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黑了?

这么快?

刚放下筷子的厉炅有些讶异,这时间乱的是否有些许离谱?中午都被挤没了。

少一顿饭,差评!

厉炅垂下眼睑,盯着眼前异常丰盛的席面,偏暗的视线中一片影影绰绰。

红棚下,他背后站着许多等着他提要求的村民,甚至旁边还站有正忐忑的准备给他布菜的……

厉炅不打算动第二筷子,但也没打算走。

走了干什么?睡觉吗?刚躺下天就亮了的那种?

红棚子外头,除了一个吹唢呐的,一个敲锣的还在坚持制造声响,其余丧乐乐器已经完全停下。

厉炅往雕花椅背上一靠,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他思索起来……

其他席桌上。

这天一黑,林阙还没什么反应,他跟紧厉炅就好,可其他席桌上的人就没那么淡定了!

这些破烂的红棚子,如果算屋子,那就关不上门窗,如果不算屋子,那他们就出门了!

来不及多说,林阙面前的分管局成员立刻屏住呼吸,打算提前离席,他环视周围,村民们沉迷吃席,似乎都没有理会他。

“古正寝,等……”手里证件突然被抽走,林阙一懵,话刚出口,他却立即反应过来为什么对方一句话不说就打算走,于是他闭上嘴,把话吞了回去。

林阙默默看着那个抽回证件的分管局成员,也就是古正寝悄悄溜走。

同一时间,席间有数道身影猫了下去,他们跟做贼一样开溜。

“你去哪儿?”

门口,一个上菜的村民忽然钳住了古正寝的手,它唇边还沾着血和油,凶神恶煞地嚷嚷。

古正寝刚想说话,却发现说话会导致屏不住呼吸,他赶紧指指自己的嘴,又指指自己的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

“哑巴?吃坏了?”

那村民一怔,似是想到确实没见眼前的人说过话,它放了手,还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掌。

“去吧去吧,别冲撞了贵人。”

古正寝成功摆脱钳制,他身形高大,却灵活地猫着腰,在席桌之间逃窜。

很快冲出了红棚子。

翻飞的白绫之间,静默的几道身影轮廓并未等候,他们已经先行一步,往远处的屋子奔逃而去。

见此,毫无半点耽搁,刚刚被村民拦下的古正寝也跟随自己同伴的背影跑去。

“呜呜——”

阴风呜咽,这村子里的风似乎有点大,从早吹到晚,隐隐约约能在村口看见形似老虎的轮廓。

古正寝没有管,他自顾自跟着不远处的几道身影,容槐宴实力最强,也就离他最远,那头飘摇的金发成了明晃晃的指向灯。

肺里氧气一点点减少,数秒后,原本不远的屋子却没有出现,落单的古正寝立即止顿,停下。

古正寝心里暗骂一声——不知受了什么影响,他居然现在才隐约发现了不对劲。

视线中,最前方身影的那头金发还在夜幕里晃眼。

可容槐宴身为带队人,她绝不可能第一个离开!就算是要顾及损失,容槐宴也会最大限度留在最后!

冷汗渗出来,濡湿了整个脊背,后怕的古正寝想喘口气,但忍住了。

冷风从没封紧的领口灌进去,让他克制不住打了个颤。

再看周围,枯木丛生,田地里的“庄稼”如浪翻滚,红棚子和白蜡烛组成的长蛇已经远了。

“呼嗷——”

有野兽的嚎叫响起。

古正寝一边调转方向,朝真正的竹屋所在地跑去,一边提高了警惕。

谁知,一转身。

眼前还是那几道背影,它们在向前奔跑,却不远不近。

“咕嘟。”

吞了口唾沫,古正寝没有功夫跟这怪事耗,他想再换一个方向。

转身,还是那几道背影。

再转,仍旧如此。

肺里空气越来越少,已经有了窒息感,古正寝不打算硬刚,他对那几道身影开了两枪,掏出藏匿道具,转身就跑!

“呜——”

猛兽的呜咽声骤然在耳边响起,随后是真正的窒息感!

高大的男人直接被凭空吊了起来,他踩空的脚胡乱踏了几下空气,大脑空白一秒,但古正寝没有慌乱,而是凸着眼睛,握紧枪,迅速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几道身影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砰——”

“咚!”

古正寝摔在地上,硬生生忍住了喘息的本能,他对贴脸的惨白外洲人面容又开了几枪,同时掏出新的道具给自己用上,才继续逃!

“吼——”

硕大的老虎轮廓挡住了去路,老虎随意地伏在地上,偶尔吼叫一声,它还舔自己的毛,仿佛完全没在意古正寝。

“咕嘟。”

古正寝又吞一口唾沫,他忽然明白那些死缠着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了,是伥鬼,档案记录中,歌死海东岸猛虎的伥鬼。

歌死海的大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反应过来,沾血的金发,惨白的面容就贴上了他的肩膀,古正寝肩头一沉,他立刻塌肩,转身就逃。

一转身,眼前又是卧在路中央的老虎。

“呼——呼——”

古正寝不再顾及规则,喘息起来,这老虎已经盯上他了——它想要多一只伥鬼。

槽!那些外洲人不够吗?

咬了咬牙,他伸手摸向捆在腰间的一个拇指肚大的小瓶子。

“吼——”

老虎的轮廓猛然出现在古正寝身侧,尾巴抽落了他刚拿出来的瓶子。

“啪!”

小瓶子掉落在地上,瓶子材质特殊倒是没碎,但却被老虎卷进口中,仰头吞了。

“草拟吗!”古正寝骂了一声,因为被抽断手疼的脸皮抽搐。

“砰砰砰——”

数枚子弹擦着老虎腐烂的皮毛飞过,古正寝脸皮扭曲,周围的伥鬼扑上来,柔软没有骨头的手脚缠住他的躯干。

古正寝喘息着,只好调转目标去攻击伥鬼,又是几枪,但伥鬼好似忠心耿耿,哪怕越来越透明,也不愿意放开他。

一张惨白的,金发碧眼的女人脸突兀倒转着怼上来,在视野中越占越大,女人脸眼看着就要咬住古正寝脖子上的大动脉,古正寝赶紧抬枪,颤抖着支上了它的脑袋。

这是最后一枪了,他狠狠闭了闭眼。

手指、手腕一动。

“砰——”

一颗活人的脑袋四散崩裂,炸开,红的白的散了一地。

伥鬼散去,趴在地上的老虎轮廓直起脑袋,它动了动耳朵。

“咚——”

恰逢此时,村口忽然响起竹梆子敲击铜锣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加上长调。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一声打更声,由外至里,响彻整个村庄,让正在清点队员的分管局成员们和林阙都紧张起来,他们心里一个咯噔。

游戏面板上……完全没有提到打更人,昨晚也没有听到打更声。

今晚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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