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婉云轩中自然是春风帐暖,但在皇宫另一个方向的霞影殿中,冷冽的气氛却让下面侍候的宫人们噤若寒蝉。

宫中的消息从来都是传播得比飞还快,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有心人的耳朵?

陆芊芊清丽的小脸扭曲着,带着一肚子的闷气,忽然一个抬脚,将一名正在收拾地上碎瓷残片的宫女踹翻在地:“没用的东西,除了收拾屋子、告罪求饶,你们还会做什么?”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宫女手中刚捡起的几片碎瓷尽数落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另外一只手却是结结实实地撑在了一个破碎了一半的茶盅上,殷红的鲜血瞬间便流了下来,她却只能飞快地爬起来,跪在一堆碎瓷片上叩头不止。

“确实该死,一群废物!”陆芊芊本想再找点什么来摔碎,无奈桌上和架子上所有能拿到的东西都早已经变成了地上的一片残骸,再也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让她出气了,陆芊芊心下更是恼怒,忍不住再次飞出一脚,将那个可怜的小宫女又一次踹翻在地。

两旁侍立的宫人内侍们只恨不能将头缩到肩膀里去!

这位主子的喜怒无常,他们每个人都是见识过的,这一阵子因为立后的旨意下来,霞影殿中才稍稍安静了些,谁料没过几天工夫,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陆芊芊走到胆战心惊的宫人们面前,一个一个地戳着她们的额头逼问道:“你们这些人,平日一个个说嘴都是厉害的,真到用得到你们的时候,就没一个有用的,是不是?”

所有人都只好将头深深地埋下去,暗暗祈祷她尽快放过自己。

五丫头屈着身子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心里忍不住暗叹:云儿啊云儿,你可真有本事!每次霞影殿刚刚安静没两天,你就能弄出点事来把这位主子气得发一阵疯!

她发疯倒是常事,只是今天这一次似乎尤其严重,还不知dào

能不能顺利地躲过去呢!

正这样想着,陆芊芊已经检阅似的走过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宫女,慢慢地踱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露出了冰冷的笑容:“五丫头啊,你把头垂得这么低干什么?”

五丫头僵硬着脸恭敬地答道:“未能为主子分忧,奴婢惶恐!”

陆芊芊自然不是好糊弄的。她冷冷地笑了一下,心中早已了然:“哼,你惶恐倒是真的,不过恐怕不是为了不能替本宫分忧,而是怕被你昔日的那个好姐妹连累了吧?”

五丫头无法可想,只好借势跪下,闷声磕头。

陆芊芊狠狠地在她的肩上踩了一脚,厉声喝道:“我知dào

你的心思!你才不会真心为我办事呢,你巴不得那个贱婢在这宫里一手遮天,你好跟着耀武扬威,是不是?”

“奴婢不敢……”五丫头咬着牙飞快地爬了起来,继xù

垂头跪着。

她知dào

这个时候表表忠心也许未必不能糊弄过去,但当面说那些违心的话,却始终难以办到,所以她宁可挨揍,也没有办法按照陆芊芊的期望说下去!

“你不敢?我看你敢得很!不过我劝你不要打错了算盘,她在这宫里沐猴而冠也有一阵子了,你看她可有想过提携提携你吗?你念着她是故人,她却只怕早忘了自己曾经跟你一起当过奴才了!你还指望跟着她鸡犬升天,我劝你别做梦了!”陆芊芊大概是有些累了,破天荒地没有再继xù

踹下去,而是退了两步坐在身后的贵妃椅上,看着一屋子狼藉冷笑连连。

“娘娘这么说,可就冤枉五丫头了!”门帘动处,一个俏生生的丫头端着一盅参茶走了进来,唇角带笑,竟是丝毫不受这屋子沉闷气氛的影响。

“小枝,你是在替这个贱婢求情吗?”看见进来的人是小枝,陆芊芊的脸色仍然不好kàn

,语气却不像刚才那样阴沉了。

小枝笑着将瓷盅递到陆芊芊的手上,没有理会跪伏在地上的五丫头,却顺手将自己的帕子扔到了那个扎破了手的小宫女脚下。

陆芊芊冷眼看着她的小动作,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却见小枝不慌不忙地笑道:“娘娘也不必多疑,奴婢跟五丫头在浣衣局就是死对头,现在也依旧是!奴婢又不是圣人,学不会以德报怨,娘娘是知dào

奴婢的呀!”

陆芊芊的脸色这才稍稍好kàn

了些,却仍是有些不肯相信:“那你说她是冤枉的,又是怎么回事?”

小枝大着胆子将所有的宫女连同五丫头在内全都赶了出去,然后才躬身站在陆芊芊身旁,柔声说道:“其实娘娘只怕也未必不知dào

,五丫头和闲云观的那个贱婢在浣衣局的时候可就是死对头,鸡犬升天这件事她是不敢想的,非但不敢想,她只怕还要防着那边秋后算账呢!于公于私,五丫头都毫无疑问是您的人啊!”

陆芊芊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话说的也有理。不过——本宫好像记得,你在浣衣局的时候跟那贱婢交情倒不错啊!”

在陆芊芊的目光逼视下,小枝没有丝毫露怯,仍是从容不迫地笑道:“也只是看上去不错罢了。奴婢进浣衣局算是晚的,一进去就被五丫头她们排挤欺凌,旁人都不管,倒是闲云观那一位当时还替奴婢说过几句好话,所以奴婢感激涕零,一直念着她的好,只是后来……”

“后来怎么样?”陆芊芊似乎来了兴致。

小枝的脸上敛去笑容,换成了愤nù

的神色,咬牙切齿地说:“后来奴婢才知dào

,原来那贱婢肯帮奴婢的忙,不过是因为她自己在浣衣局四处树敌,已经是无法立足,所以想拉一个傻子在身边陪着她一起受排挤罢了!可笑奴婢还傻乎乎地将她当恩人,感恩戴德那么久,陪着她挨打挨骂受冻受累,更像个白痴一样常常把自己的晚饭省下来给她,却原来一片赤诚,都是帮了一个贱婢!”

陆芊芊微微点了点头,心下了然:“这么说,你当时倒是受了她的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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