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阴子,你……”

步锦岚先是一脚踹开靖阳的门,嘴里喊着,人却往外跑。

“除非麻子回来,否则大清早的别来烦我!”

果然,房内第一时间砸出了一个木枕头,还伴随着靖阳的咆哮声,这没了克星,靖阳脾气见长啊。

“那我去告诉你爹别来烦你!”

步锦岚的头从门边探了进来,瘪着嘴道,要不是为了赎罪,老子才不管你这阴货,我看老天爷就算看在你的份上,也会让傲辰安全回来……克你!

“什么?我爹来了?他怎么可能来的?”

自己老爹是什么德性?万年老宅男、打死不挪窝,那是恨不得和萧家地盘融为一体,这次居然亲自来抓自己?

“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

步锦岚看着靖阳已经清醒了,把木枕头丢了回去,随口回了一句。

“有没有带人来?没有的话你就去跟他说我已经单刀赴会、支身挑战澹台肖了!”

实际上靖阳这会很同情自家老爹,有那么漂亮的初恋情人不能娶,萧家各种烂事压得的他都没自我了,可是私归私、公归公,你是家主我不是,这辈子要不能帮麻子报仇,我下半辈子还不得憋屈死。

“带了,好几千呢,就是在骆家蛇化龙那事时你调动的那些人,还有六个老……爷爷,有你家管家,还有以前我们小时候老偷他果子的那个果农,其他我不认识,还有就是你爹会笑了。”

步锦岚好不容易把到嘴的家伙收起来,换成了老爷爷,同样的错不能犯两次啊,谁家种树的能和家主一起来出门,还他么是并肩而行。

“他又不是面瘫,本来就会笑啊。”

“不是,不一样,你自己看了就知道。”

“走,去见一见!”

靖阳可不管什么老爹笑不笑、果农不果农,只要家里有老爷爷出来就好,现在要是有人跟他说他家刷马桶的是无上高手,他都不惊奇,谁没个特殊嗜好不是,越想嘴角笑意就越浓,要是抓自己回去可不会带这么多人来,萧家不要面子的啊?

“牛气!”

步锦岚朝着靖阳竖起一根大拇指,敢这么硬坑自家的少主,这估计是中洲有史以来头一个吧?

……

“少爷,不带这么玩的啊,你一封信,家里都快被你闹翻了!”

管家一见到靖阳,就发起了他那独有的慈祥的苛责,换靖鸿当少主,别说其他人,就连靖鸿自己都不答应,所以这不来也不行了,不过既然来了,排场自然不能输给骆家。

“你个瓜娃子,翅膀硬了是吧?连我们都敢威胁!”

另一个曾经在义勇堂听靖阳吹牛的独臂老人也骂开了,靖阳要是真撂挑子不干,他们也愁,不说靖阳是萧家数百年来天赋最高的一个少主,头脑、人脉、秉性都是一等一的,现在更是化解了一直干扰他的刀意,从某方面来说靖阳比他们任何一个老家伙都重要,就如他曾吹过的,只要他当家主,光凭他那张脸就能保萧家一两百年平安,更何况他们都看得出萧擎苍也一直蠢蠢欲动,要不让他了了心里的结,想突破大圆满怕是遥遥无期了,所以萧家的太上长老们一商量,一致认为这趟必须得来。

“就威胁了,你们不是也老坑我爹?谁家当家主那么多条条框框?信不信我们家以后得比武定少主?别想太多,是谁输了谁当!”

这次家里给面子,靖阳着实挺开心的,不自觉又恢复了活泼的性子,跟老人侃了起来。

“胡说!”

萧家的一干老人,连同萧擎苍都齐声喝骂,整齐的不得了,谁输谁当,你当萧家家主之位是什么啊?这么让人嫌弃?

靖阳撇了撇嘴,嘟囔的道:“真没胡说,反正从子车一族回来,我是打定主意四十年之内不当家主,你们得让我玩痛快了再说!”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不是萧擎苍,而是……

“娘!”

靖阳只觉一阵风刮过,耳朵就被揪起来了,像要裂了一样,生疼生疼的。

揪靖阳耳朵的是以为看上去约莫四十多的美妇,体态丰腴,面无皱纹,整个人洋溢着一股英气,是属于心妍那一类人。

“轻点,轻点,娘嘞,疼!我说四十年之内不当家主啊,你不是也老抱怨爹没时间陪你吗?总不能让你媳妇跟你落同一个下场吧?”

靖阳差点没被揪成马耳朵,眼珠子转的,那跟车轮似的,谁能教他怎么办啊?后面的,赶紧传音啊!

后面的一行人,撇撇嘴,谁都不吭声,你的耳朵被撕下来才好呢!

混蛋,你们都靠不住!

隔心穿音,这是神通啊,了不得!

“不是这句!”

自家的儿子什么德性,当娘的能不知道,不但不放手,反而揪的更用力了。

“那是,那是……我知道了,娘,我那是给你打探敌情去了,否则谁去那山沟沟啊!娘,我告诉你,千万得让老爹继续当家主,不到两百岁,绝对不能让他退位,不然他一定跑了!你是不知道,那个子车圣女有多漂亮,而且还驻颜有术,现在看起来都比心妍大不了多少岁,简直是不老妖精!”

死老爹不死自己,反正又不是我初恋情人,在母亲的威逼下,靖阳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自家老爹,不顾萧擎苍那张快喷火的脸,滔滔不绝的胡侃起来。

“真的?真那么年轻?”

“当然真的,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不过娘你别当心,我都给你想好了,等收拾了那什么糖,我就帮你把麻子绑起来,让他给你炼制驻颜丹,让您每天当豆子嗑着玩。”

“那个傲辰真能炼制驻颜丹?”

青春不老是所有女人永远的梦想,靖阳的母亲不自觉手就轻了,开始心动了,还是儿子心疼自己,会替自己着想。

“他什么人?鬼谷传人!专业炼丹的,必须得有,不然我抽他!”

靖阳口气大的,熏的在后面看热闹的步锦岚等人是不见天日,纷纷腹诽也不知道谁每次都被傲辰坑着玩。

“好,就这样!这才是我好儿子,不枉娘决定跟你一起杀到澹台家去!”

“不是,连老爹都来了,现在家里谁当家?”

“由你叔儿和靖鸿暂时打理,还有歆瑶,她做事有条有理,最近帮我处理了不少闲杂琐事,是个好帮手。”

萧擎苍黑着脸道,眼睛一直在靖阳的另一只耳朵转悠,合着你是觉得就你娘会揪耳朵是吧?还是这些年我太放纵你了?一会跟我练刀去!

“好,这个好,是人才就得培养起来!”

靖阳那心肝,哪能不懂自家老爹眼神是什么意思,插科打诨的道,然后飞快的转身跑到独臂老人身边,勾肩搭背的道:“老爷子,告诉你,这回你算是来对了!我跟你打听好了,麻子他们家有接胳膊的医术,回头逮到人,我一定让他们给义勇堂的长辈兄弟们都接上,咱萧家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胡说,刚断的能接我还有听说,可我们的胳膊腿都断了多少年?你少拿老子过桥……”

“真的,真的,麻子都说了,只要寻到适合的手臂,然后调制一种药膏,激活断肢处的血气,然后跟缝衣服一样缝上去就行了。”

靖阳揽着老人的肩膀,趁着大家不注意,边说边往外走,说的那跟真的似的,把老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靖阳确实有在一次闲聊中问过傲辰这方面的问题,但当时傲辰的原话是理论上可行,但之中方方面面牵扯很多,得皇甫谨出手才有可能,他办不到,可是为了消灾避难,靖阳也顾不得许多了,先吹着吧,多拉一个帮手是一个。

躲在后头的步锦岚见没热闹看了,摊手道:“看吧,我就说全天下只有傲辰能治的住他!”

“是啊,希望傲辰大哥早点回来,不然他还不得上天啊!”

许郢有力的点点头,在靖阳手下屡屡吃亏的他,实在太喜欢看靖阳在傲辰手里吃亏的样子了。

…………

算上今天,靖阳已经在闽越城待了快一个月,所有人都已经到位了,还是只差傲辰。

“靖阳,我们还等吗?”

震天询问靖阳,声音有点沉闷,傲辰的毫无消息让他十分不安。

靖阳现在吃了傲辰的心都有了,不知道第几次握碎了手里的酒杯,咬咬牙,恨声的道:“不等了,估计麻子是以为我们在忽悠他,不动真格的不行了,明天我们就祭天、宣誓,进军东疆!”

“……祭天好说,宣誓你宣些什么呀?傲辰都不在,澹台家连只鸡都没偷我们的。”

步锦岚幽幽的道,他的想法和靖阳差不多,不过他比较乐观些,觉得傲辰是认为从中洲行船到东疆都要几个月,而傲辰可是有大鹏这个天空王者,说不定等他们到了东疆,傲辰都在码头上等他们了。

“就宣澹台肖丑的天地不容,我们替天行道,行不行?”

靖阳恶狠狠的看着步锦岚,我没空收拾你,你倒是来劲了是吧?

“行行,没问题,就这个!”

步锦岚被瞪的有点发虚,自打从天奇嘴里知道自己害得他们半夜见鬼的事,步锦岚在靖阳面前就一直没底气,要不是傲辰失踪,估计自己这会要被混合双打,不过真要这么宣誓,明天那些老一辈的会不会把你当场拉去填海?是不是提前找个枪手,写个漂亮点的誓词?

“你怎么还不滚,留着等我抽你啊!”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步锦岚一转眼珠子,靖阳就能知道他想干嘛,知道还不去干,等我请你啊?

“再说一句,最后一句!”

这人就是不能做亏心事,步锦岚伸出右手食指,缩头缩脑的道,换做靖阳害他半夜见鬼,他也得报复啊,还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好。

“我觉得,我们打我们的,不用担心傲辰,他既然带走了碧菡,就说明他是有一定把握的,我们别自己吓自己,没准等我们打到澹台家,傲辰就已经在通天王城等我们了,他的本事我们还不清楚吗?”

“是啊,没有一定把握的话,他自己都不会去的,因为除了他,没人可以替皇甫先生雪耻了。”

天奇也开口附和,经过这么多天的琢磨,他也看开了很多,不让他们去兴许是他们帮不上忙吧,真不愿接受任何人帮助的话,傲辰就连碧菡都不带了。

靖阳把酒杯的碎末扬到地上,道理他也知道,可心里就是生气,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什么意思啊,想了想,低头冲着大家低声的道:“可麻子那坑货在澹台家做了布局,我怕我们打的太快,会破坏他的计划,到时好心办坏事。”

“他不可能谁都没说吧?那总有替他办事的人吧?”

“办事的人在澹台家呢,你现在去找她问问?”

靖阳被安慰的心情略微好了点,还能臭贫一句,这是在还前些天步锦岚让他问自家老爹的仇,每每这个时候大家就会份外的想念傲辰,由衷的在心里念一句,傲辰,赶紧回来啊。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样子这靖阳的心眼也不比傲辰大到哪儿去嘛,难怪能成为兄弟了,都一个德性。

“……我滚了!”

步锦岚被呛的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翻了个白眼,转身溜之大吉,呛人一时爽,事后可怜蛋。

……

码头上人山人海,一张大供桌上摆着三牲祭品,还插着三根又粗又长的红色金纹高香,以萧擎苍的江湖地位以及与皇甫谨的关系,这祭天自然得由他来主持。

“澹台肖,十恶不赦之徒、恶贯满盈之辈、豺狼狐狗之类……暴虐狠辣,恶行累累,罄竹难书,天怒人愤!纵观古今,无道之徒,以肖为甚!现晓喻天下,尽彰其罪。吾等中洲正道,歃血联盟,誓杀澹台肖,请天地神人鬼共鉴!”

不得不说这人的脸皮都是磨出来的,虽然澹台肖确实不是好东西,可这宣誓词已经不是掺水,而是灌海了,但念的人理直气壮,听的人义愤填膺,没人提出异议。

真相?那得看人看时候!

“我勒个去,这词谁写的啊?人才啊,得多厚的脸皮、多黑的心才能写出这些来?都能和麻子比了!”

靖阳听的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再给你说下去,澹台肖吐气都是在污染天地了。

“怎么不说能和你比啊?”

步锦岚恶狠狠的一句怼了回去,就差没把唾沫吐到靖阳脸上了。

“嘿,不就问一下嘛,你居然给我来劲了,不想活了!”

“我和许郢一起写的,昨晚忙活了一夜,差点没把头挠秃了……”

“你行,真行!害我见鬼的事,算是了了!”

靖阳本来是打算等搞定澹台肖,痛扁傲辰完之后,挑个风和日丽、神清气爽的日子,再慢慢和步锦岚算账,不把他家底掏空,那都算他萧靖阳义薄云天,可现在想想以两人的文笔能磨出这篇东西,那真不容易啊!

“真了了?”

步锦岚差点没把嘴乐歪了,今天肯定是个黄道吉日,旺我的!

“当然,不过麻子找不找你,我就不确定了!”

“傲辰可比你有良心多了,我这么替他跑前跑后的,他肯定不好意思找我麻烦。”

“合着你就是为这来的?”

“废话,谁他么敢同时得罪你和傲辰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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