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吻来的突然,却是将程旬旬即将出口的话全数没入了口中,甚至于连带着她的怒气一并都吞噬干净了,程旬旬此刻被他这忽如其来的举动给整的脑子白了一片。

唐仕进见着此情此情不由倒吸了一口气,脸色发青,门口还站着其他人。他怒不可遏拐杖一挥,程旬旬余光瞥见,往前一靠,整人紧紧的贴在了周衍卿的身上,双手用力一环,两只手臂横在了他的背上,堪堪挡下了那一拐杖,程旬旬因为疼,不由咬紧了牙关,不小心便咬到了他的嘴唇。

唐仕进手下不留情,那一拐杖打在程旬旬的小臂上时,他稍稍愣了一下。手上一抖,手里的拐杖不由滑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紧接着便是一片哗然,从门口传来一阵阵的私语,一道道的目光在他们几个人的身上扫来扫去。

周衍卿蹙着眉,低头看着她。程旬旬倒是淡定,只暗暗的吸了口气,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如此细小的举动,在旁人眼里这简直是护犊情深的一对啊,互相护着对方,一个生怕伤着她,另一个则不想看着他被打。在旁人看来,这感情得多深厚,才能如他们这边,宁可伤己,也不愿伤他。

而这一幕也恰好被借口从宴厅出来看情况的安盺见着了。周衍卿亲上去的时候,她正好走到门口,从她这个角度,看不到周衍卿的脸,不过倒是能看清楚程旬旬脸上的表情。

"他们的感情看起来很不错,看来唐小姐是没戏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侧响起,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安盺听见。上长他巴。

她闻声不由转头,正好对上那人的侧脸,那人的目光落在周衍卿的身上,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大约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便侧了一下头,正好就对上了安盺的眼睛,旋即冲着她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羲和,怎么样了?还没解决好吗?"唐叙安排妥当唐未晞的事情,等她洗完澡出来,见着没什么大碍之后,就赶紧下来,在宴厅内没看到唐仕进和唐义森,便过来看看,没想到这边竟然还有这么些围观的人。

这个被唤作羲和的男人,闻声转过了头,旋即站直了身子,摇摇头,说:"可能一时半会解决不好,这不'罪魁祸首'算是过来了。"他说着。让了一下位置,让唐叙进去。

唐雅惠与唐雅琳两姐妹在一旁咋咋呼呼的,啧啧了两声,说:"这算什么?还当着我们的面亲上护上了,你这是在间接告诉我们,咱家小晞有多不要脸的倒贴你吗?"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们说话的份,你们两个要是诚心诚意来送祝福的,那么就留下,如果是来闹事的,就给我滚出去!"唐仕进的威势还是在的,平日里她们乱嚼舌根也就算了,现在这种场合下,自家人还要落井下石,不停的闹腾把事情折腾大,那就是不该!

唐雅惠自觉委屈,挺了背脊,说:"二叔,这小晞日后是要当家做主的人,您可不能让她这般胡来。人周家五爷的举动还不够明显吗?难不成您还想着让小晞倒贴呢?您疼她爱她我们都知道,我们也疼她爱她呀,她可是小文留下来的唯一的骨肉,家里头有谁不疼她爱她的紧,就是我爸病的那么严重躺在医院里也老想着小晞。可就是疼爱您也不能这么由着她的性子来啊。"

"之前咱们是不了解情况,还以为是这个女人在作怪,人周衍卿也是想娶咱们小晞的,两个人有一份情这才执意要嫁给他。可现在她这行为可是在破坏人家啊,平日里看她挺乖巧明事理顾大局的,现在看起来还是小孩性子,喜欢什么就要什么,还不管不顾的。这日后您把唐氏交还给她,不单单是咱们放不下心,估摸着我爸都得从病床上跳起来。"

唐雅惠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口气,说:"其他我倒是不担心,我就是担心会气着老爸,加重病情。"她说着,还哽咽起来了,好像唐仕贤明天就要死了似得。

"既然担心就多去医院陪陪我大哥,别总是挖空了心思,吵着闹着让他出面来跟我要职权!你们两个老公在我背后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现在睁一眼闭一只眼,也都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你们两个若还那么不识趣,就别怪我六情不认!不但唐氏不用待着,就算是你们夫家的产业,我也可以想办法让他们不复存在!"唐仕进失去女儿之后的手段确实有够狠厉,打压自家亲戚的事情,他也不是没做过。

唐雅琳暗暗的揪了一把唐雅惠的衣服,将她扯了回来,笑哈哈的说:"二叔你也别怪雅惠,她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就一张嘴巴不会说话,心是好的。她这也是不想小晞受到伤害,她现在是脑子发热,硬是要嫁给周衍卿,等真的嫁过去了,到时候受伤的还不是她自己么。"

"想来周五爷是从来没有想过把身边这位送走吧?"唐雅琳成功的又将矛头引回了周衍卿和程旬旬的身上。

周衍卿动了动肩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深深的看了程旬旬一眼之后,才转过了身,面向了唐仕进,并将程旬旬牢牢的锁在身后,不让她在冲动的蹦出来。

"今天是唐未晞小姐的生日,我想唐老应该也不希望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儿,而破坏了气氛吧?若您一定要说这件事跟旬旬有关系,刚刚那两下子,也算是抵过了吧?若您一定要追究到底,那么就由我来承担,我也愿意奉陪到底,只不过我怕您查到最后,不但会大失所望,还会心寒。并且我敢保证,这对唐未晞小姐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程旬旬小心翼翼的往边上挪了一小步,露出了小半张脸,正好能看到唐仕进,她低头正好看到唐仕进的手杖落在脚边。她弯身捡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周衍卿的身侧,将拐杖递了过去,说:"我没有害唐未晞,也没有往她身上泼脏水。"

唐仕进刚才那一下,也是下了狠手的,程旬旬拿着拐杖的手有点抖,不过依旧直挺挺的举在那里。他看了她手掌的拐杖一眼,又抬眸看向了她的眼睛,眉头不由蹙了一下。程旬旬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说:"我知道,只要你们愿意你们就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而我这样的人,就算是紧握在手里的东西,没日没夜的守护着,转眼之间还是会被人抢走,连抢的余地都没有。"

"今天是唐未晞小姐的生日,我并不想破坏,只是恰好我跟唐小姐的生日在同一天,我求周衍卿让他带我过来看看,他其实是不同意的,不过我太烦了,连着求了他一个星期,终于他看我挺可怜的,就带我过来。他让我待在房间里哪儿也别去,还叫了人看着我的。"

程旬旬吐了舌头,调皮的笑了笑,说:"但我怀着孩子,他们不敢对我来硬的,而且我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骗术精湛,所以我就跑了出来。我能找到唐小姐,也是多亏了有人指引我,我才找去那个卫生间的。结果就看到格子间的门被顶着,有人被困在里面。"

"唐小姐出来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了,至于她为什么那么说,我想可能是误会了吧。"

唐义森冷笑,说:"这事儿还真是巧的很。"

"谁说不是呢,有些事就是那么巧,就好像我跟唐小姐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并且还同时喜欢着一个男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唐小姐小时候被人绑架拐走了,就是那么巧,我也是。我跟唐小姐有着一样的遭遇,只是唐小姐比我幸运,她找回了家,而我没有。"

程旬旬说着,挣开了周衍卿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唐仕进的面前,刚要伸手唐义森就想伸手,周衍卿刚迈出一步,就看到唐仕进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唐义森皱了皱眉,说:"爸,她这都是装的。"

唐仕进没说话,程旬旬只看了唐义森一眼,便继续伸手过去,握住了唐仕进的手,然后将手里的拐杖放在了他的掌心里,说:"您别生气,也根本就没有生气的必要,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可以斗得过唐家大小姐呢?别为了我气坏了身体,今天是个好日子,别因为我而破坏了气氛,我走了。"

说完,她就松开了手。

正要走的时候,唐仕进却发话了,"既然来了,就没有走的必要了。我人是老了,但耳朵还没有聋,刚刚周衍卿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既然如此你就是周家的人,留下又何妨?你不是要看看吗?连宴厅都没有进,怎么能看的清楚。你说的没错,这么好的日子确实不应该被破坏,只要我在,我们家小晞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唐仕进拄着拐杖一步步的走到了程旬旬的身边,停留了片刻,这才径直的走了出去,对门口的人说:"小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外头冷,大家还是回宴厅吧。小晞马上就会出现在大家面前。"

很快休息室内就只剩下了程旬旬和周衍卿两个人,安盺走开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周衍卿一眼。

周衍卿给罗杏打了个电话,便将程旬旬拽了回来,让她坐在了沙发上。程旬旬低垂着头,一直没有说话,坐姿倒是挺端正的,双脚并拢,一双鞋子湿哒哒的,就这么穿着也不知道难受。周衍卿坐在她的斜对面,翘着二郎腿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半晌,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周衍卿收回了视线,应了一声之后门便开了,酒店的服务生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杯子。周衍卿站了起来,将杯子接了过来,就摆了摆手让人出去了。等服务生关上门,他才走到程旬旬的跟前,将水杯递到了她的面前,"拿着。"

程旬旬闻声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便接了过来,是热开水。双手捧住了杯子,抬手喝了一口,便将杯子抵在了腿上,擦了擦嘴,说:"抱歉,似乎又给你惹麻烦,这一次你怎么教训我,我都没有意见,也甘愿接受,这一次确实是我的问题,是我冲动了。你不必管我,还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惊了一下,猛地往后靠了一下,双脚往边上避开,看着忽然蹲下来伸手抓她脚的周衍卿,说:"你干什么?"

周衍卿不理会她的诧异,也不嫌弃脏一把握住了她的脚,稍稍一用力将扯了过来,解开了鞋带并把她的鞋子给脱了,连带着袜子一块,"不难受吗?"

程旬旬愣住,被子里的水差一点洒了,等她回过神来,她两只脚的鞋子和袜子都被扒光了,脚丫子赤裸裸的露在了外头。可惜她现在肚子大,手脚没之前那么灵活,想把脚缩回来都没法子。而且周衍卿抓的牢,她往回缩了一下,便又被他拽了回去。

他拉过了一旁的椅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让她把叫搁置在他的腿上。然后又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放在了地上,把她两个袖子撸了起来,两只手臂上各有一条红痕。程旬旬一下抽回了手,把袖子扒拉了下来,说:"你做什么?"

周衍卿抬起了眼帘,目光幽深,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片刻才开口,说:"你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他的眸子有些深沉,程旬旬是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原本以为他应该把她丢在这里,然后让张锐霖过来把她带走的,可他却一直坐在这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当时没有考虑太多,还以为可以将计就计的,只是我低估了她,她的嘴巴比我想象中的紧,我以为......"

”为什么要给我挡?有必要吗?"程旬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衍卿给打断了,还是一本正经的打断的。

程旬旬一下顿住,同他对视了片刻,才转开了头,抿唇干笑了一下,说:"没为什么,就是一时间脑子发热了而已,至于有没有必要,我也不知道。我不太愿意看到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这次的事情是我惹出来的,还让你挨打,似乎不应该。"

周衍卿哼笑了一声,"当初我也为你挨了十鞭,那时候你怎么不出来挡?"

程旬旬张了张嘴,终了只是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干干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转开了头,"我忘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程旬旬并不想去找出答案。话音落下,休息室内便陷入了沉寂,程旬旬的心莫名的提了起来,侧着头都不敢往周衍卿的方向看一眼,这沉默的让人有些尴尬。片刻之后,她便咳嗽了一声,正想说话的时候,只觉脚上一暖,她转头便看到了周衍卿用双手握住了她的两只脚。

程旬旬看到这个场景,不由缩了一下脚,周衍卿瞪视了她一眼,说:"别动。"

"我的脚不干净。"

"能脏到哪里去?"

她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周衍卿便皱眉,有些不耐烦的说:"闭嘴,少说废话,脚凉的话很容易感冒,你觉得自己适合感冒吗?到时候感冒了,还是麻烦我。"他微低着头,口气听起来有些硬邦邦的。

程旬旬闭了嘴巴,抿了唇不再说话。双脚在他的掌心里渐渐暖了起来,她一动都不敢动,低着头仅用余光去看自己的脚,还有脚上他的手。脸颊有些热,心砰砰直跳,脚上的温度好像传到了心里,连带着眼眶都有些热了起来,从来也没有人用手来捂热她的脚,而且她的脚也没有洗过。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敲响,程旬旬条件反射的又缩了一下自己的脚,这一次倒是成功逃脱了他的手掌,只是当那暖人的温度消失在脚上的时候,程旬旬心里是有些失落的,有那么一刻,她真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住该多好呢,那一丝温暖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吧。

"进来。"周衍卿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随即门边被推开,进来的是罗杏和张锐霖,"周五爷。"两人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声。

周衍卿轻点了一下头,双手背在身后,对着罗杏扬了扬下巴,说:"你给她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程旬旬有些不明所以,转头便看到了罗杏手里拿着一套衣服,周衍卿并没有回答她,径直了出了休息室,并随手关上了门。

"你在这儿守着,谁都不准进,我去一下洗手间。"周衍卿嘱咐了一声,就去了卫生间。

罗杏将衣服挂在了架子上,先给程旬旬穿鞋子,她盯着那衣服,不由的问:"为什么要换衣服?你不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不知道,五爷只给我打了电话,让我那一套体面一点的衣服过来,其他没有说。"

罗杏拿来的鞋子外观很漂亮,里头有一层绒毛,穿起来特别暖。罗杏带过来的是一条裙子,虽说是孕妇装,但看起来特别高贵,是暗紫色的,上面的花纹碎钻十分精致,皮草的披肩,厚实的底裤,就算这么出去也不会觉得很冷。程旬旬虽然怀孕了,但她的身子并不显胖,光看脸有些圆润,但身上其实没多少肉。

罗杏还给她弄了一下头发,脸上稍微抹了一点胭脂,擦了口红,整个人便水灵了起来。程旬旬坐在镜子前,透过镜子看着罗杏,说:"他是打算带我参加宴会吗?"

"不出意外应该是的。"罗杏扬起了一丝浅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亲切,在她眼里,程旬旬就像是自己的妹妹,她的这张脸实在是太容易迷惑人了,她跟徐妈总是会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可她哪儿是孩子,她心里分明就住着一个成年人,"好了,出去吧,别让他等太久了。"

"可是......"

"别可是了,既然五爷觉得可以带你出席,你只要跟在他的身边就行了,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护着你的,你不用担心。"罗杏拍拍她的肩膀,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说:"笑笑吧,这是你的生日宴。"

程旬旬仰头看了她一眼,扬唇笑了笑,点了点头,说:"好。"

随后,她便走了出去,周衍卿倚着墙站着,听到动静便站直了身子,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光秃秃的脖子上扫了一眼,略皱了一下眉,倒是没说什么,只冲着她伸出了手,说:"来吧,这会应该要唱生日歌了。"

程旬旬低眸看了一眼他的手,暗暗的吸了口气,伸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中,他收紧了手指,将她的手攥在掌心中,轻轻一拉,就将她拉到了身边。

周衍卿说的没错,他们进宴厅的时候,唐义森给唐未晞订的多层大蛋糕已经推了上来,此刻大部分的宾客都聚在台子前,宴厅内的灯光也逐渐暗了下来,只余下台上的几盏聚光灯,唐义森和唐仕进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边,蛋糕推到了她的面前,上面已经插了蜡烛。

灯光下的唐未晞眼中含着泪,脸上有难以抑制的喜悦,那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眼泪也是真的。唐仕进的那种好,对于她们这种从小到大从没得到过关爱的人来说,那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而这对台上的唐未晞来说,确实事掉馅饼,这所有的一切并就不属于她。

程旬旬和周衍卿就站在不远处,并没有靠的太近,程旬旬想过去,但周衍卿不让,那边人多,她是孕妇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挤。随后,宴厅里就响起了生日快乐的音乐,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开始唱生日歌,连唐仕进都唱了起来,那眼里的疼爱,程旬旬站的那么远,都看的清清楚楚。

耳边充斥着一声声的祝你生日快乐,程旬旬不自觉就红了眼睛,心中有暖意也有酸楚,又难过又开心,两种极端的感觉充斥在一块,忽然就很想有个人可以在这个时候抱她一下,然后跟她说一声生日快乐。长到那么大她从来也没有过过生日,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当然也没有人给她过。

有一段时间她都不知道生日是什么,后来到了周家,周嘉树是第一个问她生日的人,程瞎子之前给了她一个,跟祖国同一天,十月一号。后来,在周家的四年,每年的十月一号周嘉树都给她过生日,两个人过,他会给她礼物,还有生日蛋糕,虽然是小小的一个,但程旬旬也非常满足,视如珍宝。

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可惜愿意给她过生日的人已经不在了。

灯光全暗,程旬旬终于忍不住落了一滴眼泪,眼泪掉落的瞬间,她有些慌张,便用力的挣脱了周衍卿的手,迅速抬手擦掉了眼泪。

唐未晞许了愿,吹熄了蜡烛之后,宴厅的灯就全数亮了起来。随即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唐未晞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她紧紧的握着唐仕进的手,哽咽着说:"谢谢你,谢谢你外公。"

她说着,便拥住了他,唐仕进哈哈的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脊,又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开心吗?"

她点点头,"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今天是我这一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唐仕进握着她的手,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眶微湿,"可惜雅文看不到了,她要是能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他说着转身冲着助手挥了挥手,随即那助理便拿着两个盒子走了上来。

"这是外公送给你的礼物。"他说着就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公主头冠,这是在一个月前唐仕进专门让卡地亚公司设计制造的一款头冠,上面镶嵌了宝石和钻石,非常漂亮,并且还是独一无二的款式,专门设计的属于唐未晞的头冠。

唐未晞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那太漂亮了,只要是个女人都会很喜欢,而且足够贵重。她睁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唐仕进,连话都说不出来。唐仕进将那头冠拿了出来,冲着她挥了挥手,说:"低头,外公给你戴上,让你成为真正的公主,你小时候就最喜欢当公主了。"

她愣了好一会,才低头,唐仕进亲手给她戴上,刚刚好非常合适。

"唐仕进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外孙女。"周衍卿说。

那头冠闪烁出来的光芒,刺痛了程旬旬的眼睛,半晌都没说一句话,周衍卿侧头看了她一眼,问:"你真的很喜欢当公主?"

程旬旬哼笑了一声,说:"那个女孩子不喜欢当公主?"

"现在也喜欢?"

她转过头,脸上没什么笑容,"有谁会天生喜欢当灰姑娘吗?这世上谁有灰姑娘那么好的命,有个王子来喜欢。就算要当灰姑娘,也得长得漂亮。"

唐仕进转身面向了在场的宾客,说:"今天是我外孙女二十二岁的生日,很感谢各位赏脸来参加,这个外孙女我丢了十四年,如今我终于找回来了,我真的很开心,我想我的女儿也会很开心。"

"今天借着小晞的生日,有一件事我要宣布。"

唐未晞听到这句话,不由挺直了背脊,连脖子都伸长了,微微扬起了下巴,唇角上扬,竟有一种睥睨一切的感觉,连站在后侧的唐义森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现场变得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这个宣布,唐仕进默了一会,目光落在了周景仰的身上,说:"大家都知道我同老周一直以来的关系都非常好,我们一直希望两家能够联姻。可惜我只有一个女儿,她性格独立不喜欢我给她安排婚姻,因此只好作罢。"

"来后有了小晞。其实我挺中意周衍卿这孩子的,奈何跟我们小晞缘分不够,既然他已经有了妻子,那么他们之前订下的婚约就只好取消了。从此以后,周衍卿同我们小晞就没有关系了。你便好好的对你的身边人吧。"他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周衍卿和程旬旬,这最后一句话他是对周衍卿说的,灯光亮起,这两个人所在位置就有些显眼,站在台子上一眼就能看到。

这边的宾客自然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纷纷在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程旬旬就此曝光在了所有人的眼前,周景仰和窦兰英也看到了,两人的脸色皆是一青,周家的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有惊讶有开心亦有生气。宴厅内沉默了片刻,就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在结合前不久发生事情,这议论声就更多了。

程旬旬有些不自在,想往后躲避一下,可惜周衍卿不给她这个机会,却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往前扯了一下,冲着唐仕进挥了挥手,说:"我知道了,谢谢唐老成全。"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

唐仕进没有立刻发话,默了许久之后,才笑着点点头,收回视线,看向了周景仰说:"老周,你应该不会怪我做这样的决定吧?"

周景仰的脸色自然是不好,唐仕进在宣布之前并没有告知他,被当众退掉婚事本就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而且周衍卿都那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这种场合他自然是不能翻脸,露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说:"是犬子没有这个福气,自然不会怪你,老唐你这么说便是见外了。而且这件事归根结底,我还要跟你说一声抱歉,毕竟是我儿子毁约在先的。"

唐仕进笑了笑,说:"那就好,那我便放心了。没有谁对不起谁,是没有缘分而已,而且孩子们的婚事,还是由他们自己做主比较好,真是没感情,硬凑到一块也没幸福。我就这么一个外孙女,我只希望她能够幸福快乐。"他说着,便转头看向了唐未晞,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下面还在窃窃私语,有些人还在不停的往后看,程旬旬身上的议论点本就很多,这下子是热闹了。

唐未晞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没有想到唐仕进竟然会宣布这个!她的脸色微白,唇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来的年轻人很多,你便好好看看。前些日子不是学了华尔兹吗?看看,想跟谁跳第一支舞。"唐仕进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的握在了掌心里,拿掉了手里的话筒,在她耳侧低声说:"你看那边,周衍卿已经把他的妻子带来了,小晞别执迷不悟,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别做愚蠢的事儿。这里有很多年轻男人,跟你门当户对,你又何必非要这样一个不值得你爱的男人。"

唐未晞吞了口口水,干干一笑,说:"我明白,我明白。"

"若是非要周家的人,那个周嘉遇便不错,还有周二爷的儿子周嘉弋都不错。你要找对你好的,知道吗?"

"知道了。"

"去吧。"

唐仕进轻轻的推了她一把,唐未晞便提起了裙子,走下了台子,却在那一瞬间顿住了,她不知道该找谁跳舞,而在这一瞬间,映入她眼中的只有一个人,那边是唐叙,一眼便看到了,而此时她能看到的那一只有他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走向他,这辈子都不能,只要她是唐未晞就不能!

她顿了许久,最后走向的是周嘉遇。

紧接着,唐未晞便同周嘉遇跳起了第一支舞,人群散开。唐仕进也准备下台子,唐义森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下去,心一点点的往下沉,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少了一段,为什么少了一段!为什么他没有宣布唐未晞是未来企业继承人!

他顿了一会,才跟着走了过去,旁敲侧击的问:"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今天来的人可全是重头人物。"

"我知道,但我只是想给小晞过一个单纯的生日,也算是混个脸熟了。小晞在生意上还是新手,而且她现在连大学都还没有毕业,我们先带着她做生意,慢慢上手,等她大学毕业之后,再提继承人的事情也不迟。现在若是贸贸然宣布了,对小晞没有好处,奉承她的人会越来越多,现在就已经有人在奉承她了,这对她日后的发展没有好处。"

"就是因为这样,在周衍卿这件事上她才会那么任性。虽然我很疼小晞,但公司的利益我还是要照顾到,我知道这几年我的独断独行已经让公司内很多人不服了,现在不能贸然行动,公司内有异心的人太多,我怕日后小晞应付不来,到时候被人架空。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起码我要看到她能独当一面,我才能彻底放手。"他说着,便停下来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认为呢?"

唐义森微微低头,低垂着眼帘,轻轻一笑,说:"是我没有考虑周全,爸您说的对,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我还是考虑的不够多,帮不了您,很对不起。"

唐仕进浅淡的笑了笑,并未说什么,只拿了杯酒走向了周景仰。

唐义森没跟过去,只站在原地,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只一眼便扫到了周衍卿跟程旬旬,眉目之间燃起了一丝怒意。

周衍卿脸上含着笑,拉着程旬旬的手带着她吃东西,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半分都不理会周围的议论声。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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