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浅聆心见他神色不单是忆起乡愁往事那般简单,似乎因为这碗甜汤令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物的叹惋与可惜。

老伴娘最能察言观色,见他神色不对,且有愁眉不展的模样,便有些惊慌道:“怎么公子,难道这也不合您胃口?我马上撤走……”

老板娘正要端走盘子,默凡忙抬手道:“误会了老板娘,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老板娘这才放下心,仔细打量了二人,说道:“我见几位客官气质出众,皆是百里挑一的俊俏,有此般气度本地人不多,倒像是那些髙来高去修仙之人,此番可是来江南游玩的。”

默凡继续陷入一种若有所思状态,只是闷声喝酒沉默不言,略有借酒浇愁之意,浅聆心对他如此举动有些吃惊,便随口对老板娘道:“老板娘,那不知你们这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呢?”

老板娘更确认了二人身份,态度更是礼遇有加,竟一派敬意之色,她提醒道:“这要是换做以前,如此江南水乡好玩去处多着呢,但如今不同往日。我见姑娘长得水灵,模样美丽,来了此地夜里可千万莫要出门。纵然你是个修仙的,到了夜里也怕不安全。”

浅聆心愕然道:“何出此言?”

老板娘神秘兮兮道:“夜里不太平。”

“老板娘别卖关子啊,怎么不太平”浅聆心漫不经心扫了眼桌上被默凡喝了一半桑落酒,便也好奇给自己倒了一杯,送至唇边浅尝小口,舌尖阵阵甜香倒不难喝。她仰头,满杯当茶喝个干净,啧啧两口,又问道:“我见如此国泰民安这般太平盛世,不至于还有什么妖魔鬼怪作祟吧?”

老板娘压低声音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事诡异着呢,官府请了好几波修仙之士前来整治都无济于事,你说邪不邪门。”

浅聆心愕然,旋即陷入一阵疑惑当中,她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手中杯子,思忖着会不会又是修罗门那帮人。

浅聆心思绪游离间,突然觉得她喝得这桑落酒口感不错,清爽香醇,入口绵甜,在舌尖不住回味。

清香大曲酿造的酒,甜味重些,浅聆心砸了咂舌,便又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默凡这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才从恍惚的思绪中走出来,顺手将那坛酒挪开了,便责怪道:“你何时能喝得这么多酒了,什么时候学的,不准喝了。”

浅聆心伸手要去抢,却抓了个空,嗔怪道:“你能喝为什么我不能喝?”

默凡见她脸颊嫣然覆上了一抹红晕,瞧出她不胜酒力,便摇了摇头,转头对老板娘道:“老板娘,你对这城中之事了解多少?”

老板娘道:“公子问我自然是问对人了,不说别的,就咱这店每日里出入的达官显贵,还是仙门名士,市井混混也是多不胜数。每天的谈资便是这城中奇闻怪事,可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一手消息,要看公子你想知道哪方面的了。”

默凡道:“我想跟您打听一下宫中之事,就把你知道的都与我说说。”

老板娘一惊,打量了下二人,说道:“我看二位客官不是本地人,怎会对这南襄城皇室之事这么感兴趣?”

默凡笑道:“她不是,但我可是如假包换江南人,只是幼年离家在外讨生活,今日才回城中就想多了解一下家乡近况罢了,你且说就是。”

老板娘道:“原来如此,我说怎瞧不出呢”说着幽幽叹了一气,道:“其实南襄城近几年也不太平,国主在三年前突染重病,一直身居寝宫足不出户。前两年这里来了一位仙师,国主对这仙师颇为敬重,后来他摇身一变成了位高权重当朝国师,如此册封一个修道之人可真是史无前例。听说国师在帮国主炼制什么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药,国主此后更是醉心于此,也无心朝政。后来就是城中经常发生一些少女失踪的怪事,因为这事也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了。”

默凡面色凝重,皱着眉头似乎若有所思。浅聆心一手支额,有些微醺,她醒了醒神,伺机打探道:“听闻曾经有修罗门之人在此作乱,你说的这些怪事会不会跟他们有关?”

老板娘脸色一变,她惊恐万状地谨慎看了看门外,低声道:“小姑娘你连这都知道?可不是,保不准还真跟他们有干系,很多传言说他们死灰复燃又回来寻仇了。曾经他们把这临边一个驻镇修仙家族满门戕害,全族上下无一幸免,简直太残暴了!你是不知,听说那些仙士都被勾了魂摄了魄,变成厉鬼凶煞在边界寻人索命害死了不少当地百姓。当时,眼看那些恶魔兵临城下即将祸害此处,国主忧心忡忡,多次派兵围剿皆铩羽而归,伤亡惨重。毕竟是一帮会妖邪之术的恶魔,哪是我们这些肉体凡胎能够抗衡的。这不,连大皇子亲自带兵讨伐也折了一条腿回来,差点丢了性命。”

浅聆心问道:“那后来如何了?”

老板娘道:“听说这里驻镇世家是珩琅仙宗子弟,这事便引起了这修仙大宗的关注,幸得仙宗派了不少仙士过来才把这件事摆平的。”

浅聆心喝酒上头状态微醺,但是依然能忆起当初檀珩书修批阅卷宗之时,上面看到有关南襄国修罗门扰乱当地的案件。想或许是檀珩书指派了一些修为不弱宗门弟子前来相助解决了此患。

老板娘又叹惋道:“国主已年迈,膝下也有多个子嗣,个个优越,文武超群,却一直不肯立太子,储君之位空置。传言他是在等他第二个皇子回来,传位于他,可这二皇子自幼离家听说早就在外遇难了——那会仙宗派来仙士铲除了妖魔之患,百姓幸免于难,国主龙颜大悦,也就是在那会突然对修仙之人颇为敬仰,奉为上宾,礼遇有加。现在此地,但凡有些个修仙本事的都会被奉为神明一般,可是受人爱戴。”

默凡面色凝重沉默了许久,半响,问道:“你说国主在命那国师炼制什么起死回生的丹药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道:“要说这国主也是个痴情之人,听说之前有一位国主深爱的妃子好像是外邦和亲过来的一位公主来着。好像是叫兰妃娘娘,传言这个娘娘很久前病死了,国主是万般悲痛,后来在皇陵给修建了一座浩大无比地下冰宫,那里存放着娘娘尸身可以百年不腐。国主让国师炼制丹药,或许还在期望着兰妃娘娘能够起死回生的一日,你说这人都已经死了快三十几年了,怎么可能还可以……”

话到此处,老板娘看见默凡正用惊诧目光看着自己身后,便顺着他目光看去了门边。

“公子!”

浅聆心也正听的入神,自然也明白老板娘所提及的那位娘娘或许就是檀珩书已故的母亲,这时听到默凡惊呼适才猛地抬头一同望去门外。

此时,身穿一袭白衣之人,衣袂无风飘动,缓带轻盈。清俊面上如寒霜冰冷,身上似有一层如月华般光晕微微闪动,长身而立,体态威仪,似如谪仙悄然落凡,赫然立于门前。

檀珩书目光沉沉,似乎携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寒冰气息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平静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步入屋内后,便在面对着门的那个位置坐下,空气里一下子就被一层寒霜给凝固了。

默凡站起身一种情况不妙的样子看着坐着的浅聆心,而浅聆心则满脸通红晕晕乎乎地看不懂他为何这个表情。

客店老板娘似乎有些脸色发红,心脏狂跳的状态,目不转睛的看着坐在案边白衣男子,正要开口询问什么之时,檀珩书便道:“继续说下去。”

老板娘呆呆望着那张面容半响,这才回过神,恍然地继续道:“哦,我,我刚说到哪儿了?”

默凡谨慎看了一眼身边俊冷之人,便有意跳转话头提醒道:“你说说那个国师吧,他是哪门哪派,什么来头。”

默凡继续落座,如坐针毡,目光谨慎的盯着身旁人面容动静。

老板娘居然有些拘谨起来,忸怩了半天才道:“传言那个国师只会一些歪门邪术江湖骗子,国主定是被这神棍给蒙骗了。自他来了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选举大批秀女入宫,要求不高只要模样好看,年满十八,不管贫贵良贱皆可。进宫后都被这国师带去那个地下冰宫给兰妃娘娘守皇陵了,后来便再也没了她们音讯。自此之后城中便出现“血手印”这诡异骇事,只要血手印落入谁家,谁家女儿第二天就会莫名失踪。后来就会在城郊野外被发现,都死了,死状凄惨,是被人糟蹋,都是一些未出阁黄花大闺女呢,真是丧尽天良。”

默凡道:“这些怪事官府可有查出是何人所为,难道是采花大盗?”

老板娘道:“只听那些修士说这些女子死前被奸污,后被吸干了精气,是挑断四肢筋脉流干了血才致死,这么残忍的手段看也是个会一些邪门妖术的采花贼。”

默凡思忖着,这一切或许与那国师有所关联,便道:“那国师现在何处?”

老板娘道:“国主还特地在城南奢华铺张地盖了一座道观给他,他应该在那里。”忍不住继续补充道:“自出事以后很多百姓都把家中女儿藏起来不敢再往宫里送,这国师恼羞成怒,满口妖言惑众,作威作福。扬言指出是这些刁民违逆了兰妃娘娘之灵,所以才会受到血手印诅咒教训。很多违抗命令的都被抓去蹲大牢,受酷刑了,你看这算什么事啊。”

老板娘还在滔滔不绝说着,而趴在桌上的浅聆心酒后劲儿一上来,此时脑袋沉沉,晕晕乎乎,只觉头皮发麻四肢无力。她口干舌燥的想要找水喝,于是迷迷糊糊看到默凡前面有个茶盅,便半起身越过右旁檀珩书想要伸手去够。

谁知这一起身,身体便不受控制猛地一晃,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连带巴拉掉了桌边一只碗盘整个人便往旁滑倒了下去。

对于突如其来的碎碗响动,本还在说着话的老板娘话音戛然而止,默凡更是一脸惊愕地看了过来。

浅聆心硬生生斜扑在了一旁正襟危坐檀珩书怀里去了,檀珩书也在她倒下来那一刻眼疾手快的出手将其扶稳。

檀珩书望了怀下脸颊晕红,醉醺醺之人,微皱了下眉,便抬眸看了一旁默凡,眼中似有责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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