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开动后,钱姑姑见沈云没有去船舱里的意思,便拉着钱柳去了船舱里边。后者虽然心里挺不乐意的,但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拂了自家姑姑的面子。只是进了船舱里后,她的嘴巴便嘟得能挂上一把油壶。

船舱里的摆设很简单,地上铺着席子,正中间摆着一张矮脚的四脚小炕几。

钱姑姑拉着她的手,姑侄两个一道在小炕几边盘腿坐下来,抬手刮了一下她嘟起来的小嘴:“又不是头次坐飞船,外头有什么好?”

钱柳哼哼:“我就是喜欢呆在外头嘛。”

“这么大的姑娘了,该懂点事了。”钱姑姑无奈,只好实话实说,“男女大防,知不知道?”

又是这一套!这些天,钱柳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自从爹爹过世,她再度见到姑姑,就觉得姑姑变得以前更加谨小慎微,也更爱唠叨了。比如说,动辄将男女大防挂在嘴边。

爹爹生前可从不提这些。相反,爹爹说得最多的是,女子当和男子一样,也要行事大方,光明磊落。

是以,钱柳最初也曾拿爹爹的话反驳过姑姑。

但姑姑每次都是很耐心的跟她解释,说,爹爹生前从不跟她说这些,首先是那时自己还小,而现在,她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再者,爹爹是男子,常年在外头奔波,不是很清楚闺阁礼仪。所以,有所疏忽也是难免。

几次之后,钱柳被说服了,渐渐的接受了姑姑的教导。

可这两天在沈家庄里的所见所闻,令她大开眼界。同时,看到庄子里的年轻女子们,不管有没有成亲,个个都是跟爹爹生前说的那样,大大方方的与男子一同做事。这使得她对姑姑平时教导的那些又一次生出了疑虑——姑姑说的,真的都是对的吗?

钱姑姑见状,叹了一口气,又道:“你看,九娘没有与我们一道进来,说不定是有话要与云哥儿说呢。他们姐弟失散多年,好不容易团聚了。肯定是有好多话要讲的。云哥儿又忙,现在好不容易得了空。你老跟着九娘,让他们姐弟两个如何说体几话?”

这个倒是真的。钱柳不再嘟嘴了:“那,姑姑,我练会儿功。”坐在舱船里头,一点儿也不好玩,唯有练功打发时间了。

“好啊。姑姑陪你。”

不过,钱姑姑猜错了。沈九妹和沈云确实是在船头谈天。但是,他们说的却不是什么体己话。确切的说,是沈九妹在向沈云请教庄子里的事。

沈九妹因为自身的经历,对沈家庄里的女弟子,以及四面村子里来庄子里帮短工的女人们的处境,都非常的关心。昨天,她跟沈云了解到了一些,但意犹未尽,这会儿,又将话题重新提了起来。

而沈云这边,不管她问什么,都是细细的回答着。

从而,姐弟们谈得甚是热切。

沈九妹数年前曾在菱洲打过军粮,是以,对菱洲地界非常熟悉。飞船走出百来里,她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这不是回牛头坳村的方向吗?是巧合,还是秋宝打算先回一趟村里呢?如果是后果,怎的也没先跟我说一声?

因为沈云一直对她提出来的各种问题都是敞开来回答的,而船尾的端木光则至始至终都是目不斜视,是以,直接询问沈云:“秋宝,是要先回村子一趟吗?”

沈云答道:“没有。九姐,你还记得野鸡岭吗?”

“记得。怎么会记不得呢?”沈九妹不禁想起当年被抛弃在野鸡岭,幸而得一队好心的猎户搭救的经历,“是我食言了。这么多年,都未能回去答谢洪大爷他们。”说到这里,她敛起回忆,对沈云笑道,“秋宝,你做得对。我们姐弟俩是该去寻访洪大爷他们,报答当年的搭救之恩。”

哪知,沈云垂眸,应道:“我去找过洪大爷他们,见到了洪大爷最后一面。”

“什,什么时候?”沈九妹惊讶极了。

“就是那年离开石平县之后,我曾回村子里祭奠过一回。走的是野鸡坡那边,所以,顺道去寻访了洪大爷他们。”沈云说出当年的经过。

沈九妹听完,百感交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时,沈云接着又道:“后来,我又去过野鸡岭那边几回。那里山高森深,又没有什么人家,很适合屯兵。是以,庄子里人太多,住不下时,他们选择去野鸡岭时,我便答应了下来。”

原来如此。沈九妹颌首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恨不得能立刻过去看看了。”至此,虽然还未能真正见到刘营主她们,但是,她已完全能感受到,秋宝麾下的女营与当年叛军手里的圣女堂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对于接下来的行程,她越发的期待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野鸡岭在望。

因为端木光一大早给在这边轮值长老传了讯,所以,飞船刚抵达野鸡岭边沿的上空,前面的一个山头上便腾起数柄飞剑。

当首之人正是轮值长老老罗。他的身后,是各营的营主们。

“大人,老罗他们来迎我们了。”端木光笑着禀报道。

沈云颌首,对沈九妹说道:“女营也来了。”

而后者的目光早已被那抹大红的魁梧身材完全吸引住了。

“她就是刘营主?”沈九妹的脸上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态,“一看就知道是天生神力。”

如果不是梳着姑娘头,身上穿的也是大红罗裙,她第一眼险些将那个女修当成男子。

不过,这身材,还有样貌,与她想象中的刘营主形象甚合。体修嘛,可不就是男女都一样,生得身材高大,三大五粗,肤色偏黑?

更何况,昨天,她才听秋宝说了刘营主当年加入私勇的缘故。如果不是生得这般威猛,估计也难在洞房花烛夜将有拳腿伴身的新郎降住。当然,她一点儿也不同情那个新郎。因为那厮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云摸了摸鼻子,悄声说道:“呃,她不是刘营主。她是阿花姐。打头过来的那位罗叔是她爹。唔,刘营主可能是有事耽搁了,没来。”

说话间,老罗一行人已经与飞船相遇。

不等他们行礼,沈云先发话:“都先上来说话。”

“是。”老罗他们应下,跳上船来,收了飞剑。

罗阿花是最新上来的。在她落到甲板上的那一刻,众人只听到“砰”的一声,飞船竟微微晃了晃。

端木光苦笑:“阿花姐,你不要急,先收住速度,再上船来。”

“我收不住……还没练熟呢。不次肯定就不会了。”罗阿花爽朗的冲他抱拳,“端木,对不住。”

端木光笑着摆摆手:“没什么,刚学的时候,都是这样。”

沈云笑嘻嘻的接过话:“每次回来都能看到阿花姐修为有新进展。这回更厉害,都学会御剑了。”

“那是您夸得好。”罗叔领着各位营主上前来,一齐见礼。

沈九妹在一旁,充分感受到了他们之间亲如一家人的融洽气氛,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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