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讲的一切,全都是昨晚我采集到的片段信息,以及我自己的推测。

不得不说,昨晚这一趟,真没有白去,虽然危险了点,但让我弄清了所有的事情经过。

当我推测出大部分的真相后,我也为此感到惊愕。

比如汪海洋,竟然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了好几年。

比如史大鹏,他虽然死有余辜,但罪不及家人,没想到他做的孽,竟然间接害了他全家。

比如那个跟我偶遇的大叔,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是为何而死,又是被谁杀的。但根据我目前的猜测,他应该是被汪海洋的媳妇杀的。

我怀疑他也是当初糟蹋汪海洋媳妇的人之一。

当然,我仅仅只是推测,并无太多佐证。

但我已经知道汪海洋家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男人的衣服了。那些衣服,恐怕就是和史大鹏一起作恶的那些地痞流氓的。

而且我还知道这些地痞流氓是怎么死的,大概率也是跟郝宇凡一样的死法。

因为只有这样,第二起模仿杀人才能做到跟原型案件一模一样。

“你的故事讲得很不错,但你不该随便用人家的名字。”

孙志强看着我,冷冷道:“你更不该去侮辱一个受尽磨难的人,懂吗?”

我摇摇头:“我没有侮辱谁,我只是还原真相,你敢说故事里的孙志强不是你吗?你敢说,汪海洋的媳妇,不是你妹妹吗?你敢说,汪海洋没做过那些事吗?”

“既然真相已经被还原了,你还狡辩又有什么意义?”

孙志强缓缓起身,眯着眼睛道:“你有证据吗?退一万步讲,假设你刚才讲的故事都是真的,故事里的孙志强和汪海洋,又有什么错?”

“他们杀的人难道不该杀吗?我妹妹……孙志强的妹妹,难道就活该有此遭遇吗!汪海洋难道活该家破人亡吗!”

孙志强越说越激动,我心里也越来越紧张了。

这人真是个老狐狸,连言语间都在防备我,始终不肯承认那些事是他和汪海洋做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我如实道:“也许做过孽的人,真的死有余辜,可史大鹏的家人呢?那个无辜的老保安呢?他们也死有余辜吗?”

孙志强顿时脸色阴沉:“小屁孩,你在教我分黑白?”

“我告诉你,我见过的黑白比你多了,还轮不到你来指教我!”

“事有先后,我们无辜在先,我们申冤无门,但凡我能靠正当途径去解决这些事,我也不会和海洋这么做!”

孙志强再次激动起来,而此时,他已经不再装了。

“你知道我妹妹有多惨吗,她连死后还要被那帮畜生抹黑,说她勾引史大鹏,谁来替我们做主!”

“海洋被人诬陷,被人围困在山上,他没死,但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没有作为人的尊严!谁又来替他做主!”

“我们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根本没有殃及无辜,史大鹏全家被害死,那是他的报应!那个老保安,我们也根本没想害死他,是他自己要去救人,怪得了谁!”

孙志强越说越狰狞,步步向我逼来:“倘若人间无判官,那便自身化修罗,这一切都是被逼的,你懂吗!”

我被逼得不断后退,叹气道:“对不起,我不想指责你们报仇是对还是错,如果我是你们,也许我也会走这一步,你说得没错,没人能分得清黑白。”

“可你们已经走偏了,至少,汪海洋已经走偏了,他报完了所有的仇,却又害了一个真正无辜的人,那个人叫郝宇凡,是我的同事。”

“他马上就要当爸爸了,却惨死在汪海洋手里,你们让他的妻子没了丈夫,让他刚出世的孩子没了爸爸,你们的作为,跟史大鹏又有什么区别?”

“我告诉你,郝宇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是你们由善转化为恶的开始,你现在还能问心无愧地说,你们是对的吗?”

我不得不感激我大学时期养成的口才,让我始终都能抓住重点,去抨击对方。

最后那几句话,显然已经击中了孙志强的内心,他愣在原地,表情已经变得有些矛盾起来。

我顺势而上,忙问道:“汪海洋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的死,也许促进了他转化为恶,你难道想看着他一步一步错下去吗?”

我很想告诉孙志强,这一切都是被人为操控的,如果郝宇凡没死,我还想不到这一点,但郝宇凡的死,和朱宏亮二人的死,已经又一次作证了,这一切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就跟月光路凶宅的事件一样,一直都有一只大手,在推动这一切的发展。

但我知道,我如果说出来,孙志强肯定会减少内心的罪恶感,继而把这份罪恶推给那只幕后黑手。

而且,就算我说出来,孙志强不一定会信,因为连我都不敢信。

这个幕后之人,就算能通过层层设计,让结果变成他所期望的样子,可其中的细节他怎么可能设计得过来?

比如汪海洋下毒,没有选择一下子就毒死史大鹏全家,比如汪海洋的媳妇自尽,这些是怎么被设计出来的?

包括保安大爷的死,这些全都是不可预测的变数。万一汪海洋一个念头不对,就是要选择一下子毒死史大鹏全家,万一汪海洋媳妇,有一瞬间害怕死亡,或是舍不下自己的丈夫,她就是不自尽呢!

至于保安大爷,如果要预测保安大爷一定会跑去救人,那就必须至少监视他一两年以上,清楚知道他的为人,才能在火灾发生的时候,肯定他会跑去救人,甚至是以命换命。

如果要做到这些,那这个幕后黑手就不可能是人了,他是神!他是能未卜先知的神!

只要他预测不到这些细节,他也不可能收获这么‘完美’的结果。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孙志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我根本不知道海洋是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害死那个叫郝宇凡的年轻人。”

“我们明明一起发过誓,除了报仇,绝对不能伤害无辜。”

“自从老保安的死,我们就悔恨至极,发誓不能再殃及无辜,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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