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狂雷般的吼声突然响起,风声大作,金刚抱着一颗大树干冲向女子,横扫、狂砸,粗重的树干在金刚手中就像根木棍,舞得轻松自如,招式虽十分简单,但占了身高体壮、力大棍沉的便宜,让女子迟迟无法靠近。

女子手中软剑虽利,但想斩断如此粗的树干,却也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更何况树干上蕴含着金刚的千斤巨力,是以女子一时间竟被打得叫苦不迭,进退两难。

女子虽然仗着身法灵活,偶尔刺中金刚几剑,可金刚的铁布衫已经有了火候,难以造成致命的伤害,反倒更加激怒了金刚,狂吼连连,树干挥舞的更加卖力了,一片飞沙走石,如风暴过境。

“金刚,干得好!”

“哈哈,女人,看你还狂不!”

三思见状大喜,大夸特夸,挥刀上前助阵,倒也打的不分胜负。

可以说是捡回一条小命的三思,发挥出了过去混混的性子,口上各种挑衅,当女子剑刺来时就机警的躲到金刚后面,等危机过去,再挥刀狂砍。

“就你这样也配当横刀之子!”

女子怒了,声音听起来有点歇斯底里,动静越来越大,要是再杀不了项三思就只能跑了,否则性命堪忧。

“哼,我要是从小练武,犯得着这样吗?就因为你们司徒家不要脸,害的我爹不但退隐江湖,而且心灰意冷,连武功都不教我!”

女子的话刺痛了三思的心,放声怒吼,同时飞跃到高空,全力怒劈而下,女子双脚在树干上一点,借力跃出数丈远,漂亮的躲过这一刀。

“我还会来找你的,我们没完!”

女子愤恨的跺了一下脚,杀项三思重要,但她的性命更重要,说完掉头就往湖边飞去。

“吼——”

金刚见女子逃走,得意忘形,向女子砸出树干,在原地捶胸吼叫不停。

“来了,就别想走!”

傲辰被金刚的吼叫声吸引来了,浮光掠影闪过,快的像是从地里冒出来一样,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女子身前,浑身散发生着凌厉霸道的气息,带给女子无比沉重的压力,身上像是压了数百斤重担,连气息都不顺畅了。

傲辰突的向前踏出一步,步伐像敲击在一张大鼓上,女子耳边仿佛能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又似踩在女子的心上,让她有种心跳不畅的感觉。

逃,我必须想办法逃,我不要死在这儿!

很奇怪,女子武功也算极佳,却一点和傲辰对抗的念头都没有,四下张望,考虑着如何逃逸。

突然,女子一个侧部滑行,卧地一个扫堂腿,踢起十多颗大大小小的石头,再运劲一拍,凶猛的砸向了傲辰,自己则速度更快的往另一方窜去。

傲辰身形扭动如随风跳跃的火焰,毫不费力的从石头中穿了过去,隔空向那女子拍出一掌。

“嘭——”

正全力奔跑的女子后背正中一掌,气血翻腾不休,与所有人一样,对这从未出现过的真元感到震撼,根本抵御不住,刚才她连五脏六腑都受到震动,不敢吐血,不敢回头,不敢还手,咬着牙跑的更快了。

傲辰又是一指击出,不过这次却是打在女子前面的地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地上炸起了一个大坑,措不及防的女子,一脚踏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住,好在身穿的水靠质量不错,免了皮肉之伤。

“司徒蕾!”

傲辰缓慢的吐出三个字,像在念一个邪恶的咒语,在司徒蕾暗杀假司徒鑫的时候,傲辰非常认真的观察过她,做为一个易容大家,就算蒙着面,单凭眼睛、身形也认得出来。

女子刚刚站起,还没站稳就听到傲辰喊出她的名字,如闻惊雷,跄踉了两下,连连后退,像是突然被剥光了一样,无助、惊恐……感受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就如秋日看到寒风中的落叶,那萧杀之意根本无法抵抗。

“不…我…不……是司徒朗逼我来的,我没有的选择。”

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吓得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傲辰在江湖上的战绩她是清楚的,身世她同样也清楚,这些都让她对傲辰生出种发自内心的畏惧,像个孩子面对暴虐的父亲,除了后退、躲藏,她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炸船的主意是不是你想出来的?”

傲辰的目光像两杆枪钉在司徒蕾身上,语气冷的像是能把空气冻结住,傲辰不喜欢欠人的债,尤其是人命债。

“不是,不是我,我不会蠢的去激怒你,他们不管做什么,从来都不会问我的想法。”

司徒蕾眼中充满了惶恐,唯恐傲辰不信她的话,退的更疾了,最后退无可退的撞在一颗大石头上,这才清醒了过来,哀求道:“我知道来杀项三思是我不对,我用一个宝藏买我的命,不会比司徒鑫的悬赏少!”

“别浪费时间了,你必须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傲辰并不相信司徒蕾的话,只以为是临死前的挣扎,不带半点犹豫就拒绝了,司徒鑫的赏银我都捐出去了,怎么可能对你这什么宝藏动心。

“是啊,你是武敌,生来就不缺任何东西……”

司徒蕾下意识的以为傲辰口中的代价是她来暗杀项三思,就没多做辩解,她想杀人、人想杀她,很公平。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不等司徒蕾开口,傲辰就一个箭步窜前,右手以虎爪掐着司徒蕾的脖子,最后那个说字更是以神识配合惊龙吼喝出,一下子就击溃了司徒蕾内心的防御。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武敌?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诱杀无双剑客那会,我就在天下皇城,而且你离开青海城的时候我看到了,是你君傲辰和牧野晴空,所以你就是武敌!”

人生舍死无大事,司徒蕾扯下面巾,露出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盘,愤怒的咆哮,抖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事实,这么多年她装大家闺秀、装懵懂、装无知、装乖乖女,装够了,不就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为什么不揭发我?”

傲辰感觉头皮发紧,头胀的有两个那么大,整个后背像是被塞满了冰块,寒气从后背钻到心里,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差点就崩了,当时的谣言究竟传的多广?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说世上根本就没有武敌,都是自己编出来的?武帝根本没有儿子?传出去谁信啊?人们肯定会怀疑自己凭什么能拿武帝的名声来布局?再解释势必要牵扯出琉璃,一切的一切越解释越麻烦,而且貌似自己编的假话更容易让人相信,司徒蕾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谎话编的真实过头了,不该大意的,不该觉得消息传的不广就置之不理,不该觉得事后说了是做局,就能清者自清的!

“君傲辰和武敌有什么区别?名字不同而已……”

果然,司徒蕾选择相信谎言,两相一结合,司徒蕾就得出一个她认为最合理的答案,双重身份,这样既不背叛鬼谷,又能给武相一个交代,尤其傲辰还把武敌这个名头翻出来再用,这就让司徒蕾更加笃定自己的看法了,她不相信世上有人可以拿武帝之子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一次还能说事急从权,第二次呢?不管多大的人情,武家都不可能允许你打着武帝之子的名头行事!

傲辰松开了手,几次张嘴想解释,但最终还是保持沉默,一是他没必要向司徒蕾解释,二是牵连的事情太多了,比如新悦城武帝击败自己的事,比如自己用武敌的名头瞎胡闹,比如自己和武帝究竟什么关系……太多事情不便对外解释了。

“假司徒鑫要反击家族,我佯装卧底回去报了信,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刺杀了司徒鑫,没想到却是假的,十七年,我十七年的努力成了笑话,可你又在大家面前夸了我,知道吗?你一句话就拯救了我的人生,终于没有人敢看不起我,终于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我,可…可这种日子还没过几天,你就又带着项三思来找司徒家麻烦,让人再次记起了我的生世,把我架在火堆上烤,司徒朗逼我解决这件事,你猜我有多恨你,可是我又不敢恨你!”

司徒蕾跌坐在地上,失神的呢喃着,自顾自的说着话,所有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如果自己当时死在假司徒鑫手上,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什么十七年?”

“为了能让大家看得起我,为了让大家不在议论我的身世,从十七年前开始,我就刻意接近司徒鑫,以求能在某个时刻杀了他,可是不管我怎么装,他都不信任我,常年不知去向,甚至我都不知道这些年我接触的司徒鑫是真还是假。”

司徒蕾两眼无神的回答傲辰的问话,有时候她都在想,什么都不管了,任由君傲辰毁了司徒家,什么都没有,她找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那样也挺好的,可是她又不甘心,我这么努力才得来今天的一切,凭什么要放弃?我没错,为什么受到伤害的总有我?

傲辰终于开始正视司徒蕾,十七年前她几岁?十三?十二?还是更小?小小年纪就敢接近司徒鑫,要知道三阳到现在还怕司徒鑫呢!更关键的是她有这份心思。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撒谎,你撒谎,你根本就看不起我,你也觉得我卑贱,你也觉得我身世不堪!”

傲辰一句真诚的夸奖,却被司徒蕾当成了讽刺,像个被点燃的炸药包,像一座喷发的火山,指着傲辰肆意谩骂。

“我没有看不起过你!”

从没有一个女人在傲辰面前哭的这么失态,而且以傲辰的眼力,看的出司徒蕾说的全是积压在心中的肺腑之言,好心一句解释的话,没想却把司徒蕾刺激的更加疯狂。

“你有,你有!我那天去见你,你连门都不让我进,你知道我在外面站了多久吗?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笑话!”

“你们都看不起我,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做错了什么?忘恩负义的是我父母!恃强凌弱、强行逼我父母成婚的是司徒朗!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是横刀项默!凭什么你们都这么看不起我,如果我有的选择,我也不想生在司徒家,我比所有人都努力,我努力的练武,努力的讨好每一个人,可是你们,你们从来都没有看得起过我,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

司徒蕾哭的梨花带雨,朝着傲辰疯狂的呐喊,疯狂质问,反正她也活不成了,有什么好怕的,说话时甚至上前推了傲辰一把。

从小,她在司徒家就活的连个旁系都不如,所有东西分到她手里都是最差的,教头们也最不愿意教她,总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小时候她挨了欺负,从没有人会替自己说话,就连司徒朗也是偏向司徒泽、司徒皓他们,连正眼都不瞧自己,我不幸的生世就是你造成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这是司徒杰的女儿,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她就是一只老鼠,你们要离她远一点!

她的母亲忘恩负义、贪图荣华富贵,她一定也是这样的人!

就连丫环也都不愿意来伺候她,宁愿去别人那儿挨骂、挨打!

就算有人在她面前摔倒了,也是因为被她诅咒的!

就算她对别人好,也必定是有所图谋!

似乎她司徒蕾这辈子只能做一个坏女人,不管她对谁好,讨好谁,都没人相信她。

…………

闽越城,某客栈——

“姐,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小易望着初见,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他的身体已经被死不了调养好了,来闽越城也已经好几天了,可是初见既不走,也不带他去玩,每天坐在房间里,守着窗口,从日出看到日落,只有小易找她说话,才会回应两句。

“再等等,有空就去练功,忘了我跟你说的吗?”

初见不想回去,自从母亲死后,那个地方就不是她的家了,而且最近他要替横刀出头,不知道结果,她不安心。

“我才刚练完。”

小易觉得有点委屈,同时也替姐姐不平,离开这个地方,姐姐应该就不会想那个人了吧?

“那你过来陪我坐会。”

“嗯!”

像他年纪的孩子,哪个坐得住,更别说看什么日出日落了,可是小易仍旧乖巧的点头了,静静的靠在初见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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