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只有四十支枪吗?”黄大头抱怨道。

“我收到的消息就是四十支,我怎么知道还有其他枪。”吴益庸辩解说。

“差点害老子把命丢了,这仗没有办法打!”

“你得动动脑子,随机应变。”

“光会动嘴皮子,有本事明天你带队去大宁乡!”

两个人吵了起来。

“好了,别吵了!有完没完?”梁忠诚听得不耐烦,大声喊道,两人马上闭了嘴。

梁忠诚又问道:“岩上乡的人有回复吗?”

“那些乡民说什么都不肯来了,说已经帮你把半成粮食收回来了,现在两清了。再也不想被你当枪使了”

“两清?忘恩负义啊!没良心啊!没良心啊!”梁忠诚边走边骂着。

“梁会长,如今之策还是妥协吧,岩上乡的人不来,我们没有人数上的优势,联防队被打怕了,不敢再打了。人心散了,不宜再战了。”吴益庸劝道。

梁忠诚不想认输:“不行,召集大户人家的护院队!还有岩上乡的民团,再和他们打过。”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能再打了,再打也是输啊!”吴益庸说道。

“黄大头,你觉得行不行?”梁忠诚见黄大头不做声,希望它能挺身而出。

黄大头伸出三个手指:“再给我三百精兵,我可以踏平大宁。”

黄大头本意是让梁忠诚知难而退。不料梁忠诚却算起数来:“我护院家丁三十人,乡团有十人,加上冯大同十五人,还有河西的几个加起来怎么也得有六七十人……”

黄大头脸都绿了,早知道说八百了。

吴益庸见梁忠诚真的打算再打一仗,忙劝阻说:“梁会长,别算了。现在你只是损失了半成的粮食。如果你真不服气,我们可以等到秋收嘛?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准备好了,才能打到农会。”

“哎……”梁忠诚一声叹息,重重坐在椅子上。

王奕峰回到家里,高兴地和王奕鸣喝起了小酒。

“真是痛快!打得黄大头屁滚尿流。我估计他们没有胆子再来了。”王奕峰说道。

“小心,别被人偷袭了。”王奕鸣说。

“放心,派人盯着联防队了。路口都安排了人看着。”王奕峰说道。

“这回矛盾已经激化,斗争只会越来越激烈。”

“怕什么,就是要打到这些土豪劣绅。”

“哥,我看你打仗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你小子这是在表扬我吗?好好好,得到你的表扬可不容易,我敬你一杯。”王奕峰拿起了酒杯。

“你是农会自卫队的队长,你带领大家打了胜仗,应该我敬你!”

两兄弟的酒杯碰在了一块。

大宁农会阻击战第二天,埔川党部会议在县政府举行。

总结了近期党部工作,布置最近的任务,谢升问道:“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没有就散会吧。”

平日里,这是会议结束的信号,有些人已经起身准备走人了。

“我有问题,我要控告县农会组织大宁乡农民暴力抗租,拒不交租。”梁忠诚恶人先告状。

在场的都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盯着谢升表态。

谢升用手指敲着桌子,对于梁忠诚组建粮业维持会他是乐见其成,农会在红党的控制下一枝独大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维持会和农会斗起来,党部的支持就变重要了。两边都得看他这个主任委员的态度,什么时候打击维持会,什么时候敲打农会,由他说的算。

既不能让农会一枝独大不把党部放在眼里,又要防止粮业维持会把农会打压得抬不起头来,农会运动无法开展,让梁忠诚膨胀起来。两边力量平衡对他最有利。

“胡委员,你是农民部的部长,你说说是怎么回事。”谢升说道。

“梁会长在大宁乡只减租半成,激起民愤,咎由自取。”胡文生不想多说。

“明明是你大宁农会组织的,大家都知道。”梁忠诚说道。

“你有证据吗?”胡文生问道。

“枪难道不是大宁农会的枪吗?”

“枪确实是大宁农会的枪,可是农民要拿枪打你,我们农会想拦也拦不住呀。大宁乡对你梁会长的怨气很大。你要是不信,你敢去大宁乡走一走吗?说不定锄头都会飞到你的头上。”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是在恐吓我吗?”梁忠诚咆哮道。

“梁会长不要激动,我只是告诉你,你在大宁乡减租半成的做法不得民心。你组织商团保卫队武装催租,农民自然反抗你。如果你还不知悔改,我看你连租都收不上来。”胡文生说道。

“你……”梁忠诚语塞了。

谢升见胡文生占了上风,说道:“胡委员,农会和粮业维持会又分歧可以坐下来谈。大宁乡农民暴力抗租影响不好,如果有什么矛盾都拿起枪来,我们埔川不就乱了吗?我希望农会保持克制,不要动辄使用暴力。”

王奕鸣附和道:“谢委员,你说得对,应该谴责一切暴力。”

谢升点了点头,对王奕鸣支持自己感到满意。

胡文生不解地看了王奕鸣一眼,不帮农会说话就算了,但你也不能帮梁忠诚说话啊!

王奕鸣好像背书一般:“民国十三年,以英国汇丰银行羊城分行买办为首的羊城商团买枪支弹药,密谋造反。10月10日,羊城民众举行纪念武昌起义十三周年的游行时,商团武装发动了武装叛乱,开枪袭击游行队伍,惨杀革命群众,并构筑工事,封锁市区,蓄意扩大暴乱,”

“王委员,你想说什么?”谢升看着这个书呆子,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意思。

“我想说暴力不好,大家要克制。作为商民部的部长,我希望梁会长对商会武装的规模和行动要有所控制。

话说国父对羊城商团的武装叛乱极为愤怒,说羊城商团竟敢开枪屠杀庆祝革命纪念之学生与工人,残忍无法,举世所无。此可忍孰不可忍!对此野蛮举动,实非法律所能收效!”

王奕鸣猜透了谢升的心思,一方面对红党主导的农会不放心,另一方面他也没有去参加粮业维持会的成立大会,说明他不会完全倒向梁忠诚。作为党部主任委员,并控制着欧阳山这个傀儡县长,谢升显然是想利用两边的矛盾,平衡两边的关系,提升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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