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亲自在这里面为他挑选一处风水宝穴,可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这里是帝都,不可能有好的地方留给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我想要好的墓穴,就要从老虎的嘴里拔牙。

这无疑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可现在的我一点也不怕了,他们喝我们张家人的血,就别怪我扒了他们的虎皮,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

不过在这之前,也是时候去见见我妈了。

我妈和我爸的感情极深,虽然我也不愿意她看到我爸这个样子,可是我却同样不能剥夺属于她的权利。

最深沉的爱,从来都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弭,这就像是日出和日落,每一刻都是它最美的样子……

她,终究要送别我爸的!

想到这里,我拿出了手机,用新号码拨通老婆外婆的电话。

“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

“是我。”我声音有些哽咽。

老太太瞬间就听出了我的声音,连忙激动的问我这几天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外婆,告诉我妈,我爸他,找到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到了沉默,紧接着便听到的老太太哽咽的声音,她哭了。

“我苦命的孩子呀!!终于找到了……”

我的眼睛也跟着红了,因为我感受到了老太太对我们张家的爱,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人心疼我们的……

良久之后,老太太这才平复了心情,这才小声问道:“你爸他……到底怎么回事?”

“发生了一些事情,你们能来一趟吗?我想让我妈来送送他。”

“这孩子,我当然要去,你现在在哪,我去叫醒你妈。”

“我妈她还在休息吗?”我问道。

“哎!她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外婆叹息道。

我顿时就担忧起来,“是不是火毒越来越严重了?”

外婆再一次轻轻的叹了口气,“身体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孩子她得的是心病呀!这些年来,你妈的心里面一直念的都是你们父子,这孩子心里苦啊!要不是因为你,她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孩子,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她。”

我连忙阻止了外婆,因为我不想打搅我妈休息,最后我告诉外婆一个地址,让她们夜里抽空过来,我会在四合院里面一直等着她。

……

这天夜里,帝都下起了春季的第一场雨。

屋子里面只开了一盏台灯,我坐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夜雨朦胧,身后的床上放着我爸的遗体,掩盖在白色的床单下面。

记得小时候听人说,好人去世或者下葬的时候,若是遇到老天爷下雨,那便是老天爷对逝者的哭泣。

我不知道老天爷会怎么想,可我的心中却充满了悲伤。

我知道我爸是个好人,我们张家世世代代都是好人,那长长的功德簿就是最好的证明,当然除了张天启之外。

但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好人都没有好报,就连死了以后,同样没落得一个好的下场,反而是那些投机取巧大奸大恶之辈,反而活的春风得意,甚至能够制定规则只手遮天。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吗?

或许,正如老子所说,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面目……

想着这些,我的心中不由得充满了苦涩。

“咚咚咚……”

敲门声将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房门被推开,胡秋从外面走了进来。

“想什么呢?”她轻声的问道。

“没什么!”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苦涩的笑了笑。

胡秋走了过来,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了我的手上,我心中一暖,说了声谢谢之后,便一仰头咕嘟咕嘟将一杯热茶全部喝完。

胡秋扑哧一笑,“哪有你这么喝茶的,跟个水牛一样!”

我尴尬一笑,却不由得想到了拍卖场中,我妈看到我父亲的那一瞬间,他也是这样喊我爸的。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不由得浮现了一抹笑意。

“怎么了?”胡秋问道。

“之前在拍卖场的时候,我妈也是这样叫我爸水牛!”

胡秋也笑了,接过我手中的水杯,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最近是不是特别累?”胡秋一边说话一边绕到了我的身后,“我给你捏一捏吧!”

说着,胡秋便开始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揉-捏了起来,我一把抓住她的双手轻轻的向前一拉,把自己的后背紧紧的贴在胡秋的身体。

“谢谢你,小秋!”

胡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搂住了我的脖子,将下巴贴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们就这样想彼此依靠着对方,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光,两个孤独的灵魂深深地交织在一起。

胡秋很乖巧,她走到我的面前,然后坐在了我的腿上,我顺势把他搂在了怀中,胡秋的身体又软又香,可我的心中却没有半点的杂念,反而有了一种异常的平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就像小时候回到了家中。

后面就是我爸的遗体,我仿佛看见他在黑暗中微笑的看着我们,如同小时候一样的熟悉和温暖。

这天晚上我和胡秋聊了很多,从最开始的相识,相知,到后来所经历的种种艰难险阻,讲述者发生在我们身上的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一桩桩一件件,像是过了很久又仿佛是在昨天。

直到我说起我想将我爸葬在帝都的时候,胡秋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我感受到了胡秋异常的情绪。

胡秋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九阳,这件事情,我觉得你应该听听你妈的意见,看看她怎么说?”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胡秋轻轻的叹了口气,双手捧起了我的脸,语气温柔的说道:“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你才想着把你爸葬在帝都,你想与他们争一争,可是这真的好吗?”

“为什么不好?这里是九州聚气之地,龙脉归一之所,凭什么让他们独占?”我不甘心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这里是权力和气蕴的中心,也是身份和荣誉的象征,是无数人活着,乃至死了以后都梦寐以求的地方,可是你想过没有,帝都虽好,却同样也是这天下最大的牢笼,纵观历史,这四九城中金銮殿上,吏海沉浮者数不胜数,黄土埋尸者数不胜数,身前追名逐利,死后也妄想千古垂名,可最终呢?又有几个能落得个好下场?”

我沉默了!

虽然我知道胡秋说的在理,可我还是本能的有些不甘心,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妥协,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我觉得应该接受胡秋的建议,听一听我妈的意见。

恰在此时,四合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

我顿时激动起来,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胡秋连忙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就准备回自己房间,被我一把给拉住了,然后便拽着她就向外跑去。

院子打开的一瞬间,我终于见到了我-日夜思念的至亲。

我妈搀着外婆,一把黑伞,全都顾着外婆。而我妈大半个身子站在了冷雨中,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水珠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冰冷的雨水,掩不住她苍白的脸颊。

多少年了?我们母子终究到了这相见的一天。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妈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阳阳……”她轻声呼唤。

我的身体不可抑制的狠狠一颤,眼睛瞬间模糊。

阳阳这是我的汝名,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

“妈!”

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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