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想到太子会用一张纸,一张盖上金印的纸解释裁军的举动。

太子是自信一张纸能给北伐军一个满意的交代,还是自信军队不会再出现反叛之人?

纸张上涉及到招兵、退伍金、工作安排、待遇等与将士们切身相关的利益。每一条都说中了底层将士的心坎里。其实士兵不怕被裁兵。有些人年纪大了,确实承受不了艰苦的军营生活。他们怕的是生活没有着落。

可以说底层将士是此次裁军的受益者。一份退伍金、一份工作安排足够抵消底层将士们的迷茫。最最难受的是勋贵和中高级武官。军中能捞钱的地方太多。尤其是在北边被囚牛商行带动的经济、在建设中的北直隶纺织中心带动下,中高级武官们能从途径的商队手里得利良多。太子安排的任何一份工作不足以补偿他们的损失。

特别是勋贵武官身上有太多的枷锁,他们不敢尝试任何一个答案。不知是天道垂青,还是太子气运加身,至今为止,与太子作对的人没有一个获得好下场。

哪怕有人对太子能否执行纸张上的每一条规矩抱有疑虑,回想太子创造的奇迹,也不敢贸然否定此事的可行性。

四年前太子组建囚牛商行,所有人都没把它当一回事;四年前太子说要收复河套,所有人都在看笑话;四年前太子撺掇弘治帝清丈田亩,所有人都不看好。结果呢?

总而言之很多人到现在才看明白,原来军制改革一直都没有完成!那些曾经卯足力气躲过改革的勋贵武官们,在此次裁军中再劫难逃。

武官们不敢发表意见,文官们又如何呢?在裁军还未开始行动之前传出裁撤官员的风声,文官们自顾不暇,只要武官们不造反,没人会关心他们的处境。

传言在猜测名单中的平乡伯陈信、安远侯柳景聚在一起喝酒。

“现在若有鞑靼人攻来,谁还有心情指挥应敌!”柳景仗着和太皇太后有姻亲关系口无遮拦,“太子早晚会把祖宗基业折腾进去。”

太子不是个会轻易妥协的人。哪怕真有鞑靼人攻来柳景打了胜仗,太子也不会轻易撤销对他的革职安排。柳景知道他的仕途走到了头,他打算趁着太皇太后还在,尽早把爵位传给儿子。唯恐儿子不争气,让太子找到借口让把安远侯降为安远伯。

平乡伯陈信打了个酒嗝道:“安远侯,别以为军中没有监军你就能胡言乱语。小心隔墙有耳,把话传到太子耳中让你们安远侯府吃不了兜着走。”

陈信现在是没指望了。他的长子在京师胡搞,被锦衣卫抓了个正着,现在还在锦衣卫关着丝毫没顾念平乡伯府的面子。勋贵府上的继承人一旦触犯律法,要么丧失继承权让贤、要么叫降爵承袭。他儿子很多,能拉弓上马、射中靶心通过武学考核的也只有长子一人。若他在军中丢失实权回家,他早晚会看到平乡伯府败落的一日!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柳景拽了首应景的诗。

喝酒的这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瞧出对方的想法。两人都盼望着鞑靼打来,最好能让北地防线溃败,让太子无从招架从架。

陈信挤眉弄眼:“我认识不少鞑靼人。他们有些在一亦集乃城猫冬。”

“真正能打的人都在草原上。躲到城里的都是群无胆鼠类。和他们做生意还好,要让他们兵戎相见,能直接捅上去把你给出卖捞好处。”柳景摇头,否决了陈信的提议。

当过九边将领的军官们,大部分人和鞑靼都有些交情。当初神英勾结鞑靼买战功、私底下做生意,弘治帝和太子震怒。但在他们看来,此乃常态!

两人蛇鼠一端,凑在一起商量着如何挽回。让他们造反他们是不敢的,别看他们每个人手下有几千上万人,高呼一声造反,先被手下的兵乱刀砍死。退伍金直接与功勋挂钩。功劳越大,退伍金得到的也越多,安排的工作也越好。

说来可笑,他们在军中防的不是监军,不是厂卫,而是曾经在他们眼里卑微的如同蝼蚁的普通士兵!

“鞑靼现在还没选出新大汗,我们是否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达延汗留下的儿子都是毛头小子,哪一个都不是太子的对手。我们不如支持有异心的部落。”

“鞑靼左翼三万户、右翼三万户要么被太子收入麾下,要么被打怕了。能去找谁?找那些毫无名气的小部落吗?”

“那你有什么看法?”

“听说西域那里不安稳。瓦剌人趁着鞑靼被我们打得半死,正朝着漠南而来。瓦剌和鞑靼长得都一样,随便谎报是鞑靼攻来,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师。逼着那个让太子暂停裁兵计划。”

“这主意倒不错。可是怎么和瓦剌人联系呢?”

正在两人商量的时候,武靖伯拿着报纸兴高采烈的闯进来。

两人立刻止住话头。武靖伯不在裁兵之列,不会懂他们的难处。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武靖伯笑得前俯后仰,“鞑靼求饶了!”

“什么!”两人惊起。

“鞑靼承认阴山以南属于我们,承诺十年之内不侵犯边界。”武靖伯挥着抱傲指兴高采烈。

柳景一把抢下,一目十行看起来,仿佛被人抽取了灵魂一样瘫倒在座椅上。“完了,都完了!”

武靖伯抚掌大笑:“是啊,鞑靼人完了!”

困扰大明上百年的扰边,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他们的名字将被记录在明实录上。他们这一代人一扫前耻,为大明开疆扩土!

“鞑靼人怎么会轻易答应?这消息不会是假的吧?”陈信尤为不甘心地问。

“怎么可能是假的!惠安伯亲眼见证了太子和鞑靼在大同签下的停战协议。太子借了鞑靼人五十万两!今后几年鞑靼人要替太子干活用以还债。他们绝对不可能再有心思来打我们。”武靖伯说出了另一条消息。

随着裁员名单在军中流传,军中逐渐分成两派。一派是被裁的人,一派是留下的人。很多消息在留下的人中流传。不会传到被裁的那部分人耳中。

“太子在大同?”柳景和陈信目瞪口呆。

太子怎么可能是在大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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