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早上七点半,杨景行直接朝宏星赶。今天本来是大一作曲系的期末作品答辩,可杨景行直接省略了,因为他下学期还要开交流会,这种排演厅的小型答辩太低端了。

另外公司里,虽然戴清的时间可以配合杨景行,但是录音室不会配合他,定好的就不能变。

戴清估计没录音怪癖,没带什么特殊的行头,只是打扮得比前些天更漂亮,还穿着高跟鞋。谭幕闻也来了,给大家说一声谢谢。

先聊会天,常一鸣和钟英前两天一直在为一家大公司的宣传片赶录宣配乐,虽然没多累,但是被折磨得够呛,尤其是那公司董事长要亲自旁白。对比起来,今天听戴清唱歌,肯定是享受了。

谭幕闻也不仅仅是慰问,趁戴清以很淑女且优雅的姿势坐好了,她就举起相机:“就这样……看谱。”

戴清拿起谱子认真地看。

谭幕闻还挺专业:“感觉……少了点东西。”

常一鸣冲钟英甩眼:“拿把吉他来。”

钟英拿来了吉他,谭幕闻又吩咐:“你站旁边,吉他放下来,只拍你的腿和吉他……”

钟英显然不是熟手,姿势摆得僵硬,还拉了拉裤子。

谭幕闻高要求:“麻烦常老师和四零二老师伸一下腿,到茶几边就行了。”

杨景行抬脚几乎到眼前:“我检查一下。”

戴清呵呵乐,等谭幕闻拍了几张后,两人一起谢谢几位的配合。

点开始干正事,进去前,程瑶瑶还是脱下了高跟换上拖鞋。在里面戴上耳机后,戴清比较有信心地示意可以开始了。

常一鸣有丰富经验,录制设备都不开,只打开了监听音箱并播放伴奏。

戴清微张着嘴巴听前奏,像是随时准备着,果然把时间卡得很准的开腔了,可是第一句的音高就出了问题。

杨景行和常一鸣都没叫停,就听戴清唱完了一遍。

戴清起码知道自己出了问题,唱完后就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还没睡醒。”

杨景行说:“不是,这边效果太好,你还不适应。几个比较明显的地方,起得稍微高了点……”

戴清点头听着杨景行的啰嗦,时不时自己轻哼感受一下,几分钟后再进去。

戴清很快找回了状态,点到十点半,前十句歌词已经被制作人通过,可是记忆点的第一句,又卡住了。前两天戴清练习的时候曾经偶尔接近过正确唱法,但今天不是节奏不对就是音高出问题。

在国内算得上历史悠久的宏星唱片公司,可一直都有一个字也不放过的精益求精精神。杨景行是宏星人,所以就一遍一遍地细致纠正讲解:“……感觉贝斯,重音一定把握好,在刚刚的基础上稍微重一点……这里不能停顿,更不能换气……这里你上个星期五那次唱得很好,记不记得……”

虽然杨景行一直很耐心甚至很温柔,戴清也很敬业毫无怨言地重复一遍又一遍,但是到了二三十条还没进展后,常一鸣就悄悄告诉杨景行:“算了,先看看后面的。”

钟英就在一边干看着,不发表意见。

杨景行就对戴清说:“休息一下吧。”

戴清明显知道还是没通过,神色有些沉重地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了下去不说话。

常一鸣安抚:“不急,慢慢来,比原来好多了……也是四零二要求高。”

戴清笑一笑:“比我姑父还烦。”

说曹cāo,曹cāo到。甘凯呈都不敲门,直接进来,巡视一样。

戴清起身迎接:“甘经理。”

甘凯呈问常一鸣:“怎么样?”

常一鸣说:“还顺。”

甘凯呈对杨景行坏笑:“忙?”

杨景行精觉:“你来查岗?”

甘凯呈接过戴清递的水,搂杨景行的肩膀:“你的**,出去说。”

两人去了四零二工作室,甘凯呈还调戏庞惜:“小庞,午我们两对一起吃饭。”

庞惜认真:“今天,经理在给戴清录歌。”

甘凯呈笑:“那就把你们两万块一斤的好茶给我泡一杯。”

庞惜点头,也给点笑容:“好,稍等。”

所谓的私事就是今天齐清诺难得地给甘凯呈打电话来嘘寒问暖了,可最终目的还是要甘凯呈对兄弟女婿多照顾,毕竟杨景行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甘凯呈也就稍微取笑两句,然后还有正事:“《谢谢》,给安卓唱。”

杨景行点头。

甘凯呈问:“没意见吧?”

杨景行摇头:“都是大牌。”

甘凯呈就给杨景行八卦一下,安卓在宏星呆了十来年了,可说一直忠心耿耿。而安卓的策宣兼经纪杜林是个很厉害的人,因为她曾经做过歌手,算是宏星公司里最懂音乐的策宣。安卓之所以能在人气开始下滑之后比较顺利地转型并保持甚至发展新市场,杜林可说功不可没。

话说回来,安卓也还是个不错的人,是知恩图报的那种,甘凯呈的说法是:“少不了你的好处,谈恋爱要钱!”

杨景行笑:“你尝过甜头。”

甘凯呈毫不掩饰地点头,又说:“两条路,要么我当制作人,你图个轻松多陪诺诺。或者我帮你压着,等你这边先忙完,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天才。”

杨景行毫不犹豫:“我图轻松。”

甘凯呈确认:“真的?”

杨景行点头:“真有点忙不过来。”

甘凯呈也乐意:“我也闲这么久了,老板肯定有意见……上次做你那个《心情的承诺》,憋死我了!”

杨景行没惭愧:“你逼我那么急。”

甘凯呈鄙夷:“两万一首你还要人逼,真是不差钱啊。换个人,起码一星期两万,年薪百万!实话说,一年拿一百万的感觉真爽,自己挣的!”

杨景行笑:“你不是爽翻天了。”

甘凯呈摇头:“要没儿没女,自己花,花天酒地,……我没教坏你啊,知道你没兴趣,只想你体验一点生活,寻找灵感!”

杨景行知道了:“你当初就用的这个借口。”

聊了一会后,两人回去录音室。甘凯呈不说话,只是旁观,看杨景行他们继续。

戴清没紧张,也没找到更好的状态,副歌部分进行得挺艰难。杨景行也没因为后台背景在场而给戴清开后门,甘凯呈也没对戴清的错漏百出有任何看法。

不过看了半个小时后,甘凯呈可能看不下去了,准备走。

戴清送:“甘经理慢走。”

甘凯呈回头,苦口婆心的样子:“好好学,认真学,学!”

戴清的表情还是委屈了。

杨景行答应:“我在学。”

快到午饭时间了,钟英订盒饭,还去和庞惜商量了一下。然后盒饭是庞惜拿上来的,但是她没在录音室吃。

吃完盒饭,戴清要休息一会。几个男人发挥绅士精神,让出地方,都去四零二坐坐。

庞惜很大方,端茶进来的时候还介绍:“甘经理说味道不错,铁观音。”

常一鸣吃惊:“这么奢侈。”

杨景行解释:“我买不起,借花献佛。”

庞惜呵呵:“难得有客人。”

常一鸣哈哈:“欢迎你去隔壁做客,我们也有茉莉-花茶。”

喝着茶闲聊,钟英也能发表意见了:“两天可能……难。”

杨景行愧疚:“我没经验。”

常一鸣摇头:“不是,戴清这种,和你们学校的不一样……”

常一鸣从业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过了。最爽快的,比如说浦音毕业的著名歌唱家,新谱子新编曲,人家拿着跟伴奏试唱两遍,然后进棚子,最多五遍就搞定,了不起个把小时。

而偶像歌手呢,就说安卓,也是对自己很高要求的,一句词唱上三四个小时,他自己也不会烦。

常一鸣知道有钢琴大师录一首哥德堡变奏曲全曲会用上一个多月,但是杨景行不能把这种标准拿到流行音乐里面来。

一点半左右,戴清找到四零二来,说自己休息好了,如果两位老师没问题,就可以继续了。

杨景行采用了常一鸣的建议,就是把戴清实在无法完全掌握地方录上几十条,然后再慢慢挑选拼接。这就跟给女人照相了再做后期一样,基本上没人会抗议自己的真是面目被美化了。

一直进行到下午四点半,制作人杨景行说今天到此结束,然后把戴清请去自己办公室,挑出几个还可能有所改善的地方再细说了一遍,并且不知天高地厚地又录了一段自己的清唱音轨,让戴清晚上有空就听一下,或许能有所收获。

戴清没有驳面子,还谢谢。

杨景行今天是去民族乐团接的齐清诺,还有年晴。年晴真有觉悟,毕业了也不休息,立刻上班,可能是因为男朋友还没回来。

齐清诺今天和付江跟陆白永商量了一下,学校放假后,乐团也给三零六一个星期的假期,然后就要回乐团开始练习。因为台湾是肯定要去的,严格要求也是为了女生们的前途着想。

付江连联系电视台跟踪采访这样的事也跟齐清诺商量,何况齐团长的母亲也是个传媒人。

年晴知道付江的用意:“明显是想要帮忙。”毕竟群闻出版社的总编要比民族乐团的团长更有人脉。

杨景行问齐清诺:“你表态没?”

齐清诺摇头:“我说听团里安排。”

杨景行笑:“感觉跟宏星的策宣一样,不过没宏星专业。你给老干妈打电话后,他去讽刺我。”

齐清诺咯咯:“是羡慕吧?”

杨景行也恶心:“是有点。他说《谢谢》给安卓唱,出专辑,他制作。”

齐清诺不太吃惊地点头:“《风心》?”

杨景行也还不知道。

年晴对这些话题完全没兴趣,后来干脆想下车,不过齐清诺和杨景行都挽留,说一起吃饭。

年晴突然找到话题了,坏笑审问:“你怕了?”

齐清诺也笑,但是点点头。

杨景行还继续,和年晴商量:“吃完就送你回去。”

年晴这下不急了:“看心情。”

齐清诺又问起今天的情况,杨景行说有些困难。戴清毕竟不是个多么优秀的歌手,年晴甚至都没听过她的歌。

在餐厅入座的时候,齐清诺选择了和杨景行一边,被年晴讥讽了也没移屁股。吃完饭再一起去辉煌,杨景行也没表现出不愉快。

杨景行今天可算被那一对老主顾夫妻逮住了,女人用朋友的口气责怪杨景行,说四零二明明答应过把自己的那几首歌让冉姐和付飞蓉唱,可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根本没兑现,这个酒吧全体客人甚至乐队服务员都可以为她作证。

老主顾还激杨景行:“我觉得你也不是小气的人,肯定是有原因的,理解,不过今天你来了,你自己唱!”

杨景行认真解释:“特定的心情唱特定的歌,有些歌,现在就不好意思唱了。”

老主顾苦脸:“可是我一次都没听到过……诺诺,你评评理。”

齐清诺提醒杨景行:“她想听那首。”

老主顾提示:“一开始是笑话,关于失恋的,是吧?”

齐清诺笑着点头。

杨景行还托辞:“我现在正恋爱。”

齐清诺却怂恿:“换个心情唱,不一样的感觉。”

老主顾连连点头:“对呀!”看杨景行还在为难的样子,她就破釜沉舟了,叫:“冉,冉,来哟。”

冉姐听说杨景行准备唱傻瓜歌,还有点不信:“真的?”

杨景行换了嘴脸:“终于有人点了,等好久了,虽然是没听过的。”

冉姐呵呵:“有品位的,没听过也知道。”

不是周末的八点过,酒吧人不是很多,不过当冉姐在台上邀请四零二唱一首自己写的歌时,反响还是挺热烈的。

杨景行轻松地坐到钢琴前,带着还算灿烂的笑容:“很久没唱了,可能忘记了,大家将就听。”

齐清诺真给面子,和大家一起慢条斯理鼓掌。

弹着琴,杨景行轻松地开腔:“傻子偷乞丐的钱包,瞎子看见了,哑巴大吼一声,聋子吓了一跳……”和前一次没什么两样的表现方式。

然后是:“看着你的眼睛,牵上你的手,准备过诺言,计划过未来……”

相比第一次,杨景行今天无论是神情和唱腔都要平和温柔一些。不过新老客人们的表现却和当初一样,沉浸、震惊、感伤、惊喜……脸年晴都是。

齐清诺最不一样,别说落泪了,她一直笑吟吟地听完的,然后还很不害羞地带头叫好喝彩。

杨景行没留恋客人们的反响,急着下台,但被泪光盈盈的老主顾拦住了。老主顾瞪眼研究了杨景行好一会,憋出一句:“我就知道都没骗我,太……意外了。”

杨景行没做作了,虽然笑得谦虚:“谢谢。”

老主顾似乎想不出啥说的了,招呼齐清诺:“诺诺,一起坐吧,聊会,叫你朋友一起。”

齐清诺给面子,杨景行陪同。听了好一会诸如“这首歌太好了”、“太有感觉了”这样的陈词滥调,年晴都没出言讽刺。

又有客人来跟老主顾套近乎:“你这么有面子,让四零二他们再来一个?”

老主顾挺胸答应:“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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