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余头点水之效,下午的时候,刘雨星也被训诫处的人带走了。

对此,陈龙又发了一通感慨:“果然,他被李长安那个祸害拖累了。”

与沈云不同,李长安和刘雨星被带走后,隔天没有被放出来。相反,他们俩有如泥牛入海,完全没了音信。

陈龙最是好奇,私底下跟大家八卦:“他们俩是犯了什么错,都被关三天了!”

头一次开讲时,永安师尊宣读了武馆的各项规矩,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惩戒条例。禁闭三天,是不轻的处罚。

袁峰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很空闲,是不是?今天练了多久的剑?你不怕完不成任务,给玉宁师尊丢脸了?”

一提起这茬子事,陈龙便好比是吞了一大把黄连,满脸苦相:“我去练剑……”紫云剑法,不是一般的难,而是越练越难!

“龙哥,一起吧。”陈虎他们三个也接了剑术考试任务,认命的跟他一道去练剑。

留下沈云与袁峰相对一视,很不厚道的笑了。

李长安与刘雨星的人缘并不是很好。众弟子议论了几天后,注意力转移到了新的任务上。渐渐的,没有人再提及他们俩。

当然,沈云是例外。

又过了两天,余头悄悄的向他透露,凶案有了新的进展——守山门的唐爷那天没看错,吴家丽确实是假冒武馆女弟子,跟着李长安他们俩混进的武馆。督使大人派人去问过吴家丽的生母,也就是吴老太太。从她的嘴里得到了证实。

“这俩小子不是玩意儿,打着先生的幌子,骗了吴家母女。那吴老太太也是枉为人母,作践自己的亲生女儿。”余头愤愤不平的“呸”了一口。

沈云听得一头雾水:“余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吴家大小姐,他确实是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但是,吴老太太,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啊。

余头看了沈云一眼,突然意识到:别看先生做事老练,到底还是个十来岁的娃娃。

吴家老货的腌脏心思,先生小小年纪,怎能猜得到?

舔了舔嘴唇,他干巴巴的避重就轻:“唔,吴老太太想跟先生攀亲。李长安他们俩自称是和先生很要好的师兄弟,答应吴老太太把吴家大小姐带进武馆找先生。”

“他们真是疯了!武馆明明有规定……”沈云拧眉,“这事,吴老板,也就是吴家大小姐的兄长,他知道吗?”

至于攀亲,他选择性的漏过了——攀亲是怎么一回事,他当然知道。就是找媳妇呗。在没闹叛兵之前,拴子哥曾去邻村相过一回媳妇。那次,他作为男方的亲友,也跟着一块儿去了。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吴家丽,才不会相上她呢。

呃,大仇未报,九姐也没有找到,他怎么有心思去相媳妇?再说,他家跟族长爷爷家是不一样的,没有十来岁就攀亲的传统。

余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先生果然还小,没开窍呢,听不明白里头的弯弯绕绕。

他摇头:“半个月前,吴老板外出进货,至今未归。应该是不知情的。”

“人不是他们俩杀的吧?”沈云又问道。他是看两人不顺眼。但是,也很难相信,两人是如此丧心病狂之徒——不管是杀人灭口,还是栽赃降祸,也不至于杀了人之后,还要掏空五脏六腑。

“祈大人那边还在继续追查,没有最后定罪。”余头答道,“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桩案子与先生完全没有干系。”他的两位老兄弟只是做事的底下人,只能打探到一些边边角角。真正的内幕,他们也接触不到。

沈云却没有终于洗尽嫌疑的喜悦——听了吴家丽的死因,他觉得以后再也做不到与吴老板一起快活的吃席面了。

吴老板之为人,很对他的脾气,可以说是他来省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真是可惜。

吴家丽之死,最终还是被捂住了,没有在武馆传开。

听余头爆料,此案蹊跷得很,查不到凶手;李长安家里在省城有些势力。吴家为贱籍,奈何不得,只能吃下哑巴亏。白折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不说,还要为家里的女眷名声着想,花了一大笔钱财,恳请李家隐下此事。

凶案就这样不了了之。

半个月后,李长安和刘雨星成为了武馆最先被劝退的弟子。原由是:私带家仆混进武馆。

一时之间,所有弟子皆引以为戒。

沈云在心里又郁闷了一把——他猜测凶手肯定不简单。余头说,祈大人行事铁面无私。所以,训诫处必定是查出了一些什么,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放了李长安和刘雨星。可是,他的实力太弱,被冤枉的关了一晚禁闭室,却连知晓真相的权力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他头次碰到这样的事:牛头坳村被屠、仙符兵杀良冒功、阿明被挖心……哪一桩不是如此?

沈云扼腕:只要我没有变得真正强大起来,永远都只能任人鱼肉!

怎样才能变得强大起来呢?

眼下的他,唯有紧紧抓住难得的学习机会,努力充实自己。

什么是道?我一定要找到答案!

一次听讲,教拳术课的钱师尊貌似随意的提了一句,建议大家要多多读书,读各种书。因为书中有大义,有救世良方。

只是一句闲谈,大多数的弟子都没放在心上。然而,沈云却听到心里去了。从此,他往借书间跑得更勤了。不再局限于那些药材方面的书,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在一年之内,读完借书间里所有的书。

他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放在了看书上面。不管看得懂与否,他如饥似渴的翻阅着那些书,希望能从中找到答案。

如此过了一个来月,永安副教使有些忍不住了,传唤他过来询问:“沈云,本座观你近来借书,怎么散漫得很,一味只是贪多,毫无章法、目的可言?”

因着上次担保之事,沈云曾求见过他好几次,但是,每次都没能见到人。眼下,终于见着人了,沈云首先道了谢,然后如实以对:“回禀永安师尊,弟子听钱师尊教诲,要多读书,读各种书。因为书中有大义,有救世良方。所以,弟子决定争取在一年之内读完借书间里的所有书。”

永安副教使很是意外,没想到此子竟是个胸有沟壑的:“你想从书中找出大义,还是救世良方?”

一个大胆的念头象流星一样,划过沈云的心里——永安师尊是修道多年的高人。也许他能告诉我答案!

于是,他鼓足勇气,壮着胆子答道:“弟子想从书中找到道。”

“你想修道?”永安副教使几乎惊落了下巴。如果他没有记错,沈小子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沈云完全豁出去了:“弟子想知道,什么是道。”

“你怎么突然生出这样的疑问?”永安副教使好奇极了。六岁开始修行,至今有一百二十多年。他还是头次从凡人嘴里听到这样的问题。看着眼前之人稚嫩,却一本正经的脸庞,他头一个想的是:什么是道?绝不是此子的自然之问,而是背后有人教他的。

再一想到玉宁师姐对此子的关注,他有些明悟——也许玉宁师姐关注的并非此子,而是此子背后之人。

那人是谁?是大帅座下的得意干将李棠,李大人吗?

但是,据他所知,李大人也是金丹真人,并且,修为和资质皆高过他。为什么李大人不直接提点沈小子呢?如果是因为沈小子没有灵根,修不了行之故,李大人又为何会如此引导呢?岂不是自相矛盾?

莫非想引导沈小子入道的,另有其人?而那人的道行有限,无法引导沈小子,或者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不得不撒手?

想到这里,他的好奇心大盛,不禁身子微微向前倾。

果不其然,沈云的回答道:“此问出自弟子的一位先辈。先辈一生四处游历,只为找到答案。然而,未能如愿。弟子很想知道,先辈为什么会如此执着,耗尽一生,只为寻找一个答案。”

哈,真的不是李大人!永安副教使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沈小子,你的那位先辈是修行者?他和你一样,也没有灵根?”

师父生前反复叮嘱过的,不能在人前道出青木门。沈云一直牢记于心。是以,闻言,他故作懵懂:“弟子不知。先辈一生漂泊,居无定所。弟子也是偶然遇到先辈,只有数面之缘。先辈寡言,不曾跟弟子说起这些。”

永安副教使听得明白,心道:这就解释得通了。

修行之人,四处云游,是常有的事。沈小子提到的先辈,说不定是一名散修。因为没有悟道,所以,其修为一直锢于筑基,不得凝丹。此修四处游历,以图一朝悟道,冲破瓶颈,凝结金丹。可惜,他失败了。在天寿将尽之时,此修偶然碰到了沈小子。他不是真要引导沈小子入道,而是身消道殒在即,心有不甘的自问。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沈小子被他的执着所打动,牢牢的记住了这个问题。

仙凡有别。身为凡人,能遇到修行之人,也是沈小子的一番机缘。

修行之人行事,讲究随缘。永安副教使吐出一口浊气,有意为沈云解惑。即便是后者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注定此生不能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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