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站出来了,道,“臣以为,文人之首,当以方孝孺为最,这即位诏书,由方孝孺来写,最为合适!”

朱高燨不认识这个人,但觉得,这人绝对不是个好人,

朱棣朝朱高燨挑眉一笑,那模样儿似乎在说,儿子,你瞧,你看不起方孝孺,可多的是人看得起他。

朱高燨皱着眉头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来,我瞧瞧,你是谁?”

这人抬起头来,朱高燨看明白了,“你是程济,如果我没有记错,昨日你领着那么多人去宫里,原意是想给建文帝剃度,然后护着他逃离,是个忠臣!”

他这话一说,朱棣的眉头皱起来了,但这个小儿子做事,从来没有不靠谱过,他也想看看,小儿子到底想如何处理这即位诏书的事。

朱高燧没有错过他爹那一瞬间的皱眉,心头一喜,不管四弟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这一次,四弟是毫无疑问惹恼到他爹了。

这是一件好事啊!

朱高煦则为四弟捏了一把冷汗,他使劲儿给四弟使眼色,谁知,四弟根本就不看他。

“方孝孺有什么资格给我爹写即位诏书?我看你根本就是居心叵测!”朱高燨朗声道,“当年,太祖高皇帝是何等器重方孝孺,建文帝又是如何对他言听计从,我且不说,方孝孺、黄子澄和齐泰这些人,如何为了一己私欲迫害我爹和王叔们,我只说,方孝孺等人是如何辜负建文帝,今日若攻进应天府的不是我爹,而是北元,建文帝便是亡国之君,方孝孺等人当遗臭万年!”

“这等无能之辈,你居然提议让他来给我爹写即位诏书,你这是想侮辱我爹?”

“臣不敢!”程济磕头,抬起头来对朱高燨道,“方孝孺乃一代大儒,四王子委实不该用如此言语来侮辱他!”

“一代大儒?”朱高燨嗤笑一声,“若读书能够让天下老百姓吃饱饭,若做学问能够让江山永固,天下太平,天下人都不用种地,不用买卖,天天读书做学问好了。我爹不用这种只会做学问的酸儒,我爹要用的乃是有济世之才的能人,能够真心为老百姓做实事,为天下挣太平的有用之人,而不是沽名钓誉的酸儒!”

程济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朱高燨,心里百感交集,若是建文帝还活着,听到这些话当作何想?

朱棣很高兴,他儿子一张口就将他将来用人的策略给定下来了,这是好事。

他要用的是真心为百姓做实事,为天下挣太平的有用之人!

“咳咳!”朱棣清了清嗓子,问朱高燨,“你觉得,何人能堪大用?”

朱高燨一双眸子一扫,“眼下这么多人,儿子以为,就由他们商量着把这诏书写出来,犯不着专门指定一人,皇位乃公器,谁为君主,自古以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谁写这即位诏书,将来史书上必定要留上一笔,儿子以为今日诸公都该有份!”

“好一个今日诸公都有份,那就这么定了!”朱棣一拍板,跪在地上的臣子们面面相觑,程济浑身冒着冷汗,原以为朱棣听到方孝孺的名声,一定会要建文朝的第一宠臣为他写即位诏书,而方孝孺必然不肯答应,如此一来,一场大戏就拉开帷幕,将来史书上无法回避这一笔。

而眼下,史书上也必然无法回避这一笔了!

“当然,不愿意写,没关系!”朱高燨凌厉的目光扫过诸位,“万事不强求,不过,我提醒各位,若是想做建文朝的忠臣,就把官袍脱下来,放在这里,回去一根白绫了结自己,追随建文帝黄泉路上,这会儿还不晚。”

朱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朱高燨看了他一眼,朱能忙憋住了笑,低下头来,听朱高燨道,“要尽忠,当活着的时候谏言正行,辅其安邦,不为奸佞诱惑,而不是死了,做出这种惺惺之态给谁看?你们读书人应当明白一点,你们是要对这个国家尽忠,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父老乡亲们尽忠,而不是对某一个人尽忠,抚养你们的,教养你们成人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片土地,是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

他们读过的书上,只告诉他们要忠君报国,从未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不应当对某一个人尽忠,要对一个国家尽忠。

朱棣也深为感动,他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一梦万年,这或许便是那后世几百年带给儿子的认知,比起这些酸儒们的境界真是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四王子的话,本王很赞同,将来,本王也是这句话,不需要你们对本王有多么忠心,只要你们能够心系百姓,与本王一起,将大明打造得鼎盛兴旺,哪怕你们指着本王的鼻子骂,本王也能赦免你们!”

说到这里,朱棣自己都感动了,“本王之所以走到今天,并非是为了要守住父皇封赐给本王的藩国之地,眼下北元余孽依旧三天两头南下抢掠,建文帝将本王和诸位王爷们全部都杀死了,北元余孽一旦南下,以朝廷如今这样的战斗力,大明还有明日?“

“本王也是迫不得已!”朱棣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忍住了眼中的泪水,“本王实在没有想到,建文帝会是如此下场,正好程济也在,你们亲眼目睹,可弄清楚了那蓝氏是怎么进宫的?”

跪在最后面的李庄越发低下了头。

程济道,“听那蓝氏自己说,她原先是在皇太后的宫里。”

朱棣道,“如此,本王就着实不好过问了,这件事,谁能查个清楚?建文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总要给祖宗,给我们这些当叔叔的,给天下人一个说法!“

朱棣四下里看了看,道,“这件事,你们文臣们商量一下,给本王举荐一个人出来!”

“是!”以程济领头,应下了这桩差事。

方孝孺走在大街上,前日宫里的那一场大火,好似不曾烧起来过,四十五声钟响,似乎不曾响过,应天府里,老百姓们该干嘛,依然在干嘛,日暮西山,每个人回家的脚步都很匆忙,唯独方孝孺,茫然四顾,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老师,老师!”方孝孺顿住脚步,扭头看去,见是廖镛,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虑之色,“老师,燕王的即位诏书,听说是朝中的文臣们一人一笔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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