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冤孽纠缠。”我低喃了一句。

“嗯?”沈髻没明白我意思。

“管仙桃和这旱魃,这仇怨怪不得那么深,这鬼东西在风水霍乱的时候,应该是不受控制的,可它没有离开,应该是发现了师父在这里,它侥幸留了半口气,法器却冥冥中提醒了我,这是不是冤孽纠缠?”我尽量让语气轻松一些。

沈髻摇了摇头,让我不要磨蹭了,还是先将事情告诉其余人。

我还是略不甘,瞥了一眼地上那洞,朝着灰太爷带路的方向走去。

回到满是窄小房屋的街道,听着响动,很快就找到了曾祖他们。

不知道是灰太爷等我还是什么,它速度慢了不少,走一截停一截。

过来时,我就捋顺了思绪,只是场间人太多,我选择拍了拍柳昱咒肩膀,将刚才的发现说了。

柳昱咒瞬间僵硬在原地,眼中同样是愕然和惊疑。

柳化道率先变色,说:“绝不可能!”

柳化明和柳化阴一时间没吭声,脸上浮着一层阴云。

曾祖皱了皱眉,说:“这么古怪吗?”

他抬起手,大拇指不停的在指间跳跃着。

师父沉默了几秒钟,摇摇头道:“不是古怪,是这旱魃尸,和寻常旱魃不同,我们都忽略了一点,是它常年被镇压,身上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区别于其余旱魃,腐棺湿尸的能力。”

“旱魃喜水惧火,火看似灭它,可恐怕和红河说的一样,只是烧掉它一条命而已,这旱魃被管仙桃镇压多年,实属聪明,明知受困之下,并没有反抗,而是甘愿被焚烧。”

“那些毛发,就是旱魃吸收大量地气阴气,才会长出来的东西,它趁我们的疏忽,逃了。”

“不过,我断言它不会真的离开这里,一来是它出不去,重创的活尸,能逃生已经是奇迹,它想要远离,根本不可能,二来……它不会想走的。”

“红河,你要小心。”师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心头微凛,点了点头,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回头便请这灰仙指引,彻底诛灭了那孽畜。”柳化道冷硬的说道。

这时,灰太爷吱吱了一嗓子,绕进了前头一个街口。

跟过去后,街道到了尽头。

众多房子,街道中央,是一个往里凹陷的深坑。

深坑的中央,摆着一口汉白玉的棺材。

那坑很大,得有二百来平,最深的地方,应该接近十米了。

棺材的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人。

有的人穿着普通,应该是壬家抓来的人,还有一部分,穿着和壬雪,以及当初壬河相仿的服饰。

“壬家人?”我眼皮狂跳。

其实,我不知道应该夸灰太爷,还是说什么。

让它找这里剩下的活人,结果灰太爷直接领着我们找到一口汉白玉棺椁……

若无意外,棺椁里头,应该就是眷阳阴尸的尸身……

不过,尸体怎么没从棺材里出来?

灰太爷窜上我肩头,我用了一张灰仙请灵符,身形都伛偻不少。

吱吱的叫声入耳,灰太爷告诉我,它嗅到了一些活人的气息,一直到这里后,又闻不清楚了,死人和活人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我心头紧了紧,低喃道:“有没有可能,壬家人藏在这里,眷阳阴尸也在这里?”

话语没遮掩,众人都听得到。

曾祖双手律动,数个残破不堪的青尸纸扎,从他袖口中钻出来。

唯独一个完整的方士,守在了曾祖身旁。

“他们没有藏,只是有几个人,应该才死在这里了。”师父伸手指着深坑中,那几个服饰眼熟的尸体。

“眷阳阴尸善食阳气,所死之尸,皆为活尸,凶厉异常。”柳化道沉声开口。

“尽可能,还是不要招惹它,它并没有醒过来。”师父慎重道。

我点点头,让灰太爷再仔细闻闻,得找活人,活尸不算。

灰太爷一时没回答我,鼻子又在嗅来嗅去。

它又要从我肩头离开,我伸手按住它,让它指路即可。

灰太爷给我指明了方向,带路的就成了我了。

离开这个深坑,并没有触碰未醒来的眷阳阴尸,我们穿过了余下房屋街道,视觉稍稍开阔了一些。

这个方位,应该是万峰石寨庙观的位置,也是下方阴宅庙观的所在。

不过,这地方没有修那么大了,只是高度要比其他地方稍微多了些,五六米挑高的屋宅,四进四出的大门,门匾上挂着壬家两字。

我松了口气,走了那么长的路,遇到那么多麻烦,总算到了正主儿门前!

壬雪的纸扎,嗖的一下冲了出去,壬家牌匾便落下来,四分五裂。

曾祖迈步走上台阶,进了壬家的院门。

我们几人随后走了进去,紧跟着曾祖的步伐。

壬家的住处,修的很气派,饶是在地下,亭台水潭都应有尽有。

也正因为是地下,所有东西都带着一层阴森的味道。

一直到这会儿,我们都还没瞧见活人。

我心里头不自然,想到一个可能,就是眷阳阴尸没醒来,旱魃虽然乱了局面,但是师父出现后,就守着师父了,看起来壬家这里安安静静。

他们根本不可能安安分分留在这里等死。

既然师父等人被困住,他们理论上就能逃走!

这地方正对着上方两处庙观,理论上,从这里能进入三苗之人的所在地,他们肯定是一起的,毋庸置疑。www.

从三苗之人的所在阴宅庙观离开,不就是万峰石寨的庙观吗!?

想到这里,我立即将揣测和曾祖说了。

曾祖并没有理会我,依旧朝着前方走去。

我们通过右侧的廊道,来到了堂屋外边。

这里的堂屋显得很空旷,一张太师椅,左右两侧还摆着许多椅子。

那张太师椅上,静静的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尸骨。

这尸骨很清瘦,是个老人,他老得头发都掉光了,嘴巴包着牙床,没牙老太太的嘴皮模样。

一双干瘪的眼珠子,注视着我们这一行人。

他不是活尸,不是凶尸,就是普普通通的尸体,早已经成枯骨。

即便是目光的注视,也极为涣散,没有威胁,更没有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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