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散尽,笑声远离。

来时人潮拥挤,去后零落星稀,一如人生而已。

雨渐大,浇灭热情。

一同被彻底淋掉的还有陈夜的名声。

可以肯定,不用一两日的时间,陈夜毫无天赋的事情就会又传遍整个神剑宗。

气走剑长老,拜师又无门。

陈夜从今日开始,将成为神剑宗一个大个的笑话。

这一点,陈夜自己也能想明白,但他却依旧神色淡然,面色平静。

人群消失无踪,连最后一位观看者也远去之后。陈夜便也准备离开。

但他脚步刚动,滂沱大雨之中,忽地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夜,你又让我惊讶了!”

陈夜猛地抬头往前看。他这才发现,所有人都离开了,却唯有朱师尊留了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雨水在他的身旁形成雨幕,遮掩了他的身影。以至于陈夜都没有察觉他还在这里。

“朱师尊!”

陈夜抱拳行礼。

朱师尊笑着道:“陈夜,你跟我说说。你是如何做到一点天赋都不剩的。是压榨了肉身,还是透支了生命?”

陈夜朗声道:“不知道,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陈夜当然不可能告诉朱师尊真正的原因。他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换做其他的大师尊,听到这样不诚实的回答,定然会有几分生气。觉得陈夜都到这等时刻,还在耍滑头,实在不是可造之才。

但朱师尊只淡然回道:“行吧,我也不问这些了。陈夜,你今日的测试,算是输惨了啊。啧啧,说句不好听的,连裤衩子都输的不剩。”

手指微微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朱师尊略微消瘦的脸上,升起一抹别样的笑容。

小眼睛眯起,朱师尊似乎在考虑什么。

陈夜没说话,等了一会儿,倒是朱师尊自己道:“行吧,看你在神剑宗也没什么好去处了,不如给我朱某人几分薄面,来我阴阳道修行如何?”

陈夜顿时愣住了,他早已经做好了最差的准备。那就是在神剑宗内孤零一人,找无人处兀自修炼。

他真想到,到此时,朱师尊居然还愿意收他。

“怎么,你不愿意?”

朱师尊笑道。

陈夜赶忙从惊讶中退出,抱拳道:“当然愿意,只是朱师尊。我都没有潜力了,为何愿意收我?”

朱师尊呵呵笑道:“是啊,我也觉得不该收你。没潜力收了干什么,还要破坏宗门规矩。今年又要被罚不少钱了。啧啧啧,不过我这个人,讲缘分。我既然答应过你了,就不会变卦。除非你自己不愿意。”

起身,朱师尊向着陈夜走来。

元气收回,雨水落在朱师尊的身上。

迈步走到陈夜的面前,朱师尊笑道:“拜师吧,臭小子。别人觉得教你是浪费时间,我倒觉得凡事皆有可为。我阴阳道有一句话,你记一下。算是为师送你的入门真言。”

顿了顿,朱师尊接着道:“这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天地有命,利我者,缘也。不利我者,去他娘也!”

陈夜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听懂了,

带着笑容,陈夜双膝跪地,郑重行礼。

“师傅在上,受弟子陈夜一拜!”

此一拜,师尊变师傅。

此一拜,阴阳道正式对陈夜敞开大门。

雨下两人身影模糊,但满脸笑容却比阳光更灿烂。

朱师尊朗声道:“陈夜,入我阴阳道,当守门规,知天命。从即日起,你将随我入阴阳山修行,不窥门径,不得离山。我虽收你为徒,但因你不是正常拜师,而是破宗门规矩求道。故此,你将不会与其他阴阳道弟子一同修行。你要去的地方,将是阴阳山的后山。在没有完成阴阳道的修行之前,不可出山,不可越界,不可言你是阴阳道弟子,不可与人争斗,不可自报师门。懂吗?”

陈夜听得朱师尊直接说了一连串的规矩,微微有些皱眉。

但他还是朗声应下,他相信朱师尊也不至于害他。

正如朱师尊所言,也许是缘分,他觉得拜在朱师尊门下,也是命数。

“是!弟子谨记!”

拜师完毕,朱师尊单手向天一指。

“雨云散,天光临!”

声带波浪,指出强光。

下一刻,天空便骤然晴朗。乌云消散,雨水顿收。

只此一手,便能看出朱师尊真正的修为。

再笑呵呵地将陈夜扶起,朱师尊开始上前捏陈夜的骨头。

“嗯,别动。让我摸摸骨。臭小子,骨象也不错啊,生命力也没问题。你这潜力却是让人莫名其妙。”

陈夜也不敢动,任由朱师尊摸完,然后道:“师傅,我都拜师了,都不要再提这个了吗?”

“行,不提就不提。随我来吧,我带你去阴阳山。对了,你知道什么是阴阳道吗?”

朱师尊摸着下巴问道。

“不知!”

陈夜老实的回答。他确实对这些真的不知道。

朱师尊缓缓道:“世有妙法,大道万千。道道可通真神。道难悟,又须术法感触。故有诀,法,阵,符,丹,印,器,玄,气等通路。长生道主修丹,法。天衍道主修阵,符。无极道主修诀,印。剑道修器,而我阴阳道主修玄,气。”

陈夜在旁听着,说实话,没听太懂,反正先记下再说。

“各道有交融,也有斗争。但任由大道无尽,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修得真我。所以道无高下之分。只有人有强弱之别。”

朱师尊摇头晃脑的道。

陈夜则听出来了一丝味道,问道:“那咱们阴阳道在神剑宗各道排第几?”

朱师尊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倒数第一,但这并不重要。因为……”

“道无高下,人有强弱,我懂!”

陈夜接口道。

朱师尊继续道:“懂就好。你既已拜师,那就可以选择修行了。这是我阴阳道可修的十二法门。你现在自选三样,什么时候三样修成,就算完成入门。”

朱师尊甩手给陈夜扔来一张黄纸。纸上简简单单二十四个字。

“通幽,驱神,御风,解厄,神行,搬山,掩日,分身,隐形,风雨,星数,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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