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老通报完情况,坐了下来。

“一年之计在于春。”沈云很肯定的说道,“春耕绝不对耽搁。”

“对,没有春耕,哪来的夏收?”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也有人问道:“外面的游民越来越多,粥棚这边人手不够,怎么办?”

“咱们只救没饭吃的灾民,其他的人,统统赶走。”马上有人握着拳头应道,“没得我们出米出人,累得半死不活,还被他们背地里当大傻子笑话。“

“对,把那些人赶回去。”

“就是。这些懒虫,为了吃白食,连春耕都放下了。活该饿死。”

“这样的话,人会少一半呢。”

这项提议得到了会场里大多数人的赞成。

吴长老闻言,又站了起来,环视全场,提出一个疑问:“外面的人都是一样的穿得破破烂烂,面有菜色。怎么区分他们呢?”

一语即出,会场里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刚才提出建议的那位小队长也抿紧了嘴巴。

沈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吴长老说的没错。这里不比仙都富庶。去年又遭受了大虫灾,秋粮颗粒无收。就算是家底殷实的庄户人家也只能吃糠咽菜的混个半饱。他们拖家带口的过来讨一碗粥吃,为的只是想节省一点口粮,能到熬天气再暖和一些,夜里的寒气冻不死人。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举家出去逃荒了。还有,春耕已至,但是,十里八乡几乎无人开耕,不是因为他们懒。伯堂查实了,他们没有粮种。灾情早就报到了县上的仙府里。不过,却被大老爷们压了下来。他们不但不救灾,反而想尽办法封锁消息。据伯堂查到的可靠消息,各仙府现在正紧锣密鼓的准备在官道上设置关卡,以拦住即将出去逃荒的灾民。“

“这些黑心肠的畜牲!”大家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吴长老拧眉:“主公,真要是这样的话,闻讯赶来的灾民只怕会以更快的速度增加。我们能支撑的时间会更短了。”

焦急的目光齐齐的定在了沈云的身上。

沈云很是欣慰。因为知道内情后,没有人再说要赶走灾民之类的话。显然,大家都想要全力救济灾民。

他笑了笑,扳着手指头说道:“想来大家听了吴长老刚才的通报,已经知道了,要救灾,我们现在面临三个大难题。首当其冲的是人手。其次是柴火。第三个问题是粮食。只要把这三个大难题解决了,其他的问题,都不叫事儿。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对。”所有人都点头。

吴长老脸上的焦虑散了。他知道,主公接下来就要说解决的法门了。

果不其然,沈云满意的微微颌首,接着说道:“首先我们来看缺人手这个问题。我个人认为,根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什么?吴长老第一个石化了。一天煮几千人吃的粥,绝对是个大工程。搬米、淘米、煮粥、分粥、刷锅洗碗、维持稚序……哪一个环节不要人手?

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明明我们从早到晚忙得跟个陀螺一样,还越来越忙不过来,真的很缺人手啊。怎么到了大人那里,就不存这个问题了呢?

“啊,我明白主公的意思了!”这时,总部的司职长老之一李坊主突然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大腿。

前年,仙都城里发生动乱的时候,他领着一营私勇负责饭菜的供给。几天忙碌下来,他颇有心得。现在经沈云一点拔,立刻明白了过来。

沈云向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看来咱们的李长老有妙计。我们先请李长老跟我们说一说。”

于是,所有的目光又刷刷的转移到了李坊主身上。

“我哪里想出来了什么计谋。是主公的话点拔了我。”李长老笑嘻嘻的抱拳,“我觉得,主公说不缺人手,是有道理的。因为现在我们的庄子外面全是人啊。除去老弱病残和妇人,里头有不少成年的男丁呢。他们只是饿坏了,吃一顿饱饭,保管上山捉兔子都有不在话下,煮粥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叫他们煮粥?不会生乱吗?”有人质疑道。

李长老捋起一只袖子,露出结实的右小臂和小酒坛子一般大的拳头。略一用力,经脉鼓鼓囊囊的,真气澎湃。他呵呵轻笑:“老实说,以前我是怕的。不过,如今,我还真不怕。”

在座的,体内都凝结出了真气。他们无不跟着轻轻的笑了。是呀,有什么好怕的?没得一群体内凝结出了真气的武者还制不住一群手无寸铁,饿得两眼发晕,连路都走不稳的饥民。

象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人们思路大通。

“除了运米和分粥,洗米、挑水、煮粥这些活计都可以叫他们来做。我们能省下不少人手呢。”

“还可以叫他们上山去砍柴。连柴火的问题也解决了。”

“我们有充足的粮种,可以发放给周边的乡亲们,助他们尽快恢复春耕。这样的话,能放慢粮食的消耗。”

……

沈云坐在上首的蒲团上,笑眯眯的听着大家各抒己见。

而众人如今也习惯了这样的会议。待会议结束时,与往常一样,先前沈云提出来的三个问题都有了详细的、可操作性的解决方案。并且,根据这个方案,大家各自都领了任务。

对此,沈云非常满意。他破天荒的做了一次会议总结:“外面的饥民不是好吃懒做的无赖、破落户。他们是十里八乡赶过来,请求我们救济的乡里乡亲。帮助他们度过眼下的难关,是道义所在。我很高兴,大家都勇敢的挑起了这份道义。我也非常感谢大家,同心协力,拟出了如此完美的救济方案。你们真的很了不起。”

闻言,大家的心里比吃了蜜糖还要甜,个个红光满面,干劲十足。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各司其职,忙碌开来。

女营分为女一营和女二营。前几天,洗米、煮粥都是她们在做。今天,她们仍然负责这一环节。不同的是,煮粥的任务尽数交给了赵宣夫人方雅所在的女二营。而刘玉娥所在的女一营则在粥棚的旁边搭起了一长排的面案,和面做起馒头来。

很快,整个施粥区都弥漫着白面馒头的香甜味儿。

“今天还施馒头啊?”饥民们盯着热气腾腾的一排高高的竹蒸笼,口水直流。

“想吃馒头啊?”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私勇们耐心的向他们解释,“只有施粥是免费的。馒头必须用东西来换啊。”

“要用什么东西换?”此时,饥民的眼里只有馒头,顾不得其它了。

“一担干柴换两个白面馒头。每人每天最多能换两担干柴。”

“打一天短工,四个白面馒头,两碗米粥。”

“除了卖白面馒头,我们庄子里还卖粮种哦。看到没有,那边的棚子就是卖粮种的。你们可以去那边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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