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衙门,作为大朱王朝的皇帝的直属力量,上可直奏于御前,下则监察百官,集侦察、逮捕、审问于一身,可直接越过三司,开诏狱,审判罪犯。

贾蓉对锦衣卫抱有好奇的同时也有深深的戒备,毕竟冲进荣宁二府抄家就是锦衣卫。

原本贾蓉想对锦衣卫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如今于私,锦衣卫昨晚刚刚对宁国府有救命之恩,于公,张雄和马掌柜一干人等都关在锦衣卫衙门的诏狱,贾蓉不得不来拜码头。

锦衣卫百户赵艾伦早已在衙门外,等候多时,贾蓉下了马车,由他引去见了金陵锦衣卫同知周俊知。

周俊知没有在公堂之上接待贾蓉,反而让赵艾伦带着贾蓉到书房见面。

贾蓉谨慎的观察着四周,似乎跟普通的衙门差不多的构造,只是这里更安静,几乎听不到人员走动或者喧闹之声。

贾蓉第一次见到周俊知,颇感惊讶,这是一个年近50岁的汉子,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一张大方脸上五官轮廓很是分明,浓眉大眼高鼻梁,关键还带着一脸络腮胡,这分明像是从西北的汉子,竟不知如何在南方陪都当上了指挥使同知。

“学生贾蓉拜见大人。今日特来拜谢昨日救援之恩。”贾蓉实在不知道如何行礼,又该称呼周俊知,只得按照自己所知的去做。

周俊知伸出手扶住贾蓉,笑着说道:“文杰不必多礼,锦衣卫本就有剿匪安民的职责,反而是让文杰在金陵城受惊才是罪过。”

贾蓉见周俊知和善,便逐渐在表面上放松身子,只是心里的一根弦始终紧绷着。

昨日的恩情更像是早已等待多时的机会,不偏不巧,在最关键的时刻赵艾伦出手帮助宁国府,这实在不得不让贾蓉警惕。

也不知为何,周俊知只是关心贾蓉在金陵的日常生活其余也不多问。

差不多盏茶的时间,周俊知便推托有俗务在身,让赵艾伦带着贾蓉去见想见的人。

对此,贾蓉对此百思不得其解,隐约之间,贾蓉觉得周俊知似乎以自家长辈的身份在关心他。

贾蓉一边思索一边跟着赵艾伦进了监狱,一进去就感到阴深幽暗,寒气逼人,想起现代电视剧的场景,贾蓉身不由己的打了几个冷颤,只觉得身体处处都起了鸡皮疙瘩。

通道的两边是木制的牢房,挂着两排油灯,幽黄的灯光并不能驱走黑暗和寒冷,反而更添几分阴森,牢里的囚犯如同行尸走肉,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甚至连一眼都不瞧贾蓉。

贾蓉还以为自己走过去,会产生电视剧的喊冤的情节,没想到他们早就被折磨的失去灵魂,成为等死的人偶。

张雄和马掌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关着的位置也比较靠前,所以贾蓉很快就走到他们的面前。

“他们签字画押了吗?”赵艾伦转身看了眼身后的锦衣卫,开口问道。

那锦衣卫身材比较消瘦,大约长时间呆在监狱里,脸色有点苍白,鹰眼冒着寒光,一双薄唇看起来就是薄情的男人,举着数十张的认罪书,恭敬的回道:“他们都招了,已经签字画押了。”

赵艾伦接过画押的卷宗,稍微看了几眼,大约是对案子司空见惯,随手就递给贾蓉。

贾蓉稍微翻了几页,就面露寒霜,眼里的寒光充斥着愤怒和无情,没想到不过一年多,马家竟然犯下如此胆大包天,草菅人命的案子。

贾蓉的眼睛透着冰冷无情的光芒,死死盯着黑暗中的身影,令人不寒而栗,然而张雄和马掌柜却是毫无惧意,反而努力的挪动身躯爬到木栏之前。

随着他们的接近,空气中飘着血腥之气,越加的浓郁,贾蓉看着他们身下的血迹,暗暗皱了眉头,真是晦气。

张雄似乎四肢都失去支撑力量,仅靠着下巴在地上挺进,马掌柜的身躯似乎变瘦一半了,这该不会被割皮取肉了吧。

“大爷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我都招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家人。”张雄的心气都被磨掉了,只是不停的哀求着。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吧!我真的疼得受不了了。”马掌柜一心只求速死,身上的伤口真的是疼得让人想撞墙而死,偏偏自己却失去力量。

贾蓉看了下赵艾伦,赵艾伦笑着说道:“刚开始还嘴硬,想着一家人总是要团聚,便将他的妻小也接进来。”

此事看似惨无人道,不过是对照照抄而已。

贾蓉叹了口气,看着他们的可怜样,冷冷说道:“早知今日何必,何必当初,你们手上的沾染多少无辜人的鲜血,当他们求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饶过他们。你们让多少想要安分过日子的老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果昨日贾蓉被带走,恐怕他们的遭遇会更加凄惨,如果贾蓉求饶,他们能良心发现,放过自己?

“你们就好好在里面享受。”很多时候,贾蓉行事常常心慈手软,却唯独对他们心硬如铁。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求求你,我都招了,放过我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张雄的哀求声已经在身后传来,贾蓉的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贾蓉不过在监狱里呆了一小会,就觉得气闷,走出牢房,看着外面的天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觉得人活着真是好。

贾蓉与赵艾伦分别之后,就去了金陵城里的知府衙门,去拜见贾雨村。

贾雨村在公堂之后的密室里接待贾蓉。

贾雨村一改上次不卑不亢的态度,甚是谦恭的奉承着贾蓉。

贾蓉看贾雨村长得一表人才,一副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的样子,如今却卑微屈膝的讨好自己,不得不感叹权势的妙处。

贾雨村的金陵知府之职本就是靠着贾府和王府之力得到,如今宁国府的嫡长子和王府之表亲薛府的大小姐在金陵城里遇袭,幸亏有惊无险,不然贾雨村只怕还得再次罢官,不得起复。

贾蓉也不与贾雨村虚与委蛇,顾左右而言其他,直接单刀直入对贾雨村说道:“今日我来见大人,是因为我发现昨日行凶的背后指使人藏在福王府,我要大人派衙役随我前去捉拿犯罪嫌疑人。”

贾蓉将案卷递给贾雨村,等着他的抉择。

这就是贾雨村的投名状,左右逢源在贾蓉的字典里是不存在,今日要么表明立场,支持贾府,要么就去投靠福王。

何去何从,就看贾雨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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