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五十八章 金凤楼故事

第五十八章金凤楼故事

杜安说道:“你而今的状态就好。你而今已经姓杜,后半辈子,大概要面对我。你们之间,应该坦诚一些。有什么说什么。如此说来,侯中奎是不是你杀的?”

“自然不是。”单庭芳靠在床头,双目无神地盯着床顶上的布幔。双腿无意识勾动。说道:“我如果能杀他。何必等到现在。何必将自己送给别人。”

此刻的单庭芳没有一丝丝掩饰。但是这种毫无掩饰的态度,才展露出他自己全部的魅力。

很多时候,刻意的展露,反而有损自己的魅力。

杜安说道:“那么你觉得谁下手杀了侯中奎。”

单庭芳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沉思好一阵子,说道:“谁下手?我不知道谁下手。侯中奎这无耻小人。想杀他的人,能从邺都排到汴梁了。不知道有多少。谁杀了他?我还真不知道。”

杜安听了一愣,这与他在四皇子口中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在四皇子那里,听到是一个八面玲珑,各方面谁也不得罪的侯中奎。而今在这里听到的,似乎并不一样。说道:“侯中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单庭芳冷笑说道:“一个恶魔。这么多年金凤楼之中,死在他手下的人,少说有上百个之多。”

“你知道吗?我为什么想要杀侯中奎?”

单庭芳抱着双腿,将自己的下巴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忽然缩小了很多,好像一个小女孩子一样。她说道:“他杀了我师傅,也是我母亲。就是你们之前一直找的欢哥儿。”

从单庭芳的语气之中,时光似乎回到了很久之前。

“师傅是前代花魁刘秀贞。而今的人都不知道了。但是想当年,给我师傅写诗的进士,都是按群算的。”

“独占邺都之风流。”

“其实,师傅有很多次机会离开金凤楼。但是最终留下来。我之前一直不懂为什么。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有廉访司啊?我师傅大概想,有廉访司撑腰,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而且廉访司也需要在金凤楼留有人。”

“只是廉访司不在,保护师傅的力量也不在了。而那个时候我还小。”

“师傅为了保护我,才与侯中奎虚与委蛇。”

杜安听着有些疑问,说道:“侯中奎并不是金凤楼的东主吗?怎么还?”

单庭芳笑说道:“你是真不知道侯家的产业是什么?侯家产业,根本是天子之外库。”

“侯家所有产业都不是侯家,而是宫中的。侯家仅仅在管理而已,顺便从这庞大产业之中有或多或少的股份。当然了,侯家有一些产业是自己的。但都是零零碎碎的小产业。金凤楼真正起作用的从来是宫里。”

“金凤楼真正重要的不在于金凤楼的灯红酒绿,而在金凤楼后面暗藏的东西。太多的东西,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些东西我却是知道的。”

“你知道,金凤楼之中最好的女子是什么去处吗?”

“是宫中。”

杜安心中一动,忽然明白四皇子对侯中奎的重视了。

别的不说,单单是金凤楼再向宫中输送美人,这一项就有太多可做手脚的地方了。

宫中永远是夺嫡制高点。

单庭芳说道:“侯中奎,这个人吃人不吐骨头。是色中饿鬼,金凤楼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落在他手中,不出三个月,就会香消玉殒。身上更是没有一块完整的。”

“特别是这些年,金凤楼之中有一个传说。传说,侯中奎得了一个偏方,只有吃妙龄少女的肉,才能重振雄风。”

“你说可笑不可笑?”

说到这里,单庭芳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单庭芳妩媚,迷人,所谓之危险,其实都是她的保护色。

在这一层层保护色之下,却是一个恐惧的小孩子而已。

杜安明白这个时代的道德底线。

侯中奎吃人这种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甚至仅仅是冰山一角。

中医论吃形补形,似乎从此延伸出一种吃人大补的歪理邪说。

杜安沉默了一阵子,忽然说道;“那伯母——”

单庭芳怅然失神,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她从来说是我师傅,但是我早就知道,我是她女儿。她一直不想让我留在金凤楼之中。她说金凤楼外面看上去,流光溢彩,往来都是名士风流,是天下第一处去处。但是对女人来说,这是天下第一魔窟。很多姐妹都说。早知道金凤楼里面是这样,她们宁可在外面被椰果咬死。”

“她说,她一定会让我出去的。”

“但是我还是没有出去,反而她不见了。就好像之前那些姐妹们一样,消失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一直暗中查这一件事情,接管手帕会之后,调查过这一件事情,我母亲最后见到的人就是侯中奎。”

杜安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并不确定伯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单庭芳说道:“将一切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是你们的奢侈。我们这种苦苦挣扎的人,是没有这种富贵病的。”

杜安沉默了好一阵子,说道:“你说错了一句话。”杜安不等单庭芳说话,就说道:“你应该和我说,我们。如果你有想离开杜府,我会安排。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放心,我家不是龙潭虎穴。”

“另外,你会男扮女装吗?”

单庭芳一愣,说道:“自然会,只是能不能换一个日子,我还没有准备好男装。”

杜安一听,总觉得那些地方怪怪的。但并没有在意,说道:“先穿我的。明天,很有可能是今天。你要和我一起去金凤楼。你不是想知道,侯中奎是怎么死的吗?这需要我们来查了。”

单庭芳满眼不可思议,说道:“你让我帮你查?”

“对。你是最了解金凤楼的人。这一件事情要你帮忙。”

随即杜安就准备离开这里立即去见刘祐真。

其实杜安离开赵郡王府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去见刘祐真。只是他当时第一个疑惑,就是单庭芳与手帕会,有没有做这一件事情。

而今疑惑解除了。

自然要与刘祐真商议这一件案子。

即便杜安从两个渠道了解到不一样的局面。但是总体上是依然觉得,这里面疑点重重,真相还远远没有露面。

这一次应该联合办案。局面会很艰难的。

单庭芳看向杜安的背影,眼睛之中忽然有光了。不一样的光——

治安司。

“我也是刚刚知道。刚刚刑部的文书到了。”刘祐真说道:“金凤楼那边已经被封锁起来,而今还是宫中侍卫封锁。我刚刚打听的是,东宫那边人已经去人。”

“这事情很有问题。”杜安说道:“总体上来说,侯中奎,媚上欺下,不是个好东西。虽然管着天子外库。但实际地位,不过皇家的外管家而已。死了的动静,有一些太大了。”

“这里面有我们不明白的东西。而且四皇子也不大清楚。或者说四皇子清楚,并没有告诉我们。总之,这一件事情很棘手,我们必须要确定,我们要查到什么程度,或者说,查到什么对我最有利。”

刘祐真沉思了好一阵子,说道:“我对金凤楼,侯中奎并不是太清楚的。也没有印象。”

杜安说道:“没有印象才好。用一句概括,他就是一个拉皮-条的,或者皇室专用拉皮-条的。”

“殿下,可能很少涉及这里。所以不了解。”

“也正是如此,这事情才难办。”

对皇室子弟来说,女色,或者说性资源从来是唾手可得。刘祐真在习武上下了大功夫。自然不能在美色上多耽搁。两者之间相冲。即便不需要刘祐真童身。在这上面也应该有所限制的。

刘祐真身边的侍女什么的。就足够了。或者说刘祐真在这上面,没有太多的重口味,就不用与侯中奎打交道了。

钱,色,权是最容易发生案件的。这一次,又是三者结合。杜安仅仅想到这一点,就头疼。

现在杜安也不清楚,侯中奎是因财而死,因色而死的,而是因权力而死,是因为站队而死。

每一个不同的死因,就有一个不同的调查结果。

更不要说,这些隐秘的原因,很难直接问到的。比起这个案子。人头案仅仅是一个小儿科的案子。

刘祐真说道:“杜师,你的想法是什么?”

杜安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在信息掌握不全面的时候。只能去看看了。只是殿下这一次需要一起去了。否则与刑部,邺都府尹,宫里,甚至更多方面的人。我一个人是压不住阵脚。”

刘祐真说道:“那最好不过,其实我也想要看看,师傅办案的风采。”

杜安说道:“那好吧。不管怎么说,先夺下这案子才行。”

刘祐真说道:“对,案子可以不办,架子不能丢。”

治安司沉沦日久,而今是每一分权力都不能让出去。否则人家还觉得治安司是依旧是当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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