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贫道本是天外客 无尽混沌有旧宅

师徒几个骇然望着墙上的几句诗文,感觉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盖天地之数,有一万零八百岁为一会,十二会为一元,五万元为一量劫,四万万八千万个量劫,方为一无量量劫。

无量量劫到来时,天地重归混沌,因此一个无量量劫也被称为一个混沌或一劫。

这道人自称活了十八个混沌,那该多少寿算?

邓太阿见师徒几个愣在当场,不解的问道:“几位长老何故愣怔?”

孙悟空小心翼翼的指着墙上诗文问道:“道友,敢问这墙上的诗文,可是真的?”

邓太阿满头雾水的反问道:“这是观主亲手所写,什么真的假的?”

邓太阿不了解大千世界的计年方式,所以不是很明白“一个混沌为一年”的恐怖之处,对于孙悟空的疑问,也无从解答。

师徒几个面面相觑,邓太阿见状无奈苦笑道:“几位长老,你们若有何疑问,大可亲口去询问观主。”

“贫道成仙不久,对许多事都不是很明白,他平日也不与我等细说。”

唐三藏定了定神,道:“悟空,咱们还是先进去安顿好再说吧!咱们只是前来借宿化缘,无需多管旁人的事。”

孙悟空这才抛开杂念,点点头,牵着白龙马继续跟着邓太阿往里行去。

到得后院,邓太阿带着师徒几个来到一排寮房,道:“这是观中的寮房,几位长老可一人一间,也可同住一室,随几位心意便是。”

唐三藏合什道:“多谢仙长引路。”

邓太阿微笑道:“长老无需客气,几位且先歇息片刻,一会儿斋菜准备好,贫道再来叫几位。”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邓太阿离开后,师徒几人打开一间寮房,将一应行李放好,沙僧和猪八戒便凑到孙悟空旁边,师徒四人围坐在寮房中央的方桌旁。

猪八戒对孙悟空问道:“猴哥,你觉着这灵剑道人究竟是真是假?”

孙悟空摇摇头,道:“不知道,俺完全看不透他,观棋那年轻道人,似乎比俺强得多,下棋那坤道只比俺老孙差了些许,其他几人倒是都不如俺老孙。”

他的感觉还是十分准确的,陈芝豹为大罗金仙,徐渭熊有太乙金仙的境界,却只有金仙修为,其他几人都是天仙。

孙悟空本身的修为道行是太乙金仙,虽说别人若不主动施展法力,便看不出其修为道行具体如何。

但从气息上判断,修为道行比自己强还是弱,大致也能判断出来。

不过修为道行并不代表战力,有些仙神修为道行极高,可天生不擅长战斗。

有些仙神修为道行不高,可神通武艺却十分了得,极适合战斗。

原本猪八戒为天蓬元帅时,同样是大罗金仙一尊。

可在被打下凡间,投入畜生道时,已被剔去仙骨,废了法力。

虽说道行境界和关于神通武艺的记忆都还在,可要恢复法力终究需要时间,他修炼至今也不过才恢复到玄仙之境。

沙僧为卷帘大将时,本也是玄仙。

他被打下凡间倒是没有转世,可他时时要受万剑穿心之苦,法力也是下降得厉害,只剩真仙修为。

小白龙敖烈倒是修为道行保存得最完整的一个,但他本身法力道行就不高,不过天仙之境。

哪怕陈芝豹这个大罗,孙悟空也能感应出他比自己强,而对于李飞,他却完全看不透,根本判断不出强弱。

哪怕是之前李飞当着他的面,施展了缩地成寸的法术,他依然无法感应到他任何气息。

不是那种所谓的返璞归真,看上去就像是普通凡人,而是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这个人只有一个影像,实际上却并不存在一般。

若闭上眼睛,哪怕李飞站在他面前,也好像没这个人似的。

这种感觉他只在老君和佛祖身上感应到过,当年也正是因为他感应不出佛祖的修为道行,才会头铁的选择与他赌赛。

在老君的兜率宫时,他还曾捽了老君一个倒栽葱。

当年他不懂,后来才明白,原来那都是老君逗他玩的。

老君哪怕再不擅战斗,也绝不可能是他能撼动的。

他将自己的一应感受跟师兄弟们说出后,屋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良久沙僧才开口道:“大师兄,照如此说来,这位灵剑观主倒真有可能,是活在混沌开辟之前的大能。”

孙悟空缓缓点头,咧嘴笑道:“甭管他是什么来历,看他对咱们的态度,倒是还不错。”

“咱们这一番相遇,当好好与他结交一二,日后说不定还有求到他门上去的时候。”

猪八戒和沙僧皆是连连点头,大为赞同。

对于这些关于法力道行的事,唐三藏完全没有插言的余地。

他啥也不懂,就是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最多是吃他一块肉便能长生不老的寻常和尚。

师徒几个歇息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邓太阿就来请他们前去用斋,师徒四人欣然前往。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邓太阿看了看白龙马,道:“这位应该是西海龙太子吧?”

“到了桃花观就别讲究那么多了,且还复人身,一起去用些斋菜如何?”

白龙马听了邓太阿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感激之色,可他还是扭头望向唐三藏。

唐三藏见说,连忙对白龙马笑道:“既然仙长有此美意,小白龙你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白龙马一听,身上立时泛起一阵白光,身形迅速缩小,片刻之后,白光中现出一名白衣胜雪,俊秀不凡的青年。

他对邓太阿合什施礼道:“见过仙长。”

邓太阿还了一礼,道:“太子不必多礼,说起来,我有个外甥也是一条白龙转世,重修成仙后才得回龙身,见到太子,贫道感觉十分亲切。”

敖烈眼前一亮,道:“哦?想不到仙长与龙族还有这等渊源。”

“呵呵,咱们走吧!”邓太阿对他微笑着点点头,继续带着几人往膳堂行去。

到得膳堂,却见堂中摆着一张可十数人围坐的大圆桌,其他五位道人皆已坐在桌旁,见到他们到来,纷纷起身相迎。

“几位长老来啦,快请入座,随便坐即可,咱们这不分尊卑老少,没那么多讲究。”

“多谢观主。”

唐三藏师徒几人,还从未见过这种形制的桌子。

但唐三藏却感觉,如此围坐一桌,不分上下高低,尊卑贵贱,倒与佛家的众生平等十分相合。

当下欣然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孙悟空和猪八戒分别坐在他左右,沙僧和敖烈则是坐在他们两人身旁。

沙僧这边靠着黄龙士,敖烈那边靠着陈芝豹。

只见大圆桌上摆着许多素斋,让唐三藏惊喜的是,一个大盘子上叠放着一大摞东土大唐的常见主食,胡饼。

另外还有用大盘子盛装,每一盘都装得冒尖的素菜,有莼菜、蕨菜、荠菜、马齿苋等大唐的家常菜。

还有一个大果篮,里面盛着许多水果,有桃子、梨、香蕉等等,都是孙悟空爱吃的。

旁边一张小桌上有两个大木桶,一个装着热气腾腾的粟米粥,一个盛着一桶散发着清香的茶水。

这不是大唐那种还兴放油的茶汤,而是茶叶所泡的茶水。

最后就是每个座位前,放着一个酒葫芦、一个已经斟满酒的酒杯、一个盛满粥的碗。

唐三藏看得口舌生津,食指大动。

自出大唐已过去数年,他再未吃到过原汁原味的大唐饭食。

此时见了,不禁两眼泛红,竟升起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客气话贫道便不再多言,几位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也早就又饥又渴,无需客气,请随便用,先垫些吃食,咱们再慢慢喝酒。”

猪八戒道:“多谢观主美意,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李飞哈哈笑道:“别客气,千万别客气,知道天蓬你能吃,我这准备的是三十人份的食物,你尽管放开了吃。”

猪八戒嘿嘿笑道:“没办法,猪嘛,能吃一些也正常。”

“呵呵呵……”

众人发出一阵轻笑,连徐渭熊脸上都露出一抹笑意,这家伙还挺有自嘲精神的。

“阿弥陀佛。”唐三藏面带笑容的合什宣了声佛号,这才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粟米粥,果然是家乡的味道。

猪八戒取过一叠胡饼,给唐三藏和身边的敖烈一人递了一个,随即便是大吃大嚼。

李飞等人也陪着吃,只不过他们吃起来就要斯文得多。

其实桌上众人都比较斯文,包括沙僧在内,敖烈这个龙太子更不用说。

就只有猪八戒一个吃得跟头猪似的。

孙悟空不吃烟火食,是以只是陪着吃几个果子,喝几杯桃花酿。

等唐三藏垫得差不多,桌上便开始推杯换盏。

这可以说是唐三藏自出大唐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到最后甚至喝得有些微醺。

在饭桌上,师徒几个也知晓了李飞六人的名号,算是真正的结识了。

饭后众人于庭院中闲叙,双方一佛一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自然不会玩什么坐而论道。

所以孙悟空他们只是说说这西行路上的见闻,讲讲降妖除魔的经历。

孙悟空感觉双方关系差不多已经到位,就试着向李飞问道:“观主,之前我们经过大殿时,见大殿中只供奉一个‘道’字,那墙上还写有几句诗文。”

“不知观主是否方便,说说自己的来历?”

李飞莞尔一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你且听好。”

“贫道本是天外客,无尽混沌有旧宅。修行得道混沌初,才了长生知顺逆。”

“跨虎夔,骑仙鹤,不去蟠桃飧寿乐,不去兜率拜老君,不去凌霄门上诺。”

“三山五岳任我游,海岛蓬来随意乐。人人称我为仙癖,腹内盈虚自有情。”

听完李飞的歌诀,孙悟空几人目露了然之色。

敖烈兴致勃勃的问道:“观主你既活了十八个混沌,那不知上一个混沌的大千世界,是什么样的?也有老君佛祖吗?”

听到敖烈的问题,徐渭熊等人纷纷转头望向李飞,眼底有促狭之意,倒要看看你怎么编。

李飞微微一笑,毫不怯场的道:“上一个混沌的大千世界,并无老君佛祖,当时天地分六界,分别是神、仙、魔、人、妖、鬼。”

“盘古开天之后,其精、气、神分化成三位大神,分别为伏羲、神农、女娲,被称为三皇……”

黄龙士刚听了个开头,就知道李飞说的是仙剑奇侠传的世界观,心下不由哭笑不得。

这还真有可吹的,轮回者就是豪横。

不过仔细一想,每轮回一个世界,本就可算是经历了一世,在这将之说成上一个混沌,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李飞这一讲,莫说唐三藏师徒几人,连徐渭熊、陈芝豹、邓太阿、南宫仆射几人,都听得入了迷。

李飞讲的是原本的仙剑剧情,并无加入自己后的剧情,他大致交代了一下世界观后,便从仙四的剧情开始说起。

按照时间线顺序,他仙四、幻璃镜、仙三、问情篇、仙一、仙二、仙五前传、仙五、仙六这样依次说下来。

李飞讲故事的水平相当不低,简直秒杀一般说书先生,有时一边讲,还一边以法力在空中显现出模拟场景。

每个人都听得聚精会神,直到深夜,见唐三藏这个肉体凡胎,实在累得不行,李飞才暂时停讲,让他们先去休息。

此时他刚刚讲到幻璃镜开局没多久,师徒几个着实想知道后面的剧情,便在桃花观盘桓了下来。

李飞很懂得怎么吊人胃口,每天都刚好讲到下一部剧情的开局就停讲。

结果师徒几个就这么在桃花观盘桓了五日,每天好吃好喝好睡,还有精彩绝伦的故事听。

师徒几个都有些不想走了。

终是唐三藏向佛之心够坚,第六日终于提出告辞。

“师父,不如我们听完这一段故事再走吧?”

唐三藏苦笑道:“故事是听不完的,一个混沌有多少年岁?观主才讲了十数万年,便已过去五日。”

“若要听完十八个混沌的故事,那得需要多少年岁?”

“待到取回真经,你们几个修成正果,到时候想听多久都可以,如今还是先走吧!”

听完唐三藏的话,孙悟空几人无言以对。

唐三藏对李飞再三道谢后,终是去意已决。

李飞取出几块玉牌,分别交给师徒几人,道:“他日若欲相见,或遇什么危难需要贫道相助,只需捏破玉牌,贫道便能立即感知。”

“贫道便在此预祝诸位早日取得真经,修成正果。”

唐三藏感激万分的合什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观主之情谊,玄奘深铭于心,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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