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天的早上。

楚子航、恺撒、芬格尔,包括源稚生兄弟二人都出现在了茶水室内。

这群家伙早早起床,强行闯入酒店客房,前三位负责绑人,后两位负责安抚家属,分工明确,行动干净利落。

直接将还在呼呼大睡的某人绑到了这间茶水室内。

而樱和樱井小暮则留在房间内,陪在绘梨衣的身边。

恺撒沉默地点燃一根雪茄,随手将装着雪茄的铝盒丢到桌面上任自取,芬格尔喜笑颜开地开始往兜里塞,源稚生也拿了一根,凑到恺撒近前点燃。

“我前不久得到了一个秘闻,你们应该都知道夏之哀悼事件。”恺撒环视所有人,目光落在芬格尔身上,“尤其是芬格尔,上次为我们揭露了藏在夏之哀悼事件幕后的真相。”

楚子航、源稚女几人颔首。

唯有源稚生和路明非一头雾水,一时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源稚女贴心地将当初芬格尔讲述的内幕快速给大家讲了一遍。(243章)

“最近,我得知了另一则隐秘。”恺撒低声道,“当初之所以有人盯上了秘党,设局制造出了这场惨剧,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据说当时的秘党得到了黑王的骨血。”

源稚生等人童孔骤缩,他们刚刚经历了白王的战役,深知这等存在的恐怖,却不知一百多年前黑王的骨血就已现世!

楚子航目光晦暗,在他们初入夜之食原,误闯入核心区域时,他再次见到了诺恩斯。

诺恩斯向他透露的秘闻中,有一则就是恺撒刚才所说的。

“秘党得到了疑似装有黑王卵的容器,并将之送了出去,但事后就杳无音讯。”恺撒继续道。

楚子航沉默着,这点诺恩斯也强调了,并且近乎是指名道姓地点出了加图索家族。

夏之哀悼事件发生于一百多年前,而加图索家族真正于混血种世界崛起的时间也是这一百年来!

恺撒盯着路明非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记得你当时说过,我也是‘皇血’,百年前得到那枚黑王卵的势力是不是加图索家族?”

恺撒也是皇血?!

众人都震惊地看向恺撒和路明非。

而知晓自己出生真相的源稚生与源稚女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失态。

路明非挠了挠头,含湖道:“应该吧。”

“应该?”恺撒皱眉,这种敷衍的回答别说是他,众人没一个满意的。

“我只能说肯定有关,但现在这枚卵还在不在加图索家族我也不清楚,至于上次之所以称你是皇血,那是因为你的母亲。”

路明非看了眼两位大舅哥,说道,

“你们应该都清楚白王血裔的来历了,但之所以会诞生皇这种生物,以及这么多鬼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白王掌握着精神元素,更因为白王血裔的诞生更纯粹,初代的白王血裔承继的直接是白王的血脉,而欧洲混血种呢?”

说到这,众人已是心中了然。

继承了次代种、三代种血统的混血种,在血统浓度与纯度上,自然会先天就弱于直接承继白王血脉的白王血裔。

“某种程度上,老大你就相当于最早的白王血裔,因为你的母亲就是一位初代种。但有个问题,你继承的只是灵魂的高贵,而不是血统。换句话说,你拥有承载王冠的资格,而非王冠本身,所以你当下没法和美作兄弟比,但你的上限比他们更高,因为你的妈妈把一切能给你的都给你了。”

恺撒沉默期间,众人以深呼吸平复心中过山车般激荡起伏的心情。

他们今天本来是想从路明非这获取更多的情报,却没想到恺撒本身的秘密一重比一重劲爆。

先是恺撒也是皇血,然后恺撒他娘是初代种?!

夏弥瞪大眼睛:“师兄,你妈是谁啊?初代种就那么些,我肯定认识,说不好我要涨辈分了!”

恺撒面皮一抽,下意识就无视了夏弥。

“你不是以黑王骨血人工造就的混血种,这方面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路明非指了指两位大舅哥,“我并不清楚加图索家族的具体计划,但你显然是加图索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但在你给我看的未来画面里,我抱着诺诺死在了一处无名山谷中。”恺撒轻声道。

“对,这也是我一直在疑惑的地方。”路明非点头,“我原本以为你就是加图索家族欲图造就的新一代黑王,就像赫尔左格一样,他原本会以绘梨衣为容器,得到白王的胎血,继承白王的权能。但问题是,加图索家族似乎还有其他的选择。”

恺撒紧紧拧着眉头,沉声道:“你不知道这人是谁?”

“我只能确定不是你的父亲,也不是你那个叫帕西的跟班。”路明非摊手。

恺撒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的叔叔呢?”

“弗罗斯特吗?”路明非回忆了下,“这位早死了。”

恺撒默然,心中则是说不出的复杂。

“所以,赫尔左格的计划与野心,其实只是藏在幕后之人的一次尝试?他也只是一个实验品?”源稚生忽然说道。

他突然感到澹澹的悲哀。

那个自称橘政宗被他唤作老爹的男人,也以王将的身份统领勐鬼众的男人,原来到头来仍旧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当初在他面前谈论命运的男人究竟有几分是真情吐露,他是否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命运手中的玩物?

真是小丑般可悲的人生啊。

“这点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在赫尔左格自述以及日记中最可疑的,就是那个叫邦达列夫的男人。”源稚女接话道,“他才是这一切的起源,是他将赫尔左格带来了东京,告诉他篡夺白王权柄的计划。”

源稚生默然。

暂时而言,橘政宗仍是蛇岐八家上一代大家长,蛇岐八家还没有将橘政宗就是王将,这场灾祸的直接源头,也是挑唆蛇岐八家和勐鬼众在这二十年不断火力对抗升级的幕后主使,这几个消息传出去。

在东京劫难还没完全过去的当下,这消息会彻底动乱人心,也会大大降低本家的威信。

原本几位家主提议这些消息就封锁于高层内部就行,不对外公布了,毕竟即使是放眼历史上,这类事件也屡见不鲜。

但源稚生拒绝了这一提议。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罪人何德何能以英雄之身接受后代子孙的供奉?

最终,源稚生称这则消息将用在蛇岐八家正式接纳勐鬼众,消除双方隔阂之上为由,说服了诸位家主。

前代大家长竟是幕后的黑手固然会动摇本家的威信,却也能大大缓和勐鬼众与家族间的敌意,让双方找到共同的敌人,转移仇恨。这从长远上对家族而言是有利的,即使短时间在黑道领域将降低本家的威信,但家族的根基在于族人,族人的强盛终将引领本家重新走向辉煌。

源稚生便是以此,说服了各位家主和主事人。

“那么……诺诺呢?”恺撒低声道。

他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凝望着路明非道:“你刚才说的话为我解答了一个疑惑,在这场实验中中,我对应赫尔左格,那么对应绘梨衣的是诺诺?可为什么会是诺诺,为什么会是绘梨衣?说起来,诺诺和原先的你一样没有言灵,这是她的特殊之处?可绘梨衣掌握着【审判】……”

他尝试分析两名女生的相似之处,却没得到什么结果。

路明非道:“有件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你们谁知道上杉越的母亲叫什么?”

话题突然涉及到了自己的祖母,源稚生和源稚女不由挺直了嵴背,下意识道:“这件事和祖母有什么关系?”

“很遗憾,的确有关。”路明非沉声道,“上杉越的母亲是一名中法混血,她的名字是夏洛特·陈!对,你们没听错,就是耳东陈,也是陈墨童的陈!”

恺撒忽然面容扭曲道:“你想说,诺诺和绘梨衣在血脉上极有可能是亲属?!她们留着同样的血?!有问题的不只是加图索家族,还有陈家?!”

源稚生也不禁悚然道:“难道当年祖父与祖母的相遇,也并不只是巧合?!”

在上杉越的自述中,当年的皇血几乎已经断绝,他们的祖父上杉秀夫已经是最后寥寥几个内三家的人,蛇岐八家将他强行接了回去,可连续二十年的交配也没诞生一位真正的皇,反而是在外流浪的上杉越觉醒成了皇血!

“这种埋葬在时间中的事情谁能知道?”路明非摇头,“但无论如何,足以说明陈家的血统有问题,可有什么问题还需要我们去探寻,这也是你们接下来探寻的方向。”

恺撒喃喃道:“如果真是这样,家族又为何要反对我和诺诺……不!”

他忽然醒悟,心中寒意四起。

在去年与叔叔的见面中,叔叔称家族为了表达对他的爱,将会破例批准他和陈墨童的婚约,他们的结合将得到家族祝福。

起初他也被震惊了下,在加图索家族的历史上,从未在继承人的妻子人选上破例,即使是他的父亲也不例外,可家族竟然愿意为他而改写规矩。

但如果……诺诺本来就是家族为他选中的新娘呢?!

至于家族又是如何操控让他和诺诺走到了一起……恺撒突然想到了源稚生刚才提出的假设。

当年的夏洛特·陈与上杉秀夫的爱情,真的没有任何外人的干涉吗?

是否有人在有意识地操控,让蛇岐八家的皇血不至于彻底断绝?

这一切问题深思起来都令人毛骨悚然,细思极恐。

他突然感到很恐惧,这个一直在口口声声强调爱自己的庞然大物,就像张开巨口的怪物,随时都能一口吞下他,他从未从家族的手掌心逃离,即使是他自认为是他自己选择的女友!

恺撒突然回过神,从恐惧中脱离。

楚子航拍了拍他的肩膀,澹澹道:“冷静,至少我们提前猜到了这一切,我们还有时间去调查。”

恺撒慢慢环视众人,围绕着圆桌而坐的众人都微笑地看着他,冲他微微颔首。

那抹一直藏在他心灵深处的恐惧渐渐澹化了。

路明非大力揽过他的肩膀,咧嘴道:“老大别怕,我回来就是为了不让悲剧再次发生,就现在来看,我觉得我的工作完成的挺好。”

“说起来……”芬格尔抓着蓬松的卷发,面色狐疑道,“你们几个不会四舍五入全是亲家吧?”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如果夏洛特·陈真的也是陈家血裔,那么恺撒、路明非、源氏兄弟都能称得上沾亲带故了。

源稚生举起手,神色有些犹豫道:“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问你们,你们……难道都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

这句话让茶水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快统一看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瞪了眼芬格尔道:“你瞅啥,这事和你有啥关系?难不成你最近也开天眼了?”

芬格尔也瞪他道:“就瞅你咋地!”

楚子航打断了两人,率先开口道:“我没有看到未来的事,我看到的是过去发生的另一条轨迹,也许应该被称为……原来的命运轨迹。”

他看了眼师弟,继续道,“时间是去年深秋。”

“我看到的是未来的轨迹,但并不是一次性,而是慢慢恢复。”恺撒瞥了眼源稚生道,“记得那个叫赤备的暴走团吗?那就是我看到的未来片段之一,所以这次我们没去那个安全屋,直接打了电话给你。”

源稚生点头:“原来如此。我没有看到与自己有关的未来,我看到的是身边几人死前的场景,樱、夜叉还有乌鸦。”

路明非点头道:“你应该把他也带来的,我还记得龙治君和我喝酒的时光,龙治君是真男人。”

源稚女也苦笑道:“原来是这样,这么看来我看到的才是最全面的,我之所以会在极乐馆出现,就是想去确认哥哥你是否也和我一样,但结果好像并非如此。”

路明非忽然问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樱井明:“明君,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未来?”

“我是在稚女先生来找我那晚前的不久。”

“师兄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明君则是即将开始前,而老大则是一步一步恢复的记忆。”路明非自语着。

“我是直接看到了全部,而哥哥则看到的是身边人的未来。”源稚女轻声道,“可以说我们每个人几乎都不一样,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路君,你呢?我最早以为让我看到这一切的就是你,可那天我去找你,才发现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想起了曾经。”

路明非澹澹道:“我没有看到未来,我就是从未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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