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七章 秦可卿:再来十个八个,她也发得起……

京营,中军营房

范仪朝着那少年拱了拱手,低声说道:“卑职见过侯爷。”贾珩指着一旁的椅子,面色温和,说道:“范参军坐。”范仪拱手道谢,落座下来,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道:“最近京中连番大雪,军营房舍可有,诸营官兵可有”

前几天他就营中视察了军营将校士卒的供暖保障,而煤炭公司一旦成立,显然是要优先保障供给京营。

范仪道:“诸营之营舍,俱无闪失。”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临近过年,营中诸事繁芜,范参军多派人盯着军纪,我最近也会时常过来看着。”

范仪点了点头,拱手应是。

贾珩又叮嘱了几句,然后范仪离了中军营房。

陈潇轻声道:“你这个谋士,眉骨之下有着愤愤不平之气。”

贾珩抬眸看向陈潇,轻声说道:“他身世坎坷,命途多舛,自然看待世事难免激愤了一些。”

陈潇目光闪了闪,也没有多说,道:“你接下来做什么,在中军营房里坐着?”贾珩道:“坐这做什么,当然去看看诸营卫子弟。”

下基层视察一线官兵,与官兵打成一片,发掘年轻将校和士卒,否则来京营不就是白来了?

贾珩接下来观看了诸军整训事宜,视察了一众将校。

及至近晌时分,这才骑着快马离了京营,向着神京城的一座山庄酒楼而去,这是山麓掩映之所,不同于临街而建的酒楼,兼顾着私密性和安全性。

贾珩与陈潇一同来到早已订下的包厢,吩咐着后厨准备着菜肴。

贾珩落座下来,隔着窗户看向外间的街道,问着陈潇道:“请柬送过去了吗?”“赵府收到了。”陈潇道。

贾珩点了点头,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看向街道上的皑皑积雪,行人稀稀落落,亭台楼阁上的檐瓦之上覆着厚厚积雪,因为暖阳当空,已开始陆陆续续融化着雪,雪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路上。

他这次不仅仅是与赵翼商量一下煤炭之事,还有稍稍拉拢这位赵阁老的意思,既然天子打算要以他制衡浙党,他不可能事事自己赤膊上阵,那样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科道言官乃至南方士人诋毁,毁谤加身。

而老丈人秦业与他的翁婿关系,满朝皆知,也不好直接出来。

而且也不可能让老丈人冲锋陷阵,那么让同为江南人的赵翼出来,在一些国策上制衡浙党就尤为必要。

其实赵翼虽是江南之人,但只是与浙党保持着一些关系,并不严格算是浙党中人

当然尽管是这样,先前天子就趁机将赵翼请出了内阁。

“还是需要一些科道言官,不然事事自己来,实在太没逼格了。”贾珩思量着。

而就在这时,外间的锦衣校尉进来包厢,抱拳道:“侯爷,赵大人和秦大人来了贾珩目光微动,起得身来,道:“我去迎迎。”

不管是老丈人,还是出于对前阁臣的尊重,他都应该去相迎一番。

而此刻,秦业与一旁的赵翼下了马车,沿着松柏掩映的甬道行至近前,看向那丰神如玉的蟒服少年,面带微笑道:“子钰。”

自从贾珩回京以来,太庙献俘,罢和议,逐首辅,可以说朝局眼花缭乱,如走马灯一般,如今内阁首辅之位空悬,其下有着李瓒、齐昆、赵默等一众阁员,其实再添一位凑够五位也没有什么不妥。

贾珩快行几步,拱手道:“岳丈,赵老大人。

赵翼拱手道:“贾侯久等了,我和秦大人在部衙里耽搁了一些时日。”

官场之上的同僚称呼就大有讲究,贾珩封号为一等永宁侯,而赵翼毕竟曾为阁臣,又为一部尚书,喊着侯爷就有些,而永宁侯又显得生分,贾侯之称既表达尊敬,又有同辈之意。

当然什么贾珩封了郡王,那毫无疑问就要喊一声王爷。

秦业凝眸看向那少年,苍老面容上笑意和煦,说道:“子钰这是刚从京营回来?

“今儿个去了京营,视察一些军将。”贾珩伸手相邀着两人进入订好的包厢,分宾主落座。

贾珩道:“赵大人,先前的提议,想来岳丈已和赵老大人商议过,未知意下如何?”

赵翼点了点头,道:“贾侯之议诚为利国利民,现在神京之中不少百姓取暖用饭用的就是山西等地运来的石炭,但相比人口众多的神京,还有许多不及,而北方山东和河北等地,不少百姓都

贾珩道:“此事难处其实也有一是煤矿开采,各地流民众多募集为矿工,可解百姓生计之难,二来,煤炭定价,如果高于木材太多,另外煤炭主要是卖给州县府城的富绅巨贾。”

其实矿工比农民更有组织性和纪律性,很容易滋生事端,如果按驭民五术的统治权术而言,似乎不该任由其聚集。

但其实是因噎废食,在这片土地之上,在晚清之前又不是没有矿,最终也没有酿出什么事变来。

动摇统治阶层反而是自耕农的大量破产。

赵翼道:“贾侯思虑缜密,难处大抵是这些了,只是内务府那边儿,如今把持着石炭。”

贾珩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地产出自然归于皇室,但放河池山川又是圣贤大道,如金银矿物,由内务府开采贮存并无不妥,而石炭等一些,应该由内务府与工部共同”

现在其实也是权益之计,互相监督才不会出现腐败,皇室的家奴贪腐,文官贪腐起来尤有过之。

赵翼点了点头。

贾珩与赵翼用着饭菜,并没有提及浙党之事,但一些事却已心照不宣。

当初工部主持修建皇陵,赵翼涉案其中,为此阁臣之位都被罢免,那时是贾珩仗义执言,而后秦业升迁为工部侍郎,投桃报李的赵翼在其中发挥了很多作用。

只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喝的微醺欲醉,贾珩也没有留着赵翼,送着赵翼上了马车。

贾珩目送着马车离去,面色平静如水,而陈潇行至近前,看向那少年,轻声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贾珩道:“回家。”

天色不早,他这时也不好回京营办公,至于锦衣府那边儿有什么消息一直是及时通传给他的。

而就在贾珩宴请着工部尚书赵翼之时,另外一边儿的齐郡王府,齐郡王陈澄也在宴饮着到访的扬州盐商汪寿祺。

齐郡王府,厅堂之中暖意融融,炭炉中烧制着无烟松香木炭。

相比有着瑞金兽的石炭,烟火气息较盛,而松香木炭则是宗室藩王以及京城中达官显贵所用之物。

齐郡王陈澄坐在一张铺就这貂皮褥子的太师椅上,肥硕的身子缩在椅子上问着外间赶来的许绍真道:“汪老爷和江老爷来了吗?”

许绍真看向齐郡王,笑着说道:“王爷,已在前厅候着了。”齐郡王笑了笑道:“快请过来,不,本王亲自去相迎。

自这位郡王被授予仓场侍郎以后,心情都轻快了许多。

而前厅之中,扬州盐商汪寿祺与江桐二人隔着一方小几,坐下品茗,看着倒是一派耐心有加的模样,但眸光对视之间,心头却满是焦虑。

正如贾珩所想,在两淮大革旧法之后,扬州盐商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起来,虽然底蕴深厚,比之寻常新近加入盐业的商贾要有先发优势,但完全剥夺了盐业垄断经营权的盐商,不论是财富还是影响力都急剧缩水。

亟需寻找新的出路,而当初就有联络的齐郡王自然走进了彼等视野。齐郡王陈澄笑道:“两位老先生,这一路南来鞍马劳顿,颇为辛苦。汪寿祺道:“王爷,许久不见了。”

江桐也朝着齐郡王行了一礼。

去年齐王被逼迫着向内帑缴纳赃银,府中乏银,就是汪寿祺以及扬州八大盐商慷慨解囊,筹措了一趣÷阁银子给齐王。

齐郡王道:“汪老先生在江南的事儿,小王也听说了,这永宁侯的确有些过分,当年皇爷爷南巡的银子他也追缴,实在是不给人活路。”

汪寿祺叹了一口气,道:“都是当初一时糊涂,如今归还宫中,这颗心也算是安定下来了。”

这个事儿,无论心头再是愤恨,也不能落得只言片语成了别人的把柄。江桐也在一旁道:“哪些事儿”

都是被整怕了,齐郡王这是天潢贵胄,可以这般说,他们却不能顺着去说,否则还不成了不服气。

陈澄低声说道:“不管如何,这永宁侯实在是太过狠辣,八家盐商被他迫害了一半,更想出了個劳什子的盐法新制,这是要断汪老先生的根啊。”

汪寿祺闻言,只是唉声叹气,心思莫名。

陈澄见得两人面带苦涩,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模样,自觉火候差不多,给许绍真使了个眼色。

许绍真笑了笑道:“汪老先生,江老先生,我家王爷十分敬佩两位老先生的经商之能,还请入书房一叙。

汪寿祺似刚刚回神,与一旁的江桐交换了个眼色,然后随着齐郡王陈澄去往书房

自此,扬州盐商的残余势力正式介入到夺嫡之战上。

宁国府

贾珩返回之时,已是午后未时时分,冬日日光暖融融,照耀在人脸上,周身生出一股祥和静谧之感。

而后宅内厅之中,秦可卿一袭淡黄色衣裙,云髻巍峨,手中拿着簿册以及算盘,正在与尤氏、尤三姐清点着账簿,不远处的尤二姐瞧着热闹。

随着临近过年,贾府中的事务也渐渐多了起来。

秦可卿抬眸看向一旁的尤氏问道:“快过年了,这个月大观园姑娘的月例发了吗?”

尤氏道:“这一块儿是薛家妹妹在负责着,说是大爷说,园子中的例项由薛家妹妹发着,宁荣两府那边儿不用再管着,也是锻炼她们姑娘的理财之能。”

尤三姐那张艳丽玉容上见着疑惑,粉唇微启,讶异说道:“薛家妹妹?她哪来的银子?难道是薛家?可也不应该啊。”

少女这几天得了贾珩再次宠爱,眉梢眼角流露的妩媚几乎让尤氏惊心动魄,而那一张平添了几分艳艳动人的脸蛋儿,更是艳冶明媚,频频引得尤二姐的偷瞧。

一颦一笑的风情万种,也就秦可卿能稳稳艳压一头。

尤氏轻笑道:“这哪能是薛家出的?好像是大爷将外面的铺子托付给薛家妹妹还有三丫头,昨个儿说月例的事儿,她还让我给可卿你说呢。”

秦可卿闻言,秀眉凝了凝,媚意流波的美眸噙着一丝笑意,清声道:“这倒是用心良苦了。”

这不让她发着月例,那究竟谁是当家太太?

尤三姐眸光闪了闪,看了一眼那芙蓉玉面的丽人,明眸闪了闪,心头微微一动。

秦可卿嫣然一笑道:“园子是园子的,从宁国府里照常拨付着一份月例给各处院落的姑娘主子,算是对几房姑娘的贴补。”

尤氏闻言,拧眉说道:“可卿,这就是双份月例了?”

显然无法理解秦可卿的操作,纵然贾府如今家大业大,不缺银子,但尤氏过往勤俭持家,也是精打细算惯了,量入为出,没有什么不对。

秦可卿柔美玉容上现出一抹笃定,轻声道:“她们几个姑娘,在府中如是想添置一些东西,或是赏人,手里有着银子也好一些。”

该有的月例是不能少了,否则拿谁的月例听谁的话,那些丫鬟就不说了,任由薛妹妹折腾,但这些姑娘住在大观园,陪着夫君说话解闷儿······这个月例自该是她这个永宁侯夫人来发。

她一年俸禄都有几千两呢,再来十个八个,她也发的起,哼!

其实,这也是贾珩将部分产业给宝钗之后,让秦可卿心思起了一丝异样。

整个宁国府的财政收入,国公府的佃租还有庄子,以及一些原本的商铺都是让宁国府的账房管着。

甚至贾珩每月的一等武侯、锦衣都督、兵部尚书、果勇营都督的俸禄,(军机大臣是差遣无俸)都是由贾府派出仆人去户部认领,然后解送至宁国府公中。

西府也是这个规矩,诰命、官俸与田租、房租一律入得公中,然后再进行统筹支取。

贾珩的私房钱都来自于当初接收三河帮的产业,再加上出版话本的分润,这部分是他独立支取,不入公账,属于个人的小金库。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翰墨斋话本的分红利银,贾珩从来没有从晋阳长公主府帐上支取过一两银子。

而现在贾珩将铺子让宝钗管的行为,相当于将自己的小金库交给二房太太管了,正妻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尤氏不明其意,劝道:“原来二两也不少了,府中姑娘一月二两银子,一年二十四两,她们在园子里,也不好胡乱花着钱。”

一月二两对寻常之家可能有些难以承受,但对如今财源广进的贾府而言,只是小钱。

这其实只是零花钱,并不是生活费,府中吃穿用度都是公中供给。

而从目前而言,宁国府院落里,秦可卿当家太太是二十两银子,而尤氏因为身份特殊,曾经的当家太太、诰命夫人,月例同样是二十两,而尤三姐是姨娘位份儿,在贾府的规矩中是二两。

后来秦可卿和凤姐商量着调整月例,将年轻奶奶的月例统一定为十两,这样凤姐也由每月五两变成了十两。

此外,再将姨娘月例提升至四两,而这趣÷阁银子是由当家太太和年轻奶奶以个人名义从公中申领的体己银,算是体恤之意,不一定每个都会给。

大观园中规矩大差不差,姑娘进入大观园后,初始还由宁荣两府分别出着例项。如迎春、湘云、邢岫烟以及她们丫鬟的月例都是凤姐来出。

不过如原著一般邢岫烟的银子都被邢氏扣留,给邢父邢母寄去。

而惜春、妙玉则是由宁国府来出,嗯,妙玉先前是有例项的,如西府的姑娘一般月二两。

不过,众金钗搬进大观园以后,黛玉有些特殊,当初在金陵宁国府中,贾珩吩咐账房给黛玉支的银子是当家太太月二十两,到了京里,秦可卿尚不知底细。

但大观园中代贾珩管家的宝钗却心知肚明,担心黛玉多想,自也是照旧例给二十两,可也由此生了一件难事,自己的月例开多少,二十两?

最终没有动,仍是二两,当自己是未出阁的小姐算了,至于没有母亲可以依靠的黛玉算是特殊情况,毕竟其父远在金陵,算是贾珩的怜惜之意。

秦可卿这会儿看向尤氏,柔声道:“尤嫂子,按着我说的来,不会有错的。”尤氏见丽人神色认真,隐隐明白了什么,轻声道:“那我回头就和薛家妹妹这般说了。”

暗道,这只怕是一场大观园和宁国府的主导权之争,这是专门“点”着他?将外面的营生给了薛家妹妹?

先前核心产业是让西府的大姑娘操持着,还可以说人家姓贾的一家亲,私房钱让元春代管,属于谁都防备着。

但现在拨付出来一批产业给薛家姑娘,这就有些······

尤氏胡思乱想着,也不再劝着,开始提起毛趣÷阁在簿册上书写,心头计算着,拢共也就没几个姑娘,钗黛、兰溪、云琴、纹绮、妙岫十位姑娘。

宁国府一月也不过多出二十两银子,一年一百二十两。

至于李纨显然有着荣国府来供养,当家太太,贾母专门拨付了十两银子。不对,听可卿的意思,各房的主子都照例来发,那李纨算不算各房的主子?尤三姐听着说话,眸光眨了眨,心头涌起一股古怪。

这双份月例,也就是人均四两,这岂不是和她的月例银子一样了?就在这时,外间的丫鬟说道:“夫人,大爷回来了。”

贾珩此刻与陈潇在前厅分开,向着后院厅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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