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面带愠色。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明明是盛暑天,他却不像别的男人那样光着膀子,一进屋,就带进浓烈的汗臭味。

姬瑾荣乖乖喊道:“大舅。”

他那小霸王表弟正在吃饭,咬着块腻腻的肥肉,吃得满嘴都是肉。见到大舅也只是“唔唔”两声,算是打过招呼。

舅妈伸手轻拍表弟的背,说道:“慢点,慢点,别急,都是你的,没人会和你抢。”说着她用眼角瞟向姬瑾荣,只见姬瑾荣正端端正正地坐着,不时往许金花碗里夹些菜。

姬瑾荣不爱吃肥肉,他那一份算是省下了,所以夹个一两块给许金花她倒是没意见。

只是看着别人的儿子,再看看自己的儿子,舅妈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

年纪都差不多,怎么人家的儿子就那么懂事?

见丈夫回来,舅妈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她旧话重提:“孩子他爹,你可算是回来了!刚才我们正说着呢,阿瑾他又从学校拿钱回来了。”

大舅许金诚抽烟的那只手抖了抖,像是犯了烟瘾。他平时是闷葫芦性格,敲一棍子才吐一句话。没想到这次听到舅妈林美凤的话,许金诚却火了:“那是阿瑾有本事。”

林美凤被许金诚这么一噎,有些生气,可看着许金诚看起来比平时刚毅不少的脸庞,她突然有点不敢造次,只能闭起嘴巴看儿子吃饭。

许金诚对姥爷说:“爸,韩县长说我们这一带的药草有赚头,想让我负责在乡里搞个收购站,给乡里创收。您看这事怎么样?”

姥爷听到这话后陷入了沉思。

林美凤急了:“他们是看我们家晒药材赚得多,眼红了吧?当官的做事一套一套的,就设着圈套等你往里跳呢!你别傻乎乎地把我们家的赚钱法子都交代出去,到时我们可就等着喝西北风了!”

许金诚难得地强硬:“韩县长不是那样的人!”他绷着一张脸,“韩县长给我分析过了,我们自个儿晒药材去买,量少,价不高,卖不出好价钱。要是乡里统一搞个收购站就不同了,我们自己还是可以晒,乡里人采到药材也能卖过来,然后由韩县长统一找收购商,赚的钱比以前多多了!而且韩县长说了,只要我干得好,就给我转正,有个正式的公职身份——那可是铁饭碗你知道吗?”

林美凤被许金诚说得晕乎乎的。

许姥爷听完儿子的话,当即拍板定案:“那就这么定了吧,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就算捂着那些晒药法子一辈子也赚不了几个钱,还不如按照韩副县长说的去做——真要能造福乡里也算功德一件。”

许姥爷开了口,林美凤不敢再有异议,只是在桌子底下暗暗掐了许金诚几把,怨他不先和自己商量。

许金诚没有在意林美凤的怒火,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姬瑾荣身上飘。

从这个外甥回来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孩子不一般,没想到他竟能左右韩副县长的意见,让韩副县长愿意出人出力出资搞这个采购站——还能让韩副县长把这件肥差给他!

许金诚夹了块油腻的肉块,不顾姬瑾荣反对塞进他碗里:“阿瑾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儿,别老让这你表弟,你看他那身肥膘——再长下去就不能看了。”

林美凤不乐意了:“许金诚,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吗?”

姬瑾荣听到这充满烟火气的拌嘴,也不觉得烦,只觉得有趣得很。盛情难却,他夹起许金诚塞给自己的肉块吃了下去。

到底是他自己做的,就算有些肥腻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吃个一两块倒是不算太勉强。

姬瑾荣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许金诚说:“再吃一碗吧,吃这么少怎么长个儿?”

姬瑾荣微微一笑:“不用了,吃这么多已经有点撑了。大舅您回来前我已经吃了一大碗,后面又盛了一碗,再吃下去您可就没饭吃了。”

许姥爷听出了儿子对外孙那不同于往常的热情,没有多说什么。

他记得姬瑾荣和韩副县长的儿子韩嘉泽玩得好,自己儿子拿到这差事肯定和姬瑾荣有关吧?

许姥爷说:“我也吃饱了。”他朝姬瑾荣伸出手,“阿瑾,扶我出去散步消消食。”

姬瑾荣说:“好。”

姬瑾荣一向尊敬长辈,尤其是许姥爷这种一碗水端平的长辈。他恭谨地上前扶住许姥爷往外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晒谷场和池塘都笼罩在沉沉夜色里,只有夏虫与青蛙的鸣叫声时不时打破寂静的乡村之夜。

许姥爷没有说话,姬瑾荣也没说话。

许姥爷眼睛不太好,姬瑾荣就认真在前引路,沿着晒谷场一直往池塘那边走,享受着沁人的夜风。

许姥爷先开了口:“你大舅的差事,是你给他找的?”

姬瑾荣一脸腼腆,矢口否认:“姥爷您说什么呢?我今天才十四岁,小得很啊小得很,哪能给大舅找什么差事?”

许姥爷骂道:“小滑头。”他“看着”前方的水波盈盈的池塘,“我知道你是有志气的,不屑于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和别人相争。你给你大舅找了差事,是想磨磨他那懦弱老实的性子吧?身为一家之主,他却总是被你大舅妈牵着鼻子走,当家人的气概都被磨没了。”

姬瑾荣说:“大舅蛮好的。”

许姥爷说:“他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大舅妈,没钱没学历,也没个正经工作,所以结婚以后什么都顺着你大舅妈,连儿子都由着她惯成那样。我一直在敲打你大舅,可他永远没多大长进,”他赞许地“看向”姬瑾荣,“我不及你啊。”

姬瑾荣听着许姥爷的夸奖,心里有些惭愧。他若是连这点小困境都解决不了,岂不是白活了那么多辈子?

姬瑾荣说:“我真没想那么多。”

许姥爷说:“夸你你还不舒坦了是吧?好好好,我不夸你。我直接给你个任务,”他语带期许,“知子莫若父,你大舅有多少斤两我是知道的,采购站的事肯定会遇到不少困难,他要是解决不了你可得帮他出主意。”

姬瑾荣摸摸鼻头。

他这是被讹上了吗?

两个人的对话很快结束,姬瑾荣要回去“学习”。

说是学习,不如说是姬瑾荣给韩嘉泽和陶明亮补习。

表弟许天赐有点想加入,却又不敢提出来,只奔赴搬出作业在一边写,时不时凑过来问一问姬瑾荣。

对姬瑾荣在学习上的能耐,许天赐还是非常服气的。

采购站用的是县里现成的房子,不到两周就搞好了。

许金诚果然遇到不少难题,姬瑾荣和韩嘉泽正好背着书包回到县城念书。他们过去采购站看了看,在旁边支了几招,把采购站的日常运作模式定了下来,慢慢地就坐起来了。

许金诚满面红光。

走出采购站,陶明亮一边走一边说:“阿瑾,我看你大舅走路都是飘的。”

韩嘉泽觉得陶明亮的“飘”字用得很精准。

他说:“我爸爸说晚上让你去我家里吃饭。”韩嘉泽的父亲是副县长,平时其实住在县城里,只是韩嘉泽想和姬瑾荣、陶明亮一块学习,顺便回来陪陪爷爷,才和姬瑾荣两人一起回村。

姬瑾荣说:“好啊,那我去蹭一顿饭。”

韩嘉泽见陶明亮有些失落,补了一句:“明亮也一起来吧。”

陶明亮眼睛一亮:“可以吗?”

韩嘉泽点点头。

三个人到学校放下书包,就去了韩嘉泽家里。

韩副县长晚上没有应酬,正坐在那儿看报纸。听到开门声,他放下报纸打量着走在儿子身后的两个同龄人,一个年纪小小却老成从容,一个眼睛明亮笑容腼腆。

韩副县长对自己儿子挑朋友的眼光很满意。

他满面笑容:“坐吧,嘉泽常常提起你们,一直都没机会见一见,这回总算见着了。”

姬瑾荣也微微地一笑,向韩副县长问好:“韩叔叔。”

陶明亮赶紧跟上:“韩叔叔!”

他们不是第一次到韩嘉泽家,不过韩副县长很忙,所以以前都没碰上。

韩副县长说:“坐吧,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们上桌了。”

饭菜不算太丰盛,但考虑到三个孩子都是长身体、耗脑子的时候,所以每样菜的量都很足。

姬瑾荣和陶明亮都没有太客气,和韩嘉泽一块把桌上的菜都扫荡光,对旁边的韩母说:“伯母您的手艺真好。”

韩母顿时喜欢上这两个孩子了,慈和地说:“喜欢就多吃点。”

姬瑾荣和陶明亮摸摸滚圆的肚子,都说吃不下了。

韩副县长似乎有了聊天的兴趣,提起刚才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询问姬瑾荣的看法。姬瑾荣虽然没看今天的报纸,但以前都去门卫室蹭着看了不少,头头是道地和韩副县长分析起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必然性和必要性。

韩副县长从韩嘉泽口里听说“采购站”设想时已经觉得姬瑾荣不一般。

他没有立刻将姬瑾荣找过来,而是让韩嘉泽去把姬瑾荣心里的章程都问出来。一来他是想看看这小娃儿是不是真有那份本事,二来也是想让自己儿子多学着点。

现在当面一聊,韩副县长发现这个小娃儿比自己预想中还要了不得。

如果不是姬瑾荣那张脸稚气无比,他都快以为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个经验丰富的官场老手了。

闲人看报是消遣,当官的看报就是看风向、看政策。

像姬瑾荣这种敏锐的洞察力,是许多人练上大半辈子才能做到的!

看来顾家白丢了一个宝贝啊。

韩副县长官儿虽小,却是首都韩家的旁支。他作为旁支“小族长”去首都韩家汇报时,听说过关于顾家的秘辛。

顾老爷子的长子曾经流落在他们这一带,失去大部分记忆和个乡下女人生了个孩子。

后来这位顾家长子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当即抛下女人和儿子回了家,把这边的一切当成耻辱来看待,不允许任何人提起他的“前妻”和儿子。

韩副县长第一次听到“顾瑾”这个名字时就想到了那则传言。

韩副县长回村里时远远见过许金花,模样在村里算是标志的,只是性格太怯弱,文化水平也不高,那位顾家人看不上也挺正常——不过翻脸不认人之后连儿子都不要,未免有些太薄情了。

可怜姬瑾荣身上流着首都顾家的血,却只能生于乡野、长于乡野,连踏入首都顾家的资格都没有。

韩副县长不知道让儿子和姬瑾荣结交是不是好事。他们这一支永远都不受首都那边重视,什么好事儿都轮不到他们,更别提利用家里的资源——

他必须自谋出路。

这个“出路”自然不可能在姬瑾荣这小娃娃身上,但这小娃娃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他不介意在这小娃娃羽翼未丰时多帮扶帮扶。

首都顾家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啊。

韩副县长心里有了打算,与姬瑾荣聊得更为深入。

韩嘉泽和陶明亮在一边面面相觑,都发现自己插不上嘴。

原来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韩副县长在评估姬瑾荣,姬瑾荣也在评估韩副县长。

最后他们心照不宣地达成一致:这孩子(人)可以拉一把。

从此以后,姬瑾荣就成了韩家的常客。

他与韩嘉泽的关系也越发亲近。

六月底,中考放榜,姬瑾荣、韩嘉泽、陶明亮都以名列前茅的成绩考上了市一高,喜得县初中的校长白胡子一颤一颤的,眼睛都笑成一根线,压根找不着了。

要知道他们这所市一高的升学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一脚踏进一高,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大学啊!

韩副县长高兴了一个暑假。

到开学前几天,一个馅饼又砸到了他头上:市委里有个空缺,首都韩家那边不想它落到其他家族的人手里,终于想起了他们这个没落的旁支,决定把他塞上去充数。

韩副县长高兴地把姬瑾荣叫过来吃饭庆祝。

姬瑾荣倒是平静得很:“恭喜。”他微笑着说,“我还怕去了市区就吃不上伯母做的菜了。”

看着姬瑾荣脸上的笑容,韩副县长冷静下来。

这虽然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可要真正把它吃进嘴里可不容易啊。他原本还想着等稳定下来再把妻子接过去,听到姬瑾荣这话后却改变了主意:“对,我们就是去给你们陪读的。”

姬瑾荣没有明说,他却明白姬瑾荣的意思,情况越是复杂,越是要冷静应对。他刚晋升上去,最好什么事情都不要干,先好好观察局势再做打算。

韩副县长把接下来的“重心”敲定为陪儿子上学、和妻子安家,趁此机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等待适合争权的时机。

姬瑾荣很喜欢聪明人。

姬瑾荣说:“有件事还得拜托您一下。”他面带腼腆,“我想把我妈接到市区一起住,您找房子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找一找。”

韩副县长爽快地答应:“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姬瑾荣也爽快地告辞。

韩母见姬瑾荣走了,走进书房替韩副县长揉了揉肩膀,说道:“你对这孩子好像很重视。”

听出韩母的疑问,韩副县长毫不避讳地夸道:“论风向的把握,我敢说县里没有人比得过这孩子。这次若不是他从旁指点,让我适时地和本家那边联系了两次,本家那边肯定想不起我来。”

韩母吃惊地说:“这孩子还那么小……”

韩副县长说:“他可是首都顾家的血脉,说不定会是传说中的‘觉醒者’。”

韩母心头一跳。

他们只是首都韩家最边缘化的旁支,可也足以知晓不少寻常人不知道秘辛。在辽阔的西欧大陆那边,已经有不少国家成为“无人区”,事实上他们的公民都还待在原本的国家里——但是,早已变成了“活死人”!

所谓的“活死人”,是变异人的一种,他们的大脑被病菌侵染,肢体被病菌控制,四肢发生各种各样的异变——听说甚至有“活死人”长出了翅膀,可以在天空中飞行!

这些“活死人”没有自己的思维,只剩下狩猎的本能,而且因为变异的关系,他们比人类的实力强悍近百倍!

也就是说,即使是一百个人对上一个“活死人”,也不一定有胜算。

他们夏国暂时没有“活死人”大规模爆发的现象出现,但个别地区已经出现了小范围的变异。

为了清理这些“变异点”,不让变异范围扩大,夏国正在各地秘密寻找“觉醒者”。而首都顾家,是出现“觉醒者”最多的家族!

“觉醒者”分为两种,其中一种叫做“哨兵”,他们的五感十分敏锐,是正常人的千百倍。由于要支撑这种过于强大的五感,他们的精神力也比正常人强悍千百倍——这使得他们如同“活死人”一样容易狂化!

为了解决这类“哨兵”的巨大缺陷,各国都进行了极为漫长的研究,最终有人从某些“哨兵”的伴侣身上找到了解决办法。

当“哨兵”和他的伴侣相容性高时,他的伴侣就可以为他梳理狂化的精神力,让他们始终维持在稳定状态!

夏国干脆利落的“处理方案”很受诟病。

不过很快地,那些家伙就没有时间来“诟病”他们了——因为他们整个国度因为他们的“爱和宽容”迅速“活死人”占据。

“活死人”是可感受不到所谓的“爱和宽容”。

韩副县长回怀疑姬瑾荣是“觉醒者”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来姬瑾荣是顾家人,二来姬瑾荣展现出来的才能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他的儿子韩嘉泽聪明吧?还不是被姬瑾荣彻底折服,心甘情愿地成为姬瑾荣的“小智囊”。

当然,很多时候姬瑾荣只是故意把思考的机会留给他儿子,并不是真的想不出应对办法来。

韩副县长觉得自己这几年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让儿子韩嘉泽好好和姬瑾荣结交。

夫妻俩的对话结束了,姬瑾荣却碰到个许久不见的亲人:二舅许金义!

许金义早早入伍当了兵,姬瑾荣见到他的机会不多,但一见到他就认了出来——毕竟许金义和许金诚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体格要更健壮些,身板要更英挺些。

姬瑾荣敏锐地从许金义身上嗅到浓浓的血腥味。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和许金义打招呼:“二舅。”

许金义正看着县车站,琢磨着要不要回家一趟,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叫喊,有些吃惊地转过头。

等看到树荫下站着的姬瑾荣时,许金义更吃惊了。他入伍前见过自己这个外甥,但那会儿这外甥还是小小的小豆丁,没给他留下太多的印象。

可眼前的姬瑾荣看起来却那么出色,任何人看了一眼都不可能忘记他!

这小外甥好像有点招人啊。

许金义虽没真正和姬瑾荣相处过,却已经为外甥的将来担心起来。他外甥这么好看,可不能被那些牲口看见!

许金义欢喜地说:“是阿瑾吗?”

姬瑾荣点点头。

许金义正要伸手揉揉姬瑾荣的脑袋,耳神经和嗅神经却倏然绷紧。他一把搂过姬瑾荣,带着姬瑾荣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饶是姬瑾荣曾经也以不同的方式往天上飞过,却还是震惊于许金义动作的敏锐度。

他稳稳地靠在许金义怀里,问道:“二舅,怎么了?”

许金义也正震惊着。

因为他发现四方有不少“目标”正在朝县城聚拢,简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恶鲨!原以为他们这支小队已经把这一带给清理干净了,没想到竟还有这么多漏网之鱼。

只是,这些漏网之鱼为什么突然自己现身?

许金义说:“这周围有点危险,我已经离队了,没办法参加行动。我需要去找个地方把身上的血腥味洗掉,以免被‘目标’找到我这边来。你在这边念书,给我指个路,让我去洗个澡吧。”

姬瑾荣知道许金义呆的队伍不是寻常队伍,没有多问什么。他说:“韩叔叔家就在附近,我可以带您去跟韩叔叔借个浴室。”

许金义点点头,搂着姬瑾荣前往韩副县长家里。

在许金义抱着人落下之际,一个人站在远处的屋顶上眺望着远方。

漏网之鱼,果然自动现身了!

在这人脚下,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少年哇哇大哭:“你敢这样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觉醒者’吗?等回到首都,我叫你好看!”

那人眉头都没皱一下,淡淡地对部属下令:“抽血。”

那少年的手臂被稳稳按住,针筒从他身体里抽出一管血液。等血抽够了,那部属拔出针头,轻轻推动活塞,将血液“注入”空中。血液里那些肉眼看不见的信息素在空中飘散开,飘到了县城的四野。

那些“漏网之鱼”像是嗅到了食物的野狼,行动得更为迅捷。

果然,向导的信息素可以吸引“目标”现身!

那人的脸色变得更为冷峻,仿佛已经没有半点人类的情绪。他向部属下令:“看好他。”

被绑住的少年眼看搬出家里威胁也没有用处,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不安和惶恐。

不,不能这样下去,这家伙是个疯子,他必须逃跑!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一定会直接被当成诱饵扔出去的!

面对那些可怕的“目标”,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他必须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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