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有德不动声色,淡淡的看了袁贵一眼,一手按在刀上:“袁贵,你是不是有其他想法?没事,大伙都是兄弟,说出来一起参详参详。”

袁贵好像没发现,一脸淡定,他想了想,突然压低声音:“孔将军,我家大人,想见你一面。”

“……”孔有德瞪圆了眼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你家大人?哪个?”

“皮岛副将,领皮岛事,丁毅丁大人。”袁贵笑道。

“……”孔有德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袁贵,足足数秒钟后,破口大骂:“尼娘的。”

“大哥大哥。”远处有人听到声音,耿仲明带着一波人走过。

他们听到孔有德大叫,还以为出了事。

孔有德大惊,回过神来。

“你们干什么?滚远点,滚远点,听到没有。”孔有德怒道。

众人扰扰头,很快又纷纷退出去。

孔有德走前几步,又叫:“离远点,远点。”

众人又退。

孔有德又惊又怒又不敢相信,他转过身,死死盯着袁贵,低声道:“你是丁毅的人,他在这里?”

“丁大人知道朝庭早晚要把将军逼降,特命小人在将军身边候着。”袁贵笑道:“丁大人还说,朝庭虽然不公,但丁大人有恩于将军,将军,一定会肯见他一面的。”

“尼娘的,信不信我叫人砍了你,送于后金。”孔有德怒吼。

袁贵也不怕,笑眯眯看着他。

孔有德瞪着他看了几眼,心中长叹,不知什么滋味。

丁毅敢招降我?孔有德肯定不相信,丁毅没那胆子,这种事瞒不过朝庭。

而且丁毅想招,他也不可能降。

他是佩服丁毅,但永远不可能降于丁毅。

毛帅之死,历历在目,孔有德与丁毅永远不可能走在一块。

他不停提醒自己,不要去见他,不要去见他。

但他,真的很佩服丁毅。

他很想问问,你怎么就敢到这边来见我?不怕我把抓你送于后金?

他更佩服这个袁贵,居然不怕死,到他面前劝说。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好久,不停的回头看向皮岛方向,大明方向。

众军休息过后,大伙继续行军,走了十里后,因为推着炮前行太难,孔有德示意再休息。

休息之间,孔有德悄悄跟着袁贵,往镇江西南方向而去。

两人小跑了有五百多米,袁贵指了指远处一棵大树,上面绑着一块小小的黑巾。

此处距离镇江西南不到五里。

孔有德接着走过一个山坡,穿过一片小树林,迎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负着双手,自信满满的在等着他。

不是丁毅是谁。

此时东北侧的五里外,后金军大股兵马也在等孔有德。

丁毅与他私下在这见面,连孔有德都觉的很剌激。

“丁毅,你——你居然真来了?”孔有德不可置信,心中其实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所谓富贵险中求,而且我觉的,天大的事情,也没有我能见孔大哥一面,更重要。”丁毅向前重重一拜,痛心道:“孔大哥,你受委屈了。”

听到这句话,孔有德明知道丁毅是演戏,仍然觉的鼻子一酸,豆大的眼珠差点滚了出来,大明上下,只有丁毅懂俺。

“尼娘的,为什么你要杀毛帅。”孔有德骂道,丁毅若不是跟着袁杀毛,咱们,是能成为兄弟的。

丁毅并没有跟着他的话题谈下去,这话题,只会拉开双方的距离。

丁毅挥挥手,袁贵赶紧往后面退。

场中顿时只有两人。

“孔大哥,给我两分钟。”丁毅缓缓说着,声音极为沉重和温和。

孔有德摇头:“你要劝我就不必了,我意已决。”

他在送信给皇太极之前,丁毅要这么见他,可能他会考虑,眼下,他已经退无可退。

丁毅却是开始了表演。

他缓缓道:“俺知道,俺什么都知道,你别看俺在旅顺不管事,但所有的事,俺都看在眼里。朝庭不公,大明负你,这是俺们都知道的事实。”

孔有德再次听到朝庭不公,大明负你这几个字时,情不自禁的又动容了。

全大明的明将都想我死,只有丁毅最了解我。

“登州兵乱,也不是你的问题,李九成用尽了你买马的银子,又杀大户,逼的你走投无路,这才起兵。”

“丁兄弟——”孔有德听到这话,几乎泪奔,终于叫了声丁兄弟。

天下人都知道他反,但没有问他为什么反。

只有丁毅,最了解俺。

“我知道你是一心想打鞑子的,可走投无路,绝望之下,没办法才决定降金。”

“朝庭负你太多,大明上下贪腐败乱,文臣什么也不懂,武将没一个敢打的。”

“东江兵里,诸位大哥最能打,却受这样的委屈,我丁毅看在眼里,也为诸位不甘,不服。”

“但世道就是如此,君王下棋,咱们都是棋盘的棋子。”

“他们若想弃棋,咱们随时像袁督师,毛帅般的被人随意的杀死。”

“所以,你降后金,我不劝你。”

“但是——”

随着丁毅的话,孔有德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已经从丁毅话里,听到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无论如何,咱们都是明人呐,孔大哥,我希望你给我几年时间。”

“若有一日——”丁毅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脸上变的更有威严:“我提兵百万,席卷天下。”

“孔大哥,你可要在背后,帮我捅皇太极一刀才好。”

嘶,孔有德脸色大变,几乎惊叫出声。

他呆呆的看着丁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以为自己投降后金已经惊世骇俗,没想到丁毅说出这样惊天动地的话。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和丁毅的差距在那里了。

他眼下为了活命,如丧家之犬东奔西逃,只为找个能栖身的地方。

而丁毅,已经想着几年,甚至十几年后,巅覆天下的大事。

但见丁毅又缓缓道:“或若有一天,我被皇太极阵斩于马前,孔大哥就当咱两从来没见过面。”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断头,孔大哥看准输赢再下注,万无一失,百利而无一害,孔大哥,我这样说,你可听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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