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些来,林芷若也真有些佩服孟东星,他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心脏承受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好。自从在东湖上,因为那一曲《湖光水色调》结缘之日起,林芷若就从没对他有过一点的好脸色,可他竟然能够坚持不懈,几次三番用热脸来贴冷屁股,真是叫她匪夷所思。

林芷若都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可能是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潜力股,或者说,他对自己还有什么别的企图,所以才会这么坚持不懈的放下自尊来纠缠她?

总不会是,只因为那一首《湖光水色调》,他真的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吧?这种事情不应该只会发生在人家伯牙和子期这样的高人身上吗,孟东星虽然一身的书生气,但怎么看,也不像啊……

就在此时,林芷若又不合时宜的想起,自己先前曾经用两首曲子敲诈了他不少的银子,发泄了心中的憋闷之后,又莫名的涌上些许愧疚之感来。

望着长阶之下渐渐蔓延上来的湖水,水影中倒映的灯光树影,显得这夜晚格外的清静寂寥,雨仍旧是绵绵缠缠地下着,淅淅沥沥的声音,仿佛在告诉亭子里的两个人,这个夜晚将会很漫长,很漫长。

孟东星刚才看见自己在河边扬灰的场景,想必他也知道自己刚刚送走一位很重要的人,所以刚刚对自己关怀些也并没有什么不对,林芷若缓缓抬手,摸着颈间略有些冰凉的琉璃瓶,不由得心软起来。

“孟东星,我不管你跟我说这么多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只有一句话——我跟你真的不可能,你今后还是不要再找我了。大不了过两日,我派人将骗你的那几百两银子还给你,我们两个就从此两清了。”

“骗?这从何说起?”孟东星疑惑的抬头望着林芷若。

“嗯,这个事情吧,说起来话就长了。那一首《湖光水色调》,和《相思风雨中》,都不是我写的,我之所以把它们卖给你,不过是一时手头略紧,想从你手里弄点银子,周转周转罢了。”林芷若也是毫不脸红的就说了出来。

她说罢,一面去袖中翻钱袋,摸出钱袋借着灯笼昏黄的光,点了点身上仅有银票,抬头淡然看着孟东星说,“我记得好像是,一千五百两?还是更多,不大记得了,那就连本带利,这是两千两,都给你。”

林芷若头一回这么大方,钱袋递了出去,却不见孟东星伸手来接,他只是凝眸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这举动,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你别想多了啊,以前我没钱,在王府吃穿都要依靠别人,所以才会想出那样的办法来骗你,现在我也是自己有财源的人了,这些就当是我回报你的慷慨解囊,没有半点不尊重你的意思。”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要努力挣钱娶妻吗,这些银子可不少啊!”

孟东星还是不伸手来接,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一言不发,目光似乎比先前更凌利了些,带着复杂的别样温柔。

“我数到三,你再不接我可就收回来了,我可是视财如命,难得大方一回,你不领情我就反悔了。一……”林芷若攥紧钱袋开始计数。

“我说你这家伙脑子真进水了是吧,白花花的银子放在面前不要。……”林芷若的脸瞬间就起了霜冻,说收就收,她将钱袋重新收回袖子,转过身往长阶下走去。

“你让我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孟东星在她身后忽然说道。

“你少废话,我的船呢?”林芷若回头翻着白眼看向他。

“那银子,都是我自愿给你的,往后你不必再说欠我的话。你什么都没欠我,除了情。”

林芷若看着脚下被水淹没的台阶,还有远方对岸逐渐熄灭的万家灯火,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没了脾气。

还是忍不住嘴强:“随便你,你觉得欠就欠了,反正我这个人欠债不还,已经是习以为常。”

“这可是你说的,你现在算是欠着我的情了。”

真是蹬鼻子上脸,林芷若无奈的回头看着他,只见他走上前来,对她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接受我,那可否跟我从朋友做起?”

“我这个人很爽快,你退一步我就让你一步,就这么定了,做朋友。”林芷若一口答应下来,转头又看了一眼黑黑的湖面,“好了,我现在已经答应了你,可以把我的船放出来了吧,要不咱俩可真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孟东星望着她微微一笑,语气中平添了几分温柔,“上一回你来我这里,还不曾进去坐过,难得这一次来了,大半夜的就不必这么急匆匆赶回去,不妨留宿一夜。往昔你我从未平心静气谈过话,今夜既然做了朋友,彼此谈谈心联络联络感情如何?”

林芷若看着他满眼的期待,早就准备在喉间的拒绝,终究没有说出来,“说实话,我跟你真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不觉得尴尬,我就是跟你对坐着干瞪眼半个时辰,也是不打紧的。”

“这都无妨,就算你一句话也不同我说,只要能让我看见你,也就够了。”孟东星开手指着上岛的方向,朗声说道:“请!”

林芷若无语的点了点头,顺着长阶悠悠走了回去,“我真不知上辈子是欠了你多少,要被你这么为难,丑话说在前头,不要耽搁我太长时间,明天我还有要事要办。”

“不会耽搁你太久,一首曲子的时间而已。”

这一夜,湖心小楼夜听雨,残灯照尽窗前影。

林芷若和孟东星两个人对坐,她不发一语,只是孟东星在弹琴,末了又跟她说了些他过去的事,这一说就到了半夜。

最后带着惊讶和疑惑,林芷若在他安排的宿处歇下。

小楼的灯火尽灭,却有一双眼睛在暗夜中盯着林芷若的房门,无声中烧起了怨火。

次日,林芷若回到和苏弦共同的住处,立即着手试验,以便尽快制作出能够清除幼儿身体内蜥蜴毒素的血清。

端王府中,秦子墨刚好接到一封密信,信封内装着的东西颇为沉甸,上书着“玉面冷王亲启”。

“这是昨夜莫名出现在府门外的,属下也不清楚是何人留下,王爷小心,其中可能有所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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