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焰山回来的路上,无尘一路被老百姓簇拥着,若不是优昙华制止,巴不得将他扛起来送往国师府。

然而,此刻的国师府的大门大敞着,皇家军士将国师府内内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优昙华挑了挑眉,心下有些不悦:方焱做这个样子,是想兴师问罪吗?

看到无尘回来,方焱身边的大太监立即迎了上来,笑眯眯道:“国师回来了,皇上已经等你许久了,请吧。”

无尘下意识回头看了优昙华一眼,然后才抬脚跟着大太监过去。

优昙华突然开口道:“慢着,我同你一起去。”

大太监一愣,但优昙华的威压太强,又想到皇上对于她模糊又暧昧的态度,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两人往议事殿去。

方焱端坐在首位,手里拿着个茶盏,似乎在沉思,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身边的人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皇上,人带来了。”

方焱这才抬头,放下茶盏,在看到优昙华也跟着的一瞬间,脸上的阴郁之色淡了一点。

无尘上前,低头要拜,优昙华却拎住了他的胳膊,道:“我说过,你不需要跪拜任何人。”

一时间,议事殿店里落针可闻。

方焱轻笑了一声,道:“你们都下去吧,朕与国师有话要说。”

一众太监宫女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优昙华自顾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无尘依旧俯首立在方焱的面前。

方焱揉了揉眉心,沉默了许久,突然道:“哪有凡人见到天子不下跪的呢?帝尊,你是修士,朕可以不计较,但无尘既然是我西泊的国师,你总得给朕一个解释。”

优昙华抬眼,看向方焱,不发一言。

“朕时常会生出这样的感慨,既然西泊已经有了无尘,不仅有真龙和魔帝帮扶,还能让几百年没有雨水的西泊下雨,又何必要朕这个真龙天子?”方焱叹息了一声,又道,“帝尊觉得呢?”

无尘一愣,震惊地抬头。

他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想到这个……

他是西泊的国师,理应为西泊效力,他会尽心辅佐皇上,为百姓谋福祉。

“皇上,我……”

无尘刚开口想说什么,只见优昙华轻轻拂袖,又迈步上前,无尘便倒在了优昙华的怀里,陷入了沉睡。

优昙华这才抬眼,道:“他累了,我送他回去休息,你在这里等我。”

说着便带着无尘消失在了议事殿里。

“哗啦”一声,方焱手中的茶盏应声落地,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一炷香功夫之后,优昙华才回来。

她看了眼碎了一地的茶盏,揉了揉眉心,语重心长道:“我给皇上一点时间冷静一下,看来效果并不是很好。”

方焱红着一双眼睛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到了优昙华面前。

他掐住优昙华的手臂,扯到胸前,恨声道:“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幼时你将我留在身边是为了让玄御帮你寻无尘,如今,你又利用我将无尘推到国师之位,我对你来说,就是帮无尘的一个工具吗?”

方焱双目之中漫起猩红之色,优昙华皱眉,这是心魔。

她这些年确实将心思都扑在了无尘身上,竟然差点因此惹上因果。

不能再出现一个堕魔的真龙天子了。

优昙华的食指在方焱手背上敲了敲,方焱手臂一软,松开了手。

“幼时的事情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优昙华叹息一声,道,“倒也误打误撞让你没有受玄御太多影响。”

她闭了闭眼睛,又继续道:“至于无尘……皇上不必担心,他……活不过十八岁,不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你是我从龙脉里捞出来的,是西泊唯一的真龙天子。”

方焱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全是优昙华的前半句话。

“你说……什么?无尘他……”方焱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双眼的猩红之色尽数退去。

优昙华点了点头。

“皇上,无尘时日无多,我将他送到国师之位,是给西泊的福报,皇上若能相安无事让他走过剩下的日子,也将被天道祝愿,福寿绵长。”

方焱向后撑在了桌上,才堪堪稳住身形,心下不由一阵激荡,刚刚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跟着魔了似的。

他咽了一口唾液,问道:“无尘……是何人?”

优昙华站起身,轻轻在方焱的肩上拍了拍,魔气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她不发一言,转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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