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一片苍翠的大地已经变成冰雪世界。

寒风彻骨,易青化了一张【御寒符】才勉强顶住。

一些原始人跪拜不休,一群原始人却在外叽叽呀呀,很是惊恐。

易青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跟原始人沟通的效率太低,只好返回洞中,看墙上的壁画也许更有效果一些。

还是找到上次离开的那副壁画,还是按易青自己的理解去翻译:

第一个十五年,气候变化已经初现征兆,冬天特别冷,还特别漫长,部落中很多婴儿都被冻死,很多老人和体弱的人都没能熬过寒冬。

食物的获取变得困难,幸好有神明传授的弓箭和渔网,才能勉强维持。

原始人更加渴望获得神明的祝福,当石像开始发光的时候,就倾其所有,准备了大量的祭品,举行了盛大的祭祀活动。

但没有得到神明的回应,这让部落陷入到巨大的惶恐之中。

第二个十五年,气候的灾变进一步严重,春秋两季近乎消失,一整个夏季都无法融化山上的冰雪,猎物变得踪迹难觅,森林里大量可以提供食物的树木也成片的枯死。

饥饿降临在这个曾衣食无忧的原始人部落身上,生存变得异乎寻常的艰难起来。

很多不适应气候变化的原始人开始生病,祭祀神明也不管用。

这时,对神明留有记忆的老人纷纷离世,新生一代在痛苦、迷惘和期盼中,迎来了第二次盛大的祭祀活动。

他们竭尽全力、付出不少人的生命,才扑捉到神明需要的祭品。

祭祀的结果让他们绝望。

第三个十五年,神明抛弃了部落——壁画上全是这样的主题。

痛苦和迷茫蕴含在每一幅壁画上,渴望神明的原谅,期盼神明收回惩罚,将四季如春、丰足的猎物和猎场还给他们……为此,原始人们更加狂热。

好不容捕捉到的猎物被贡献给神明,有限的食物和浆果,最好的也要放在石像前,任其腐烂……

结果,部落人口极具减少,大量原始人冻饿而死。

祭祀之年来到的时候,部落已经没有能力去寻找能取悦神明的祭品了。

第四个十五年,原始人已经绝望,这时部落已经传承到第三代了,对神明留有记忆和情感的人更少。

原始人不再祈求神明的原谅和救赎,艰难的在这个变得残酷的世界里求生存。

因为人口的大幅减少,减少了对食物的需求。

因为严酷的环境更需要智慧而不是蛮力,神明传下了文字,原始人以神创文字为基础加以扩容,发展出了类似甲骨文的雏形。

文字的复杂和丰富就是思想的复杂与丰富,与此对应的,是语言的飞速发展。

语言又加强了团体协作的精密与深度。

部落的生存状况大幅度好转,山洞中又出现了婴儿的啼哭、孩童的欢笑、老人的满足……

一部分对神明留有记忆和情感的原始人坚持认为这就是神明的恩赐,祭祀之年即将到来的时候,力主全力去搜集取悦神明的祭品,毕竟这是部落世世代代留下的智慧、经验和传统。

一部分原始人则认为神明已经抛弃了部落,祭祀徒劳无功,还会浪费本就不宽裕的人力和物力,部落应该重新迎回一位神明供奉……

两边的人每晚都在山洞中辩论和争吵,最后由部落中最年老的、传承了神赐名字‘鸟’的老人裁定,祭祀如期举行。

可六十年了,能取悦神明的祭品是什么?

部落竟没人能回忆起来,也丢失发现、追踪这些祭品的能力。

最终,原始人拿出他们认为最好的东西,最后一次祭祀石像。

第五个十五年,哪怕最顽固的人也放弃了祭祀打算,部落放下包袱向前看,凭借出色的团体协作和弓箭、渔网等工具,人口再次增长。

这时,地震变得频繁,不少山峰被夷平,不少山峰拔地而起,神异的是,灾难一直绕这个部落而走,这个山洞以及这座不起眼的山峰,一直没受到波及。

有人认为神明一直没有离开,祭祀之声再起,可惜已经没有多少人听从。

这时,部落的主体人口已经传承到第四代。

祭祀之年到来之前,居住在附近的‘鸟人’灭绝了,最后一只幼崽死在部落的弓箭之下,另一个擅使用火的部落迁徙过来。

两个部落开始了谨慎的接触。

这个擅长使用火的部落祭祀这另一个神明,不,应该说是【图腾】。

他们是从一个更大的部落拆分出来的。

火部落的原始人能从火图腾中获得某种神奇的力量,能随时随地的召唤出火焰,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无疑是一项强大的技能。

部落中一部分人心动了,认为应该消灭火部落,夺取【图腾】。

祭祀之年的到来,石像开始发光,可惜,已经没多少人以为神异。

第六个十五年直至现在。

部落的原始信仰尘封在山洞深处,跟普通的石头一样的待遇,部落决定迎回火图腾,因此与火部落发生冲突。

这个火部落的原始人丑陋、蠢笨(壁画上的原意),跟野兽一样只会单打独斗,不知道怎么协作配合,一开始石像部落占据了上风。

但当火部落在战场上使用图腾的力量时,情势就逆转了。

最终两个部落都付出了血的代价,发现谁也无法消灭谁,就由部落中最睿智的老人出面,开始了谈判。

谈判的结果皆大欢喜。

一个部落有信仰,一个部落没有,妨碍合并的最大因素并不存在。

为了表示破釜沉舟的决心,也是为了与过去的石像部落做彻底的切割,这座世世代代居住的山洞被封闭了,曾奉若神明的石像被遗弃在山洞里,蛮荒界再没有了祭祀石像的部落,只有十几个顽固的遗老遗少不肯放弃,坚持居住在祖地,艰难生存。

……

壁画至此中断,看完,易青不胜唏嘘。

这真是一部史诗啊。

要是让前世的考古学家们发现,还不得高兴死。

可没多少时间让他感叹了。

当务之急,是恢复祭祀自家本命的传统,将石像部落的薪火重新点燃。

易青想了片刻,就有了计较。

从储物袋中抽出一张【小雷音】符,运起浑厚了数倍的灵力,让身形缓慢的漂浮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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