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每排与每排轮换之间,总有停顿,所以八排打完之后,清骑已然冲进六十米内。

这时对面也开始往前射箭。

明军前排有盾,后排可没有,好在清骑能射箭的也不多,大部份都拼着命往前冲。

有清兵掉下马后,还能再战,直接步行往前冲。

现场是惨烈无比,清兵是打了鸡血似的疯狂冲击,明军铳击连绵不断,成排成排的把清兵掀倒。

不时也有箭把明军射倒,双方都有人倒下。

王卫忠身后一名铳兵就被一箭射到,他自己也吓一跳,但马上转身,拣起铳兵的铳,拿下他身上的火药和定装铳弹。

此时后阵也传来惨叫声,有清兵的炮打进他们的炮阵,一辆炮车被打翻,好多炮兵被打死。

还得往前。

王卫忠宁神看去,前面因为清兵坠马太多,已经影响了清兵后继冲锋。

“起来,往前,再往前。”他大吼道,赶紧抓住机会往前。

各部军官看向他的手势,然后纷纷下令,往前,往前。

枪盾兵站起来,全军继续往前。

对面清兵也在往前,驱赶挡道的战马,甚至有直接一刀砍倒,扫清障碍。

因为明军右翼,清兵左翼是清水泊,还有清兵把挡道的马赶到河里。

战场上到处都是战马的悲鸣和人类的惨叫声。

清兵很快再次冲上。

双方距离不到四十米。

明军再停,再打。

清兵后阵往前抛射。

双方都是人仰马翻。

大量的明军被射中,很多人倒下,因为后面都没有盾,仅靠铁甲就要看运气,若被射在脸上,必然倒地。

有人被射倒也还能站起来,有人却永远站不起来。

王卫忠按住吐血的冲动,再次下令,往前,往前,必须要为炮兵拉近距离。

枪盾兵起身,再往前。

双方已经面对面了。

轰隆,无数战马和清兵很快和明军撞到一起,两军阵接,现场喊杀声冲天。

王卫忠刚拿铳打了一个,就被身后的人拉到后面。

转身一看,原来是亲兵跟随。

“总兵在后面指挥,兄弟们不能没有你。”亲兵们拼命把他往后拉。

王卫忠一把推开亲兵,怒道:“我若先退,有何颜面,让兄弟们往前,谁敢言退,斩。”

众亲兵神色凛然。

“传令下去,我若战死,有刘国营指挥,刘国营战死,吴水富指挥,吴水富战死,何大平指挥,千总死光,把总指挥,把总死光,队长指挥——我东江镇,有进无退,血战到底。”

说完,王卫忠再次冲到前面,一部亲兵们赶紧跟上。

另一部亲兵把王卫忠的命令带到各千总,把总队里。

“我东江镇,有进无退,血战到底,把总死光,队长指挥。”

现场到处是亲兵们的大喊声,字字震动着兵士的心灵。

军士们的士气越见强盛,营总千总都在往前冲,咱们还有什么可避让的?

双方阵撞时,清兵前阵也有好多步兵,因为很多人的马被明军倒了。

第一波撞上明军的骑兵,轰隆一声,狠狠撞在前面的大盾上。

也有部分马直接跃起,越过大盾跳到后面。

明军阵前一片慌乱,有人被撞倒,撞死,也有人被撞伤。

但后面更多的明军往前顶。

因为阵形越密集,越不容易被冲散。

清兵前排的马几乎全被撞死,明军的盾和长枪都是竖在一起的,密密麻麻,像剌猬一样。

这波撞击双方都是人仰马翻。

但清兵前锋冲上去后,并没有把明军步兵阵形冲散。

骑兵冲步兵,如果冲不进去,就很难打了,而且会影响后继冲锋。

果然,这时大量的马匹留在明军阵前,后继的清骑已经无法冲撞明军阵容。

很多人纷纷下马,然后射箭,射完之后,拔刀冲上。

现场铳声不断,有长枪兵顶在前面,后排的铳兵对着前面不停的打。

原本明军前排阻挡后排铳兵视线,但清兵全是骑兵,骑在马上,正好被明军铳打。

有部份清骑发现不妙,也赶紧纷纷下马,躲在马后,向明军抛射。

于是现场变成一团乱战,前面清兵与明军长枪兵缠斗,后面双方铳箭对射。

两军都是死伤惨重,成排成排的倒下。

“快点快点。”此时明军这边,后排李全蛋正在叫人替他着铁甲。

李全蛋是徐敷奏的亲兵出身,后来下放到营中任五十人的队长。

徐敷奏的兵马都是丁毅训练出来的。

李全蛋当年一队亲兵同时训练,有两个受不了苦跑了,一个当逃兵被抓回来砍了。

李全蛋为了杀鞑子,硬是坚持下来。

此时前面明军正和清兵大战,他跑到后面并不是当逃后人,而是拣起地上阵亡或受伤明军的铁甲用。

因为徐敷奏在这之前都是自己独自领兵,不算丁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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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的兵马中铁甲配的很少,基本也是集中在铳兵身上。

身为队长,李全蛋之前也只弄到一副锁甲。

现在场中血战,李全蛋正在往前冲时,一名王卫忠的铳兵倒在他身边,那人脸上被射中两箭,当场死亡。

李全蛋一看他身形高大,赶紧让手下脱下这人的铁甲,给自己穿上。

他身为队长,原本领兵五十,这会已经只余下三十多人,如今这三十多人,都绕在他身边。

这时一匹快马从后面赶到,正是徐敷奏的亲兵:“尼娘的,李全蛋,总爷问你为什么不上?”

“马上上,老子穿甲呢。”李全蛋说完,tui,一口口水吐自己手上,搓了搓后,拿起一杆长枪:“告诉总兵,卑职李全蛋不会给他丢脸?”

说完他整了整帽子,大手一挥:“兄弟们,杀鞑子去。”

大伙闹哄哄的往前冲。

突然,嗖嗖嗖,对面远处一波箭雨袭来。

明军们早已经习惯,有人马上微蹲,把盾举在头顶,弯着腰往前。

当,当,当,弓箭像下雨似的往他们头上洒落。

李全蛋原本没拿盾,看到远处黑压压一片箭雨过来,赶紧从地上拣了面阵亡明军的盾。

与此同时,他身边左右都有兵士举盾。

“队长。”

“李大哥。”

三面盾牌挡在他头顶。

大伙在盾下面面相觑,听着下雨似的声音。

扑扑扑扑。

等这波箭雨一过,众人赶紧往前跑,追上大部队,此时他们与大部队已经拉开二十几米。

前面大队明军冲的很快,明明人少,居然顶着清兵往前边冲边打。

路上全是明军阵亡和受伤的人。

好多受伤的人,刚刚又被箭雨射了一波,到处都是惨叫。

李全蛋双眼通红,看着有个明军拖着重伤的腿,往边上移动,那明军身上插了最少七八根箭。

他是想把自己移到外围,不要挡在中间,因为后排明军的炮要往前移。

“我们干那边?”此时有兵士问李全蛋。

李全蛋左右看看,前面人太多,看不清:“蹲下蹲下,你们蹲下。”

马上有两人走过来蹲到地上,另两人把一面盾牌平举起来。

李全蛋先踩着蹲下的两人,再往盾牌上一跳,整个人等于站到一个成年人的头顶上,瞬息高了很多。

前面战场很乱,明军的长枪兵和清兵前锋已经战在一起,双方死伤都很多,好在清兵有大量的马在现场,阻挡了他们自己的兵马往前冲的速度。

明军一边往前冲,一边推着那些马往回跑。

李全蛋正在观看。

嗖,扑哧,远处一箭从空中抛落,正中他的肩膀。

“嘶”李全蛋身体一晃,差点摔下,好在他铁甲在外,锁甲在里,这箭似乎没有透。

而且这箭来的距离远,力量不够。

他赶紧跳下来。

“东边去东边。”

带着三十多人往东面跑。

中间不时有箭雨射过来,他们跑到东面时,又被射倒两人。

东边的路不平,明军在这边有大量的长枪兵和铳兵,因为虽然战马不能冲,但步兵可以蚂附而来。

清兵也看出东边是明军防守重点,更是可以攻击的重点,很多人弃马后往这边集中。

李全蛋赶到时,对面正白旗一个牛录精锐也刚刚集合起来。

“都弃马,从最东面走,那边不好冲马,但可以步行,”一牛录章京说完,大手一挥,哗啦全军往东而来。

很多人脸色疑重,步兵冲明军铳兵,死伤更可怕,但现在他们人多,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上,关键前面有汉军和蒙古人在前。

李全蛋带人赶到时,一股汉军正拼命往前冲。

这边的铳兵都是徐敷奏的,现在已经很乱,完全没有四段击五段击,就是自由射击。

砰砰砰,场上铳声不断,汉军们纷纷倒下。

但突然,嗖嗖嗖,后排蒙古一波箭雨。

徐的兵马铁甲很少,顿时前排长枪兵来不及举盾的被射的一阵人仰马翻。

“让开让开。”李全蛋大声叫嚷,示意铳兵让路。

他带着三十多从铳兵让开的通道,冲到前阵。

“杀”对面清兵张牙舞爪的借着这机会往前冲。

“听我口令,捅。”李全蛋大喝。

他的三十多人有一半有盾,一半没盾,有盾的一手举盾,一手拿长枪往前就是捅。

没盾的双手持枪往前捅。

三十多杆长枪同时往前一捅,寒光逼人。

清兵们大部份是顺刀,少量长枪也没有丁毅的长枪长。

这一波对撞,清兵顿时吃了大亏,很多人捅不到明军,却被明军先捅倒。

这些年他们很少能和丁毅部贴身肉搏,所以也没想到过,丁毅的长枪比他们长很多。

双方战场对剌,清兵大大吃亏,更何况清兵长枪兵比刀盾兵还少。

如果边上这会有观战的,就会惊喜的看到,清兵一波兵马冲上,明军齐齐捅枪。

然后现场无数惨叫,清兵们纷纷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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