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云沁璇径直去了萧彤的房间,将昨日在楚墨宸书房中发现的可疑之处报告给了萧彤。

“我昨晚去查探了楚墨宸的书房,并没有寻到任何能证明他有不轨之心的证据,不过我在他的一本书里发现了一张信纸,信上盖的是带着谢字的印章。”

“谢字?”

“不错,我反复确认过,那印章上的字确定就是个谢字。”

“你可看清了是什么字体?”

“是一个小篆字。”

萧彤听了之后冷笑一声。

“原来是楚国第一氏族的谢氏啊。这三皇子还没成什么气候呢,谢桓那个老东西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来拉拢了,看来谢氏,是要走到穷途末路了。”

云沁璇疑惑地问:

“母亲如何能确定是谢氏?”

“我幼时与谢桓相识,曾听他说过,谢氏家族的密信会用特殊的信纸,上面盖着谢氏独有的印章,这样可以避免别人仿冒。如今这么隐秘的东西在三皇子府中出现,不就是二者关系密切的最好证明吗?”

云沁璇了然。

“原来如此。”

这个消息十分有用,萧彤走到云沁璇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赞许地说:

“有勇有谋,办事稳妥,璇儿这次做得很好。”

云沁璇恭顺地答道:

“母亲过誉了,这是我分内应尽之事。”

萧彤这时才看见云沁璇面色有些憔悴,问道:

“璇儿怎么脸色这样差?”

云沁璇摸摸自己的脸颊。

“昨天为了不让沁雪看出破绽,真的喝了不少的酒,许是酒劲还没过吧。”

萧彤心疼地说:

“难为璇儿了。”

说完,她想起之前的事,又开口道:

“那日我跟你说的有关叶晨的事,你现在可想清楚了吗?”

云沁璇平静地说:

“女儿从前糊涂,幸而有母亲从旁教导,及时将我打醒,免了我在歧途越走越远。母亲请放心,以后该做什么该忘什么,女儿一定会分清的。”

萧彤满意地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

“璇儿,情爱之事太过虚幻缥缈,你年纪还小,难免会深陷其中。可你不知道,真情难得,你和叶晨注定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若是执着下去,最后受伤的只能是你自己。”

云沁璇答道:

“女儿谨记在心。”

萧彤微笑着说:

“回房去吧,好好休息。”

云沁璇点头称是,便退下了。回房间的路上,正巧看见叶晨往这边走来,云沁璇面不改色,不躲不闪,两人走近之后,云沁璇大方的打了个招呼。

“叶大哥。”

叶晨则是恭敬地施了一礼。

“二小姐。”

云沁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便与叶晨擦身而过。叶晨也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两人背向而行,渐渐越来越远。

回到房中,云沁璇关好门,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她看着因为颤抖而抓紧的变得通红的双手,眼泪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云沁璇把头埋进膝盖,喃喃低语:

“云沁璇,你做的很好,总有一天你会忘了他的,你一定会的。”

萧彤迅速将打探到的消息秘密送往楚国。收到密信的时候,杨晚正在东宫与太子和梅大将军议事,而信上不过寥寥几字,却让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谢氏已出手,异心可定。

少顷,楚墨临先开了口。

“这意思,是谢氏已经与墨宸结成盟约了吗?”

杨晚面无表情地说:

“看来是了。”

梅斌扬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说:

“三皇子离开楚国已有十年,原本以为应该习惯了在孟国安安稳稳做个闲散皇子的日子,想不到竟还真的起了这般不该有的心思。”

楚墨临问杨晚道:

“母后,这传信之人是否真的可靠?会不会有挑起事端的可能?”

杨晚摇摇头。

“这人绝不可能有二心。”

楚墨临轻轻叹一口气。

“母后,看样子,墨宸是真的要回来了。”

杨晚面色冰冷。

“没有人缚住他的手脚,他当然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是他要是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毒了。”

梅斌扬趁机开口:

“皇后娘娘,既然已经知道三皇子有所图谋,何不趁他现在羽翼未丰,干脆……”

“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杨晚出口打断了他的话。

“我当初答应过皇上,只要他离开我的视线之外,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若他有自知之明不做蠢事,我杨晚自当说话算数。”

说着,抬头看了梅斌扬一眼。

“你也不能擅自出手。”

梅斌扬抬起手施礼。

“微臣失言,自当听从皇后娘娘教诲。”

却被宽大的衣袖遮挡住了,他逐渐变得阴暗且凶狠的双眼。

想要除掉楚墨宸的想法,梅斌扬明里暗里不止说过一次,却每次都被杨晚驳回了。女子就是女子,嘴上咒着心里恨着,却还要守着这微不足道的约定。可是梅斌扬杀伐一生,怎会不知养虎为患的道理?太子的地位,梅家的荣耀,这些绝不容有失。于是梅斌扬之前便偷偷派了一批死士去刺杀楚墨宸,谁知竟悄无声息的被全部歼灭了。梅斌扬这下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好等待更好的时机。但是无论如何,这个三皇子,是断不能让他有活着回来的那一天的。

杨晚没理会梅斌扬的异常,转而说起谢氏的事。

“谢氏到了谢桓这一代,似乎人口凋零,风光已经大不如前了。”

梅斌扬对谢氏一向不屑一顾。

“谢氏得意这么多年,不过是仗着先祖积下的恩德罢了。”

“我记得谢氏一门是不涉党争的,怎么谢桓还要结盟他人破了这规矩呢?”

“谢家的繁盛景象早已不在,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空壳子而已。谢桓甘愿违背家训,可见是真的走投无路,所以狗急跳墙了。”

“那现在朝中谢家的势力有多少?”

“不足半数,而且大部分都是不重要的官职。算得上威胁的,只有一个工部侍郎江堰和,他是谢桓父亲谢靖远的得意门生。不过此人素有刚直不阿之名,他自己的儿子曾经因为与同窗寻衅滋事打伤过别人,大理寺因为他的身份不敢重判,他便亲自到场行刑,打断了他儿子的一条腿。所以有关党争的事,在他看来应该算是离经叛道之事,他是否有意参与尚无法定论。”

杨晚闻言沉思片刻说:

“我们现在首要的事便是攻破他们的联盟,如此看来,从谢家这边应当要容易些。据我所知,谢桓只有一个女儿,可否从他女儿这处入手?”

梅斌扬仔细想了想说:

“谢桓的女儿一直深入简出,几乎没有露过面,若是想找到突破口,恐怕还需好好调查一番。不过我倒是知道,谢桓有一个养子,从小跟在身边,由谢桓亲自教习,或是谢桓培养的继承人也说不定。”

杨晚赞同地点点头。

“有这个可能,毕竟谢桓不可能将谢氏的百年基业交到一个弱女子手上。既然这样,你私下便将他的女儿和养子都仔细打探清楚了,有必要的话可以双管齐下,如此也多一重保障。”

梅斌扬应下了。此时天色已晚,梅斌扬便先行告退,只留下杨晚和楚墨临母子二人。杨晚将密信放在蜡烛上点燃,看着跳跃的火光目光幽深。楚墨临沉吟片刻,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疑问问出来。

“母后,我以前只觉得你是讨厌墨宸,可是如今看来,却不止讨厌这么简单,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过往?”

杨晚将手中的灰烬轻轻扬到地上。

“你知不知道,你本该是有一个亲弟弟的。”

楚墨临点点头。

“我曾听以前的嬷嬷说过,可惜二弟年幼便夭折了,我那时年纪也小,所以没什么印象。”

杨晚说起以前的事,不由得悲从中来。

“我身体不好,本来生下你之后,太医就说我可能很难再怀上子嗣,没想到不到两年,竟然又有了孩子。我和你父皇很高兴,很早就商量好,不论男孩女孩,都起名叫墨昀,寓意你们二人是照临我楚国的日光,照拂子民。墨昀哪里是什么年幼夭折,他根本就是胎死腹中,连这世间都未曾见过一眼!”

楚墨临心中一惊,只觉得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当时我怀胎八个月,那个女人跪在我的宫门口,说她怀着你父皇的孩子,希望我能退让一步,允她进宫来,哪怕没有名分,只要陪在你父皇身边就好。我自然不信,找来你父皇对质,谁想到你父皇一言不发,竟是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我一时气急攻心,支撑不住便早产了,而墨昀被脐带绕颈,在我腹中时就已窒息而亡。”

此时的杨晚一滴眼泪划过脸庞,让人心痛的回忆又一次蚕食着她的心,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恨意。

“你说,我如何能不恨呢?那个女人已经害死了我一个儿子,现在她死了,难道还要让她的儿子再来夺你的太子之位吗!”

楚墨临没有想过母亲有这样一段伤心的过往,他纵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他能想象到母亲当时的绝望,被丈夫背叛之后又痛失一子的绝望。他没有再说话,轻轻握住了杨晚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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