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家的马车停在青龙门的时候,来贺寿的高门贵府还没有人到。守门的是从前跟在二叔身边的副统领,一见我们眼眶立刻红了起来,趁人不注意时悄声问二叔可好,姐姐点头说都好,他才放了心,一路将我们送到承天门才拱手告辞离去。

我跟在姐姐身后缓步走着,崔尚宫在前头引路,一路上除了脚步匆匆忙碌不已的宫人,会添堵的人一个都没碰上。也是,多大的胆子会在太后过寿这日跟我们过不去呢?

但是我这个人,总是低估别人犯蠢的程度,比如那个痴缠三哥的狗皮膏药安乐。

姐姐在太后身边伺候,我便被雅乐拉着去御湖边上踩雪,这个安乐也不知道打哪儿知道的,直奔着御湖就杀过来了,趾高气昂地指着我的鼻子让我带话给三哥,说只要三哥来求娶,她便让她父皇放了我们一家。

是,您是公主,但您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我强忍着没笑出声,但雅乐没忍住,于是安乐一生气扬手就要打,我连忙将雅乐拉向身后,不小心用自己的脸生生接了安乐这一巴掌。

雅乐拉着我是一路哭回宁康宫的,小脸哭的比花猫还花,我的脸肿的比猪头还大,血痕一直到下巴上。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安乐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片子手劲儿那么大,也没看见她五根手指上带了四个戒指,她也不嫌沉。

太后一见我这脸,惊的手里的茶差点洒了,连忙把我拉过去仔细检查,崔尚宫火急火燎去请太医,雅乐哭哭啼啼把事情讲了一遍,末了还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泣不成声道:“潇潇毁容了还怎么嫁给美人哥哥啊!皇祖母!雅乐不许美人哥哥嫌弃潇潇!”

嗯?这丫头挂在嘴边的美人哥哥原来是孟璃啊?

我无奈地看着她越哭越凶,忽然麻木的脸上疼了一下,忍不住“嘶”了一声,姐姐正握着帕子小心翼翼地帮我擦着伤口。

“疼吗?不是告诉你今日要躲着人走,不要跟人起冲突,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姐姐满眼心疼,小声道。

可声音再小也被太后听个正着,立刻不悦道:“什么叫躲着人走,小二又没犯错为什么要躲着人走?沅儿你是不是糊涂了?那是小二跟人起冲突吗?来人,许宁嫔教女无妨,让她好好闭门思过,教不好女儿就不用出门了!至于安乐,哼,往日嚣张跋扈就算了,小小年纪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还想染指朝政,她算个什么东西?哀家看见她就心烦,以后不必再出现在哀家面前了,更不许踏出紫罗宫一步!”

踏不出紫罗宫,就踏不出整个长乐宫,就没机会再去国子监骚扰三哥了,今日这一耳光挨的太值了。

想到这儿我不禁有些心虚,姐姐该不会以为我为了三哥故意的吧?天地良心,我真没有,真的是巧合。

好在她并没有瞪我,只是脸色不好一直盯着我脸上的伤口看,待太医说伤的不深不会留疤,涂上药膏养些日子就能痊愈她才松了口气,叫我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了,女孩子怎么能伤在脸上呢?

说实话,伤在脸上我倒没觉得什么,甚至还有一点小期待,若是留了疤没人肯娶更好,最好雅乐那个美人哥哥能说动太后收回赐婚旨意,那这一耳光就更值了!

可惜,老天爷没给我这个机会,既然这一耳光没有发挥出巨大作用,上了药膏之后还有些刺痛,尤其是夜里又痒又疼让我更睡不着,又不能见风只能在屋里走来走去时,我决定还是得找机会把这滋味让安乐也尝尝才是。

我披着绒毯坐在榻上,趴在床边看着外头的雪花,忽然窗上出现一个人影,惊的我一下子喊了出来。

“小姐?怎么了小姐?”容翘慌慌张张从外间跑了进来,扑到我面前仔细检查我的脸,见伤口无碍才道:“小姐,你吓死奴婢了,怎么了嘛!”

窗外的人没了,我看错了?

“没事,刚才把灯影看成蛇了,吓了一跳,你回去睡吧,我也睡了。”

“小姐你可真是的,咱们府上哪来的蛇嘛,这又不是定北,再说冬日蛇都冬眠了,怎么会有蛇嘛!”容翘撇了撇嘴,扶着我回到床上躺下,又看了看我的伤口才替我盖好被子走了。

我躺在床上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没看错,而且那身影似乎还有些眼熟,瘦瘦高高的,好像没穿斗篷,似乎有些像孟璃

我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地,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屋,正在门口轻轻拍着身上的雪,像进了自己屋似的。

“世子爷总说自己不是变态,那这算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道:“把鞋穿上。”

我下意识地穿上鞋,又觉得不对劲儿,这是我的卧房,凭什么听他的,他算老几?

“世子爷深夜前来,要干什么?”

“闲逛。”

“你有病吧你?不说我可喊人了!”

“你喊吧。”

“”

我额头上青筋跳的厉害,胸口也堵的慌。

“你四哥配的药。”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自顾自倒了杯茶水,坐下来二郎腿一翘十分悠闲地喝了起来。

“我四哥回金隅了?”我走过去拿起药瓶打开闻了闻,有一股淡淡地花香味儿。

“没有。”

“那你怎么会有我四哥的药?”

“隔空取物,听过没有?”他放下茶杯,定定地看着我。

“世子爷,您吃晚饭时是不是噎到了,所以说话才这么噎人?”

“爷是懒得跟你这种笨人费口舌,从未听说过有人会用自己的脸去接别人的巴掌,真是蠢钝如猪。”

“是啊,我就是蠢,所以世子爷,我这么蠢的人怎么配得上您呢,要不您去跟太后她老人家说说,再给您重新选个世子妃好不好?反正我现在毁了容,更配不上您这花容月貌了。”

孟璃闻言沉默地看了我半晌,才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了?我可没打主意,我这是全心全意在为世子爷考虑,您好好想想,我又蠢又矮又丑,多给您丢人啊!”

“太后懿旨,你若是不想,就自己去跟她说。”

我说?我算老几?

看着他又恢复了悠闲自在的那一出,我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看来世子爷对进女子闺房的事儿很熟悉啊,不知道这金隅城的香闺世子爷进了几个呢?哎呀,兴许世子爷不喜欢香闺,喜欢别的什么卧房呢!比如竹马啊,翠竹啊什么的,世子爷听过《余桃传》没有?哎?你怎么不说话了?瞪我做什么?被我戳中了?”

孟璃呼一下站起身,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是伤差了地方,应该打到你的嘴上。”说完他就头也不回推门走了。

说不动他悔婚,那把他气个半死也不错。

后来我才知道那日他是真生气了,但不是生我的气,因为安乐不知道怎么的在寝殿失足跌倒,一张脸正好砸在紫罗宫新装的琉璃窗上,那场面,别提多血腥了,血腥到大半张右脸都毁了,只能戴着面纱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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