他怕...

他怕赵子成死在自己的面前,怕林小小再也无法绽放单纯的笑容,他怕...

这一刻,余生真的怕了。

原来...

当自己成为一名真正的‘人’后,会变得恐惧。

但老白猿却依旧在笑着。

笑的癫狂。

“你说什么?”

“我听不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人族...托人办事儿,不是这个态度吧!”

老白猿玩味的看着余生。

“求...”

“求你,不杀他们...”

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这一刻,余生都没有产生什么尊严的问题,就这么自然的脱口而出。

“求?”

“你还是余生么!!!”

“看看你如今的样子!!!”

不知为何,老白猿的笑容敛去,反而露出愤怒的神情,用灵气在半空中制造出一面镜子,对准余生的脸:“这是我印象中的余生么?”

“不过是一些肮脏,低贱的生物!”

“为什么要紧张他们的生死?”

“你不配...”

“不配做天族!!!”

老白猿怒吼着,狠狠揪住余生的衣领,拽着他,指向远方:“他们是人,你不是!!!”

“棍子,瓶子!!!”

“真以为我还看不出你的底细么??”

“啊???”

“你身上,还带着她的味儿呢!”

“老子虽然厌恶天族,但至少,天族,从不求人!!!”

老白猿几乎是贴着余生的脸在怒吼!

“现在!”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死去!”

“找回天族的心!”

“我希望我最终杀死的,是天族的十觉,不是人族的十觉,你懂么???”

这一刻,老白猿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中的想法。

天族,才是它心中,永远的那根刺!

而余生,代表天族!

所以它才会等,等余生十觉,不断的刺激他,只为了...

在这盛宴的最后,将这根刺,从自己的心中拔出来。

看到余生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老白猿恶狠狠的调动着法则之力,一层一层的将余生束缚,吊在树上,完全无法行动,就连话都无法说出。

“看吧!”

“看着一切!”

“亲手覆灭你的最后幻想!”

老白猿冰冷的声音在半空中不断回响着。

而下方,守在深山最外围的那道防线,已经被彻底冲垮。

赵子成他们成为了守这座山,最后的防线。

只有辛永风,始终站在山巅,一动不动。

……

“为什么不发兵!”

“它们去了深山,你看不到?”

许元清拖着染血的身躯站在禹墨面前,愤怒的说着。

禹墨微微摇头:“我有准备的。”

许元清没有说话,死死的盯着禹墨双眼,许久过后才嗤笑一声:“准备?”

“别人不了解你,我许元清不了解么?”

“摸着你的心,告诉我,你准备了什么?”

许元清双目变得异常锐利,一字一顿说道。

禹墨变得沉默下来。

“你特么的该死!!!”

许元清明悟了什么,猛的一拳挥在禹墨脸上。

禹墨自轮椅跌落,踉跄着扶着轮椅,费力的重新坐了回来,平静的望着许元清:“都是人族,他们能死,你的学生...就不能死么...”

“牺牲少部分人,换来更多人活下去,我觉得...”

“我没错。”

“为此,将会有更多的家庭,欣喜的看着自己父亲,爱人,儿子归来...”

“无数的家庭在战后,也会有自给自足的能力。”

“他们不会受困于饥饿...”

“他们不会以泪洗面...”

“我觉得,我没错。”

“还是说,你希望一万,甚至十万人,因为你的学生,自此死去?”

这一刻,禹墨的双眼是那般冰冷。

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许元清怔住,踉跄着倒退数步,献血再次自伤口处溢出。

“我...”

许久过后,许元清回过神来,情绪恢复平静,直视着禹墨:“或许,站在理性的角度,你是对的。”

“但我们生而为人,能够存活至今,靠的...”

“不就是这一身孤勇么?”

“我们从不会抛弃每个人,也不会主动牺牲每个人。”

“这...才是墨阁的思想。”

“我不会反驳你...”

“但现在...”

许元清深吸一口气,认真整理着自己墨学院副校长的服饰,仔细抚平上面的每一道褶皱。

“我仅仅是一位老师。”

“墨学院的老师...”

“我要去救我的学生了。”

“临别之际,送你一句话。”

“太过于冷静,理智...”

“你会得到很多,但也会失去很多。”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此过后...”

“我许元清,不认你。”

说完,许元清毫不犹豫的转身,拖着自己那重伤的身躯,毅然决然的向深山方向赶去。

禹墨看着许元清的背影,微微低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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