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不劳你们操心了

抛开公主的身份不谈,她算是弃妇,二婚却有这么多人争抢,自然没一个是真心喜欢她,只是因为她的身份罢了。

这有些侮辱人,被人如同青楼头牌一样的满堂争抢,未晚的脸色自然不太好看。

韩子矶也沉了脸,偏生这一堂的人都是不好直接开口训斥的。人家国家小是小,也是有尊严的,也是不可以被小看的,否则你就等着蚂蚁咬死象吧。

千秋看着自家老爹身后那人,越看越觉得那人气质不凡,一张脸却很是陌生,不像是什么贵胄。此时大堂里吵成一团,笑的笑,争的争,这人脸色却不太好看,一双眼睛就紧紧盯着…

嗯?盯着未晚?

千秋眨眨眼,看向未晚和裴禀天。

未晚是冷着脸沉默,裴禀天犹豫片刻,却是起身道:“皇上。”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压过这满堂的麻雀,大殿里都一时安静。

韩子矶看着他:“裴爱卿想说什么?”

“臣方才听各国陛下所言,都是适婚年纪,想迎娶升国公主。臣虽无盖世功勋,却也仰慕公主温柔贤惠。若是在场的人都有机会,不知皇上可否愿意也给臣一个机会?”

千秋忍不住在纱帘后头叫好,这才是真男人,懂得为未晚解围。未晚如今自然是不能再随意与谁联姻了,要销售也是内部销售,其余人都靠边站吧!

帝王欣慰地笑了笑,嘴里很自然地答应了好,心里却在想,裴禀天是不是有点傻?这是国会,来的一般就只有皇亲国戚,各国使臣,他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楚越都退出去了,他却被留下一起参加?

未晚怔愣地看了裴禀天一眼,后者暗自给她打了手势,示意她稍安勿躁。

“嫁人自然得嫁自己喜欢的人。”千秋在帘子后头打量了众人半天,终于开口道:“升国公主承蒙大家厚爱,心意是领了,但是决定还是让她自己下吧。”

皇后娘娘突然开口,众人一时都没回过神,这才想起那帐子里头还有个人。

姬老爹背后站着的人也往这边看了一眼,千秋眼神一亮,开口道:“再说,未晚刚刚与吴国皇帝和离,现在谈论婚嫁,吴国陛下还在场呢,听见了总是有些不好。”

此话一出,大殿里一片哗然,连韩子矶都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

未晚皱眉,下意识地往吴国席位那边看,却见使臣背后站着的护卫幽幽地道:“皇后娘娘为何能看出孤的身份?”

还真在?千秋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蒙的啊!”

司徒锦:“……”

这情况发生得太突然,本来绝对不会来参加这次国会的吴国陛下,竟然化妆成护卫随行?

韩子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吴国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作何不光明正大地来,非要伪装而行?”

司徒锦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他只是打算来看看的,没想着能被谁识破身份。刚刚大晋皇后突然说那么一句话,他还以为她是掌握了证据证明他是吴国皇帝,等会抵死不认,撕破脸有些难看,还不如大大方方站出来。

结果被这娘娘给坑了。

他悔恨之余,却也有些庆幸。有了身份,他便可以说话了,总比一直当个装聋作哑的侍卫强。

撕去脸上的人皮面具,姬老爹也恭敬地起来让座,司徒锦坐了下来,朝韩子矶拱手道:“大晋陛下别在意,孤只是一时玩心,故而假扮侍卫。也是想看看在孤不在的时候,各国陛下会说什么话。”

其余人都有些缓不过神,刚刚跟未晚求婚的几个国家的使臣都连忙垂下了头,心里默念他看不见我一百遍。

“这样说来,吴国陛下还是在试探我们大家?”韩子矶挑眉:“如今吴晋正值战乱,陛下还将盟友往外推,似乎不太好吧?”

司徒锦低头:“谈不上试探,只是觉得好玩罢了。孤虽然现在与陛下是对立的立场,但是抛却国家,孤还是希望能与陛下为兄弟之好,没有其他的心思。”

未晚的脸色从司徒锦开口说话开始就不太好,此时更是有些苍白,一言不发地望着桌面,不抬头看他半眼。

“紧张?”旁边的裴禀天轻声问了她一句。

未晚轻轻摇头,自嘲道:“是难堪吧。”

她想过会再如何与他见面,要么是战场对立,要么是成败已成定局。可是不曾想他这次竟然会来,而且是在旁边看她被那么多人争抢。

她说过对他的感情会慢慢淡去,现在其实也不剩多少了,只是还是会觉得难堪。

“没关系,我暂时替你挡一下吧。”裴禀天轻声道:“皇上安排臣今日坐在这里,大概也有让臣保驾的意思,公主不必担心。”

未晚侧头看了这人一眼,低笑,皇兄让他坐在这里,怎么可能是单纯要他保驾的意思,这人也真是…

不过她现在一个人面对不了司徒锦,有人挡着也是好的。

“孤与升国公主和离,也不过是因为吴晋战乱,不得不劳燕分飞。”司徒锦转头看向未晚,开口道:“今日孤特地前来,也是有接回公主的意思。吴国愿意与晋国重修旧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大殿里一片安静,其余国家的人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不再出声。

韩子矶轻笑:“朕当初将皇妹交给陛下的时候,陛下允诺过会好好照顾她。但是听闻陛下有如花美眷七侧妃,个个手段厉害。陛下护短,还将朕的皇妹关在主院一个月。陛下觉得有这样的过往,朕还会将皇妹交到你手里?”

司徒锦皱眉,抬头看了未晚一眼。后者倚在裴禀天身边,低头不语。

深吸一口气,他转头道:“先不论公主犯了错,孤觉得有必要小惩以服众。公主是嫁给了孤的,孤便有权振夫纲吧?”

“吴国陛下言之有理。”裴禀天开口了,对面的视线瞬间跟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司徒锦看着这个男人,就是他带着魏氏一派,攻破他的国都,占了他的皇宫,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而且现在,他竟然还和未晚在一起!

好吧,韩未晚没有多重要,本来就是一个公主的身份罢了,得她稳大晋,失她惹大晋,他不过是想来调停一下战争,不是真心想来挽留她的……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跟男人靠那么近,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

裴禀天完全无视司徒锦的目光,继续道:“只是若是换成臣,臣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了我心爱之人。”

千秋在帐子里配合地点头:“裴统领是个好男人。”

这一唱一和的,司徒锦有些处境艰难,他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未晚,就是想听听她怎么想的。

“吴国陛下也是个好男人。”未晚抬头了,一双美目没有看他,而是转头向旁边的裴禀天道:“他一样不会让人欺负了他的心爱之人,只是他的心爱之人,不是未晚罢了。”

此话一出,裴禀天脸色沉了沉,起身就朝韩子矶跪了下去:“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将公主再交给吴国。政治联姻伤害的是公主的幸福,吴国陛下既然不爱公主,就没资格再带公主回去。”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司徒锦也站了起来,微微恼怒地道:“谁说孤…孤就算是没有深爱公主,却也能照顾公主一辈子。而且公主与孤继续在一起,也有利于两国关系和平不是么?”

谁要跟你和平啊?正准备派兵打你们呢。千秋在帐子后面翻了个白眼,韩子矶轻哼一声开口道:“两国和平在朕眼里,也比不上未晚一人幸福重要。”

司徒锦皱眉:“孤一直以为陛下是理智之人,竟也会把江山与一人并论?千万将士的性命,还比不上公主一人么?”

气氛有些僵硬,这句话问得实在太狠,韩子矶怎么回答都不对。

一片沉默之中,未晚轻轻挽住了裴禀天的手。

司徒锦眼神一沉。

“未晚觉得,嫁给裴统领,也可保我大晋江山。将士牺牲自然有其价值,不然也不会有我大晋日益昌盛的国运,和逐渐扩大的版图。若是因为未晚一人,便要大晋疆土不再扩张,那未晚才是罪人。”

韩未晚站出来,松开裴禀天的手朝帝王跪下:“未晚请求皇兄,不要让未晚成为罪人!”

千秋忍不住都要为她叫好,小丫头实在太聪明了,一巴掌打司徒锦的脸上,再跟他回去就是罪人了。

这也无异于是当面跟吴国宣战,大殿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得一触即发。司徒锦气极反笑,看着地上跪着的人道:“好,好一个升国公主。嫁给我,就这样委屈了你?”

“是。”未晚认真地点头:“嫁给你,我觉得特别委屈。”

“你…”司徒锦咬牙,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有对她不好吧?怎么就成了这样的结局?不过是关她一月静闭,她怎么就这么小气呢?

“既然未晚都这样说了,闹剧也该停止了。”韩子矶开口道:“我们还是商议正事吧,至于皇妹的婚事,就不劳各位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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