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王闻言神色一滞,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猛地回头朝太后身后的屏风看去,众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纷纷转头,只见皇后低眉顺眼扶着陛下从屏风后缓步而出,而陛下,和从前的样子没什么不同,神清气爽面色红润步伐稳健,根本没有一丝病入膏肓之态,身后跟着一道走出来的,是一身白衣的四哥和殿前指挥使玄英。

陛下站在那儿,看着满殿惊呆的众人没有说话,还是柳惠妃第一个哭出声扑了过去,跪在地上拉着陛下的衣袍高声道:“陛下!陛下!臣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胡说什么?朕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真真切切听到陛下中气十足的声音,众人这才回过了神,急忙跪倒在地高呼“万岁”,桓王怔怔地看着陛下,嘴里咕哝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太医院明明说”

陛下没理他,而是示意皇后松手,然后一个人走到太后跟前,行礼道:“儿子不孝,让母后担心了。”

“行了,这点事儿还吓不住我老太婆,你坐吧,皇后,你也坐吧。”

“是。”

陛下和皇后分别坐定,桓王这才跪在地上,一副大孝子的模样问陛下是否安好。

“托玉家四小子的福,朕竟然没死成,真是太让你失望了!”

“儿臣不敢!”

“不敢?你这排场都这么大的,搅和的这宫里鸡飞狗跳,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儿臣”桓王突然愣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陛下,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声音颤抖着问道:“父皇这是设了陷阱等着儿子来钻么?”

陛下冷哼一声,道:“你还没蠢到家!”

桓王闻言笑了起来,笑声中竟满是痛苦。他笑够了才缓缓站起身,也不知是对陛下说话还是对他自己,喃喃道:“排场这宫里宫外,这金隅城,如今都是我的人,殿前卫一半人归顺于我,金隅卫大半都是我的亲信,还有江源军父皇说的对,儿子的排场足够大,既然足够大,又为什么要怕你呢?”

“你不用怕我,自古以来就是谁有兵权谁说了算,只可惜,想要这大虞的江山,你那点儿兵可差远了。”陛下一派从容淡定,他丝毫没有理会桓王是不是心慌意乱,而是朝跪着的众人抬手道:“都平身吧!”

就在我起身的瞬间,孟璃在我耳畔飞快道:“推我到陛下那边去。”我忙点头应了,推着孟璃躲开众人往陛下身边挪了挪,中间也没听清楚桓王说了些什么,再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时不禁吓了一跳,他鬓发散乱满面苍白,指着陛下大声喊道:“金隅内外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吗!”

陛下似乎懒得跟他扯皮,不耐烦地皱着眉头道:“玄英啊!”

“臣在!”

“朕大病初愈见不得人多,这东华宫乱七八糟的,该清出去的赶紧清一清,吵吵嚷嚷真是让人心烦!”

“臣遵旨!”

玄英挎着御赐宝刀大踏步走出正殿,一声大喝震彻整座东华宫。

“殿前军听令!”

“在!”

忽然间,东华宫四处涌出近百名黄衣金甲手持火铳的殿前卫,眨眼间桓王的人就被按倒在地,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又从宫门外涌进来不少殿前卫,为首一个年轻的小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大声禀报:“东六宫已全部收回,第二纵队正在清缴西六宫叛军!第三纵队已将正阳宫清理干净!长乐宫四门具已在控制之下!”

“好,放信号吧!”玄英挥手道。

那小将立刻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只竹筒,对着天空拉下引线,一支黄色的烟火“嗖”地一声窜向空中炸开。

“嘭!”远处又传来烟火炸裂之声,小将高声道:“金兆军已占领宣华、定昌二门!”

金兆军?那是父亲统领的部队!

“嘭!”

“安王、瑞国公已夺回广平门!”

萧淑妃和安王妃松了一口气,我看见仪妃反手拍了拍萧淑妃的手背。

“嘭!”

“代王已从文德门进城,正往长乐宫而来!”

整座东华宫忽然安静下来,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过了好半天,又有“嘭”一声传来,那小将高声道:

“金隅城叛军已全部控制,请指挥使示下!”

玄英点点头,道:“陛下有旨,平叛诸事交由皇长子代王全权处置,安王、定北侯从旁协助!以桓王为首许氏逆贼等人,无需审问,就地处斩!”

玄英的话似乎成为了压到赵轸的最后一棵稻草,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陛下,带着哭腔道:“就地处斩?父皇,你要杀了儿子?”

“不是朕要杀你,是你自己作死!”

“东境叛乱也是假的吧?是做戏给儿子看的?同样是您的儿子,父皇,您为何如此偏心?”

“朕偏心?哼,你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竟还有脸指责朕偏心?你倒是说说,朕怎么偏心了?”

桓王的眼泪汹涌而出,质问道:“当初二哥何尝不是大逆不道?可您只把他关进了宗正寺,那么久都舍不得杀他,怎么换成我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了呢?父皇,您还说您不偏心吗?要不是我,要不是我想法子在您的安神汤里填了点儿东西,恐怕到现在您都舍不得杀他吧?”

“是你?你这个混账!”

我疑惑地看了眼仪妃和淑妃,又回头看向姐姐,她抬眼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想必是她们故意将那药泄露给桓王,借刀杀人罢了。

陛下气的抓起茶碗砸在桓王头上,赵轸身形一晃,额角的血沿着苍白的脸色缓缓流下。

“父皇,从小到大,您的眼里从来就没有我,不是吗?大哥不过是写了首诗,您就高兴的不得了,夸他有治世之才;二哥蠢笨如猪,你却说他敦厚没有心机;四弟六岁了还不会说话,您说他不过是胆子小了些,还亲自教他读书习字;就连五弟那个只知道吃的窝囊废,您都说他是个孝顺孩子,可您却从不肯夸赞我一句!明明我才是那个最孝顺最聪明的儿子,您却从不正眼看我一眼!哪怕一眼!”桓王伤心欲绝,瞪着陛下又道:“父皇,您为什么不喜欢儿子?就因为我身体里流着王家的血所以才如此忌惮吗?忌惮到我一出生就赐死了我的母妃!忌惮到不允许再有王家女进宫为妃为嫔!忌惮到王家人在朝中只能做个闲职!忌惮到明明有国师之才的王忆却只做了五年宰相就被您罢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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