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没有,你们想错了。”

程旬旬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冲着周衍卿微微的笑了笑,说:“周衍卿,你不用对我有任何感恩或者愧疚的心理,我走这一趟,一半是为了你,一半也是为了你。而且整个形势,就算我不想来,我也必须来,跟别人没有关系。路是我自己选的,碰到任何情况,我自己都可以承受。”

“你可以没有我,但起码我想现在还不能失去你,没有你就没有我了。”

她说的很认真,没有半点虚与委蛇的样子,低垂了眼帘,一字一句的说:“所以我并不是完全为了你。”

“我知道。”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其轻轻的摁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手掌轻拍她的头。

她的眼泪从眼角缓缓落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在悬崖边的一幕幕,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声音略有些哽咽,说:“其实我没有被……”

程旬旬其实并不是很想提这个事情,但又好像必须得提一下来表明自己的清白,只是她真的清白?她觉得不,清白两个字,从来都不适合她。

悬崖边上,鹿哥给她搜身,搜身的过程必然是不愉快的,上下其手,程旬旬根本没法子反抗。他说为了看的更清楚,还让她自己脱了身上的衣服。

是的,就是让她自己一件一件的把衣服脱下来,手上的绳子也给她松开了。程旬旬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能照做,把衣服脱完之后,鹿哥就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程旬旬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一直忍着没有反抗,直到他要拿走她手里的戒指,她才开始反抗。起初是乞求,可鹿哥半分余地都不给,两人纠缠之间,程旬旬便摔倒在地。

她身上没有衣服,蹭着石头,自然就蹭了一身的伤。鹿哥几乎是骑在她身上,死扣她手上的戒指,两人争执不下,最后是鹿哥接了一通电话,这才放过她。

将她的脑袋摁在地上,往边上啐了口口水,说:“你行啊,晚上有你好看的。”

程旬旬躺在地上,手指疼的已然麻木,看着那枚素戒依旧牢牢的戴在她的指间,唇角微微上扬,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她无名指的位置光秃秃的,戒指她已经拿下来了,安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拇指轻轻的摸了摸无名指指根的位置,她吞了口口水,张了张嘴,继续道:“我没有被他们……”

周衍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后面的话变得含糊不清,他说:“我说过我不在意,有或者没有,只要你还在,真的没有那么重要。我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对你有任何变化。所以你不需要跟我交代任何,忘了吧。”

程旬旬被他捂着嘴巴,说不了话,只扬动了一下唇,轻轻的点了点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豆大的眼睛再次从她的眼角滑落。

周衍卿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轻轻搭着她的背脊,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人气息平稳,他才轻手轻脚的将她抱了下来,安置在床上,替她穿上衣服。

程旬旬的身子还虚,再加上一些药物的作用,不消多时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安稳睡觉的时候,模样倒是十分乖巧。周衍卿还是第一次这样给她穿衣服,也是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的观察她的身体。

她的身上,特别是背部,有好几处已经很淡的疤痕,想来应该是早前留下的,新伤盖旧伤。

年纪小小,人生经历却比常人要多得多,诚如她自己所说,真的是命够硬,才能平平安安活到今天。

周衍卿给她掩好了被子,同她面对面躺着,她的睫毛上还沾染着泪珠,他伸手轻轻的抹掉了她眼底的眼泪。

半晌,忽的起身凑过去拉开了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躺着一枚素戒。这是照看程旬旬的护士给他汇报时,特意提了一下程旬旬的这一举动。

她还在昏睡的时候,护士曾经想摘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给她手指上的伤口消消毒,上点药什么的。可这人明明昏睡着,没有意识。可护士去拿她戒指的时候,她却条件反射的弯曲了手指。

护士想尽了法子,最终也没能取下戒指。

谁知,在程旬旬醒后的第二天,她盯着戒指看了半天,然后自己给取了下来,正好被同一个护士给看见了,便记在了心里。

周衍卿轻手轻脚的拉起了她的手,她的无名指贴着创可贴,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随即便了一只手,亲手将这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

程旬旬被绑匪带走之后整整五天,绑匪只跟周家的人联系了一次,之后便杳无音讯,再没有半分动静。警察已经开始在暗中找人,却没有丝毫头绪,程旬旬没有给警方留下丝毫信息。

B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海茫茫毫无目的找两个人,再者这两个人还被人牵制着,恐怕是不可能。

窦兰英到了B市之后,明显在态度上比周衍柯要强硬许多,等到第四天,她的矛头便指向了这些个警察。

许是太过于激动,血压一上来,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被送进了医院。

老太太一倒下,容萍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顺道让周衍柯回了栾城。周衍臻回总公司的消息,当天晚上容萍就打电话给告知了周衍柯,这两天他一直在想法子先回栾城,奈何一直找不到借口。

现在这老太太一倒,这边没个女眷,周亚男年纪轻又不太懂事,照顾人方面不行,周衍柯就让容萍过来,旋即假意谦逊的将B市工程的问题交托给了周衍松。

周衍松因为江家的事情,现在气势正弱,急于想做点什么事来挽回一下。他一到B市,就主动参与了进来,周衍柯知道他的心思,稍微说两句就很容易脱手。

容萍到了之后,第二天周衍柯就回去了。

而栾城这边,近几天同样没有什么动静。

……

陆靖北原本是打算待两天就走,这一次他是秘密来B市的,除了他身边几个心腹,没人知道。

在程旬旬和周衍卿失联的第七天晚上,陆靖北接到了容政的电话,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着急,一句话里,有三句都在问:“陆靖北,你现在在哪里?”

听着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陆靖北说:“你冷静点,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周衍卿就坐在他的对面,正在用餐,听着他的话,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眸看了他一眼,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你还不知道吗?有消息说老五被撕票了!”

“什么?”陆靖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说:“你听谁说的,问你姐了吗?”

“报纸都登出来了,我给我姐打了电话,可是没打通,一问才知道窦老太太在B市出事进了医院,估计是忙着没时间接。可这样的消息总归不会是空穴来风吧?”容政说的一本正经,又问道:“你去哪儿了?我这两天过来找你,金甜一直说你有事不在,看样子我明天也得去B市一趟,你要是没特别重要的事情,也跟着我一块去一趟。”

“我知道你的能耐,在B市也有你的地盘,老五现在生死未卜的,这件事我们三个里也就只有你有办法了。”

容政显然也是真的担心了,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周衍卿被绑走已经有十几天了吧,再者现在绑匪又一点动静都没有,很有可能真的拿了钱之后撕票了,也说不准。

陆靖北模棱两可的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了一侧,周衍卿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已经放下筷子,拿了纸巾擦了擦嘴,说:“说吧,栾城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陆靖北低笑了一声,神态比周衍卿轻松许多,他再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了嘴里,已经有些凉了,他咀嚼了一直吞了下去,用一种玩笑的口吻,说:“栾城那边传你已经死了。”

周衍卿微微蹙了一下眉,“什么意思?”

“这就已经很明显了,栾城有人在操控舆论。你说你死了,对谁有好处?”

周衍卿闻声,稍稍顿了一下,旋即露出了一丝浅笑,摇了摇头,说:“有好处的人太多了。”

陆靖北笑着点点头,说:“说的也是,你这人一直招人恨,想让你死的人确实多的数不清,你那几个哥哥,说不准现在心里都希望这一次你能被撕票。太好运的人,总归是招人恨的,而你就是这样的人,运气太好。”

“话说回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等?”陆靖北拿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

周衍卿沉默着没有说话,似是在想什么,眉目间染起了一丝疑惑,显然是有什么事情没想明白。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消息?对方并没有下令要他们对我做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消息?如果真的想要我死,一通电话或者一条短信非常简单。但现在那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放出这样的消息,为什么?”

陆靖北嗤笑,耸了耸肩,说:“不知道。”

周衍卿显然不是想从他这里找到答案,陆靖北自然是知道他根本就不需要他来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是看他可怜,说了那么多没人回应,也就好心的回应一句而已。

周衍卿看着他,不由勾了一下唇,低低一笑,片刻之后便低垂了头,脸上的笑容渐淡,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那笑容慢慢的消失殆尽,眸色略深,喝了一大口酒,抬手擦了一下嘴角,舌头舔了舔唇,说:“再过两天我就回去,容政他们那边你什么都不用说,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好。”

周衍卿放下酒杯,站了起来,走向了厨房。

陆靖北歪了一下头,坐了一会,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厨房门口,见着里头的周衍卿,唇角微微一挑,扬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双手抱胸,侧身倚靠在门框上,欣赏周衍卿认真做菜的模样。

周衍卿腰间围着一块围裙,动作娴熟的做着西点。

半晌,察觉到一丝异样,猛然回头便看到了陆靖北站在门口,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陆靖北笑说:“五年了吧?该有五年了吧?”

周衍卿没理他,兀自弄自己的东西。

陆靖北走到他的身侧,低头看着他做东西,说:“这一次,移情别恋成功了。”

周衍卿手上的动作一顿,侧目看了他一眼,道:“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

“这不是移情别恋,那是什么?”

“顺其自然。”周衍卿想了想,蹦出这四个字。

陆靖北噗嗤一笑,“摩擦生火才对吧。”

“你给我出去。”

陆靖北耸动着肩膀,笑呵呵的站在一边没有走开。

周衍卿将做好的甜点送上去的时候,程旬旬歪着头坐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遥控器,他轻手轻脚过去,关了电视,将遥控器放在了一侧,刚准备把她放倒,一转眼这人却醒了。

刚刚醒来,显得有些恍惚,双目没有焦距,愣了数秒,吸了吸鼻子,吧唧了一下嘴,转头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放在床头柜上看起来很好吃的点心。

正好这个时候她嘴馋,眼睛都开始放光了,笑说:“有吃的。”

“醒的还真是时候,我让楼下煮饭阿姨做的,你试试看好不好吃。”

他拉过椅子坐在了她的面前,将甜点端到了她的手边。

程旬旬说:“是吗?那味道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说着,赶紧吃了一口,露出了一副满足的表情。程旬旬这人有时候非常好哄,给点好吃的,就像是给了她全世界似得,开心得不得了。

周衍卿看她吃的高兴,唇边泛起了一丝笑,伸手抹了一下她的嘴角,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拿到了嘴边,舔了一下。

“过两天我们就回去了。”他说。

程旬旬点点头,说:“好。”

“不怕?”

“怕什么?”程旬旬眨了眨眼睛,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说:“噢,那我总不能在这里躲一辈子吧,我不出去怎么拿回我的身份,又怎么给我自己报仇?你又不给报。”

“要不然……”

“我没事,我一定要回去的,唐义森如果真的开始行动了,唐仕进也会有危险的,我跟外公还没有团聚,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那么努力的活到现在,不过是想回家而已,真的只是想回家。”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冲着他微微的笑。

旋即又转移了话题,说:“阿姨今晚的手艺真是突飞猛进啊,跟平时做菜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

周衍卿浅浅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

两天后,周衍卿和程旬旬一起回了酒店,郑深留下善后,陆靖北前一天已经回了栾城。

酒店大堂经理看到他们两时,那叫一个激动,立刻让人去通知了周衍松,旋即迎了上来将他们带回了之前周衍卿坐住的别墅。

罗杏开门见着他们,先是一顿,旋即便露出了灿烂的笑,上前挽住了程旬旬的手,激动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将她扶进了屋子,给他们倒了热水。

片刻的功夫,周衍松和周亚男就一道过来了。

周亚男是真的高兴,程旬旬明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事,她第一个反应自然是要冲上去抱她,刚冲了一半,周衍卿就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说:“她身上有伤,你注意点。”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了。”她说着,便走过去坐在了程旬旬的身侧,眼眶里含着眼泪,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说:“你没事吧?伤着哪里了?你说你这人怎么那么实心眼呢,那些绑匪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点线索都不给留下,那些人没有人性,要真是有个好歹,你怎么办!”

程旬旬笑说:“现在不是没事么?”

“还说没事,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现在的样子整整比你的实际年龄大了十岁,你知不知道!五叔说你受伤了,伤着哪儿了?”周亚男眼中含着担忧,举起了她的双手,上上下下看了又看,“严重吗?”

“不严重。”程旬旬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举起的手压了下去,说:“反正我现在没事了,你就不要担心了。”

周衍卿同周衍松打了声招呼,“大哥,你来了。”

“是啊,你二哥刚回去不久,你一出事整个周家都出动了,家里头一个个都等着消息呢,要多少钱,老爷子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绑匪开口放人。”周衍松这话说的阴阳怪气,一边说一边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

轻拍了两下,上下扫了他几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哎?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们有两个人,趁着绑匪不注意就逃出来了。”

“这么简单啊?”周衍卿的话还没说完,周衍松便插了嘴,冷笑了一声,说:“那之前准备的一千万美金可是白搭上了,你们逃出来,就没想着把钱再拿回来?”

周亚男听到这话,顿时就来了脾气,哪里还管的了长辈不长辈的,挺直了背脊,冲着周衍松说:“大伯,您这话要是被奶奶听着了,恐怕又要气的血压升高晕倒了!”

她的声音很响,并半分也不避讳,目光直直的看向他,“五叔跟旬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应该很累了,您不是还要去处理那帮子民工的问题吗?您还是先去办您的正事儿去吧。”

程旬旬暗暗的拉了拉周亚男的手,暗示她不要冲动。

周衍松脸色沉了沉,狠狠瞪视了周亚男一眼,轻哼了一声,说:“亚男,现在站在这里的要是你老爸,恐怕心里也会这么想。老五当年在部队里待过一阵,身手本就不错。听他这说法,那些个绑匪看样子还没他厉害,那么轻松就跑出来了。”

“说不准,这一次绑架是有人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呢,为的就是坑自家人的钱,这不是拿的名正言顺么。”

周亚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程旬旬的伤口虽疼,但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伸手牢牢的揪住了她的手上,冲着她拼命摇头。

不过这一次,周亚男还来不及开口,周衍卿便说话了,他轻笑了一声,说:“大哥养伤的那段日子,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他顿了片刻,不等周衍松发话,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脊,笑说:“大哥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我知道你刚才跟我说的也是开玩笑的。吶,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给我打断了,我们逃出来也不容易,旬旬中了一枪。”

“多亏有好心人收留了我们两个,旬旬的身上有伤,一时回不来,我又不想惊动绑匪,所以躲了几天,旬旬的伤势好了一些,我才带着她回来。”

周亚男闻声,道:“中枪?”

周衍松听着脸上的是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唇角依旧挂着讽刺的笑,目光在程旬旬是身上扫了扫,说:“是吗?那旬旬的命也真是大,在没有医疗的情况下还活过来了,老五你有本事啊。”

“五叔,我们还是先送旬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周亚男再不理会周衍松的话。

周衍卿点点头,说:“好,你先送她去医院,我一会就来。”

随后,周亚男和罗杏便带着程旬旬去了医院,顺便告诉了窦兰英这个好消息。

……

周衍卿和程旬旬平安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栾城。

周景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同周衍臻谈事,消息一来,他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旋即松了口气,说:“老五跟旬旬平安回来了。”

“是吗?那我让安盺出个消息,将那些不时的报道都压下去。这几天因为绑架的事,严重影响了裕丰的股票,回来就好。”周衍臻说。

周景仰点了点头,说:“是的,回来就好,回来我就安心了。影响公司倒是小事,人没事就好。”

“您说的是。”

紧接着,周景仰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整个过程都有些敷衍了事,到最后也没个定论,周衍臻拿着文件回了办公室,顺便给安盺打了个电话。

安盺那头占线,他就将手机放在了一旁,将这件事搁置了。

晚上,安盺有应酬,因为时间太晚,就给周衍臻打了个电话,说:“太晚了,今晚我就不回周宅了,而且我喝了不少酒,你不喜欢酒味,我就不回去膈应你了。”

周衍臻默了一会,才笑着说:“好。”

他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了衣服口袋内,对司机说:“不回周宅了,去明玉居。”

明玉居是安盺的个人公寓。

他让车子停在明玉居门口,自己下了车,步行进了小区。

他在楼层下面站定,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安盺住七楼,而七楼的窗户似乎是暗的。他的唇角微微一挑,在楼下徘徊了一会,才上了楼。

他并没有直接用钥匙开口,站在门口摁下了门铃,等了一会,却没有人来开门。他一共摁了三次,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眼前的门依旧紧闭。

终了,他还是拿钥匙开了门,推来门迎接他的却是黑暗。

安盺从酒店出来,便打车去了酒吧,大概喝到凌晨,被那些个男人烦的实在受不了,才摇摇晃晃的起身出了酒吧,走到门口,一时没忍住便吐了。

吐完之后,倒是清醒了一些,她单手抵着墙壁站了一会,眼底闪烁着泪光,一张脸上没有半分笑容,良久之后忽的又忽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斥着痛苦。

她笑着笑着便蹲了下来,眼泪终于从眼眶里落了下来,又哭又笑的样子简直像个疯子。不知过了多久,她又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抬手用力的擦了擦嘴巴,将包包挂在身上,摇摇晃晃的走到街边打车回家。

回到家门口,她在门口磨蹭了很久,久到屋内的周衍臻都听不下去,起身开了门。安盺整个人靠在门上,他忽然开了门,她没有防备,整个人一下子就倒了下来,直接扑进了周衍臻的怀里。

她的身上酒味很重,周衍臻微微皱起了眉头,将她从身上扯开,看了她一眼,嘴角竟然还残留着污秽之物,眉头便又皱的更紧了一些。

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中尽是茫然。她大概是有些醉了,竟然连他都忍不住来了,歪着头看着他,半晌忽然伸手摸了默他的脸,又轻轻拍了两下,嘿嘿的笑了笑,说:“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家?”

周衍臻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用力的往下一扯,说:“你这是应酬,还是故意去买醉?”

她只呵呵的笑,反复问着你是谁,并且还试图伸手去抓他的脸,整个人东倒七歪的。

周衍臻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他倒是也知道疼,嘶了一声,眉头紧皱,大叫了一声,说:“疼疼疼,疼啊!”

叫完,还用另一只手,直直冲着他的脸,就想给他一拳。

所幸,周衍臻的反应比较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用力的一拧,她又‘啊’的叫了起来,周衍臻不松手,她就忽的‘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眼角还真是挤出了两滴眼泪。她放声高喊,很容易引来邻居投诉。

周衍臻没法子,只得先把她拖进来,然后出去将她丢在门口的东西拿了进来,等他关上门。安盺一边爬一边走,已经进了厨房,竟然还知道口渴要喝水。

不过她只是拿着杯子,从水龙头里接了一杯生水。

他见着,立刻过去伸手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杯子,也不浪费直接淋在了她的头上。水很冷,一下倒在她的头上,特别冷,她又大叫了一声,双手在空中挥动了两下,又重重的推了周衍臻一把。

“你有病啊!”她说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周衍臻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将手里的杯子往旁边一放,忽的伸手揪住了她的衣领,直接把她的头摁在了水槽里,拧开了水龙头,冷水直接落在了她的头上。

安盺又叫又跳,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他的桎梏。

但她的叫声实在太闹了,大半夜的容易被投诉,周衍臻也被她叫了脑袋疼,终了还是松开了手。

安盺猛地抬起了头,水洒了一地,她往后一退,脚下一滑,便一下跌坐在了地上。她双手支撑着地面,湿漉漉的头发黏在她的脸上,张着嘴巴,整个人显得十分茫然。

不过这个醒酒的办法倒是很好,起码这一瞬间,她整个人都醒了,醒的彻底,可就是太清醒了,让她有些受不了。

呆愣的坐在地上片刻,她忽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干呕了一声之后,忙不迭的爬了起来,冲向了卫生间吐了一阵。

等她吐完从卫生间出来,见着客厅内的周衍臻,微微顿了顿,弄了一下已经全湿的头发,说:“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了,明显是喝多了。

“你给我打完电话之后。”

她并未过去,只站在原地顿了顿,点了点头,说:“噢,我,我先洗个澡。”

她转身摇摇晃晃的进了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进了卫生间,周衍臻这会身上也是一身的水,他已经洗过澡了,安盺并没有注意到此时他身上穿着的是家居服。

他去衣帽间又找了一件睡衣换上。

一个多小时之后,周衍臻便有些不耐了,卫生间内没有水声,也没有丝毫动静,他走到卫生间门口,轻叩了一下门板,口气不佳,道:“安盺。”

里面没有反应,他又叫了一声,仍然没有丝毫动静,随后他便直接开门走了进去,门倒是没有反锁。见着门内的场景,不由皱了眉。

不知道她这样泡在浴缸里多久了,卫生间里已经没有丝毫热气,他走过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触及她的皮肤冰凉一片,浴缸里的水也早就没了温度。

她就这么躺在冷水里,双目紧闭,嘴里呢喃着什么,似是在说:“原来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啊,那我为什么要……”

“你在说什么?”他问。

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却没再说话,只呵呵的笑。

周衍臻皱眉,伸手将她从浴缸内拉了出来,用浴巾包住了她的身子,直接把她扔在了床上。

安盺恍然睁开了眼睛,反应有些迟钝,转过身,便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人,她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衍臻正欲开口,她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将她猛地扯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脸。

下一秒,忽的凑了上去,一下吻住了他的唇,双腿也迅速的盘上他的腰。

一夜缠绵,安盺感冒了。

不过她常年下来,除了曾经跟周衍卿在一起的时候,周衍卿时常缠着她让她休息,让她睡懒觉,大多数时候,她的生物钟就算是宿醉,都能按时按点的醒来。

这一次依旧不例外,早上七点半她就睁开了眼睛,却没有力气起床。

她又闭了一会眼睛,才支撑起了身子坐了起来,她刚一坐起来,周衍臻便睁开了眼睛。

他说:“早。”

安盺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衍臻也没理她,起身就进了卫生间洗澡去了,安盺支撑不住又躺了回去。

等周衍臻洗完澡,她还蓬头垢面的坐在床边,摇摇晃晃的起来。

周衍臻自顾自的穿衣服,余光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色难看,将头发全部弄到了后面,露出了一张素颜的脸,黑眼圈有点重,她带了发套,便进了卫生间洗漱。

两人没有交流,周衍臻穿戴整齐,走过卫生间的时候停下了步子,想了想,侧过头,说:“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

安盺嘴里叼着牙刷,转头眼中带着茫然。

“老五跟程旬旬平安回来了。”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一怔,旋即转开了视线,吐了泡沫,哑着嗓子,说:“是吗?”

周衍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挑了一下唇,整了整自己的衣袖,说:“我走了。”

她微微低头,低低的回了一句,“好。”

周衍臻没再多说什么,只最后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片刻之后,外面便传来了关门声,安盺定定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牙刷,嘴上沾染着泡沫,好一会之后,她才迅速的甩了手上的牙刷,顺手拿了毛巾,擦掉了嘴上的泡沫。

匆匆的出了卫生间,像个没头苍蝇似得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房间内乱七八糟的,她找了半天,才想起昨天的一些片段,旋即又匆匆的跑出了房间。终于在玄关的鞋柜上找到了她的包包。

从速的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一只手捂着额头,脑子有点晕,双腿也有些软,整个人往后一靠,软软的靠在了鞋柜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

好一会电话才拨通,她用黯哑的嗓子,说:“周衍卿已经平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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