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文哭着下了楼,颤抖着手上车。她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一脚油门将车开了出去,一路上情绪不佳,在等红灯的时候,她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大哭了起来。

绿灯亮了,她也不知道发动车子。后面的车子不停地鸣笛,她竟然也毫无意识。路口的交警发现异常,走到她车窗前,轻轻敲她的窗户。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见窗外的交警,她以为自己违法,立刻手忙脚乱地抹干净眼泪,打开车窗问有什么事?

交警指了指前面的交通灯,说:“绿灯了,女士。”

“哦,我这就走。”她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发动车。

也许是她的状态太差,引起交警的怀疑,他指引着希文将车开到路旁,问她要驾照。希文将驾照拿给他看,又被要求测酒驾。她乖乖照做,最后一切正常。

她问交警自己可以走了吗?交警看着她红肿的眼眶,苍白的脸色,狐疑地问:“你确定自己没事吗?”

希文扯起嘴角笑了笑:“没事,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哭一场就好了。”

交警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将她放行。

终于回到方青墨的家,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方青墨坐在轮椅上,阴沉地瞪着门口,像是一直在等她回来。小杰一脸惶恐地站在他旁边,希文想要开口解释,看他的脸色,又觉得实话实说就是在火上浇油。

小杰看了方青墨一眼,朝希文走过来,低声问她:“希文姐,你去哪儿了?方先生找了一晚上,连觉都没有睡,他担心死你了。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气得连手机都摔了。”

希文这才看到沙发腿下面,有一个四分五裂的手机。

她慢慢走到方青墨身边,发现他腿上放着一本杂志,正是登了易扬涉嫌抄袭文章的那本。她当时走得急,就那么摊着放在了茶几上,方青墨看到也是正常的事。也怪她不小心,摊上易扬的事,就容易不镇定。

她知道瞒不住,正要一股脑儿和盘托出。方青墨忽然将手里的杂志朝她扔过来,她来不及躲避,杂志的棱角正砸在她颧骨处。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她忍住没吭声,小杰倒是叫了一声。他想要近前看看情况,却被方青墨的眼神吓退。

方青墨冷冷地说道:“小杰,今天你放假,不用在这里待着了。”

小杰犹犹豫豫不肯走,希文冲小杰笑笑,轻声说:“我没事的,你走吧。”

小杰出门,方青墨盯着希文命令:“你过来。”

希文又走得近了一点,方青墨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嘴唇红肿,还破了皮。他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他忽然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扯得半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衣领,狠狠地撕开一个口子。白皙的皮肤上,青青紫紫,尽是吻痕。

方青墨的胸膛里燃起一把火,烧得他痛彻心扉。他担心了她一夜,一整晚都没有睡觉。她却在那时候和易扬翻云覆雨,逍遥快活。

方青墨看着那些痕迹,想着她和易扬苟且,疯了一样失去理智。他扬起手,毫不犹豫地狠狠扇在了希文的脸上。

希文被他打得翻倒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整张脸变得麻木。她拉着被撕扯烂的领口,鼻子里似乎有一股热流流出来。她伸手抹了一下,原来是鼻血。

方青墨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她,恶狠狠地骂道:“韩希文,你就那么贱吗?他出事了,你就心急火燎地跑出去,送上门给人上,你离开他是不能活了对吗?我的真心你一点都看不见,是不是?我就活该被你糟践?”

希文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觉得活着真没有意思,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骂贱,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方青墨看见她脸上的血,才明白自己下手重了。他心里慌了起来,急忙问:“文文,你没事吧?”

希文惨然地笑笑:“我能有什么事?反正是死不了的。”

她又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说:“方青墨,我没有对不起你。你说我践踏你,可你曾经也践踏过我。我从开始就告诉过你,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都可以。但是我不会和你重新在一起,我不是你的谁,我是自由的。我昨天和谁在一起,都做了什么,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打我这一巴掌,算是还你昨天对我的担心。”

“文文,我没有想过打你,我就是太生气了。当我知道你是因为易扬的事,将我丢在家里,不顾一切地跑出去,我真的很痛苦。我控制不住地打你,可是我也痛,你知道吗?我们好好的不行吗?为什么你一听到关于易扬的消息,就总是忍不住要去关心他呢?你们已经分手了。你难道还想我再死一次吗?”

希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到这个时候,他还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威胁她。她偏偏吃他这一套,怎么也不能拿他的命去堵。他能干出来第一次,当然也能有第二次。

她仰头长叹,无奈地说:“我知道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他要回美国了,永远都不回来了,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易扬握住希文的手,她的手心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他心疼极了,恨自己竟然动手打了她。他低声说道:“对不起,文文,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害怕你不要我,我已经失去很多了,我不能再没有你了。当然无论怎样,我都不该打你。你原谅我好不好?这件事,我们再也不提了,可以吗?”

希文抽出自己的手,吸了吸鼻子,说:“我要去洗一洗,你自己先歇着吧。”

希文在浴室待了很久,她身上到处都是易扬留下的痕迹。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大概是知道要久别,再也不会重逢,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好让她永远记住他吗?

希文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刚出门,就看见在门口的方青墨。他手上拿着一盒药膏,一脸凝重地递给她,说:“你的脸有些肿了,这药是消肿止痛的,你抹一抹,会好一点。”

希文一言不发地接过去,低沉说了句谢谢,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方青墨在她进门之前喊道:“原谅我,文文。”

希文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进门就立刻将房门关上,并上了锁。

她将药膏丢在床头柜上,无力地躺在床上,脸颊火辣辣的疼。她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身子,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浸湿了床铺。

第二天早上,她收到一条航班信息,是去往美国的。她知道是易扬发过来的,大概是想让她送一送吧。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狠心地将信息删掉了。相见不如怀念,再见一面又能如何呢?只会让自己更加舍不得,还不能开口挽留,徒增伤感罢了。

自方青墨对她动了手以后,他和她相处变得小心翼翼。也许是希文每天都蔫蔫的,除了做饭,帮他按摩以外,几乎不和他交流。以前他们还会偶尔聊一聊,讲个笑话什么的。现在他和她说话,她几乎就是敷衍了事。

方青墨后悔自己当初的那一巴掌,明明他们已经相处的很好了。没想到一巴掌,就快断送了他们的情谊。

他们依然照常去日善堂做针灸,希文以前会在针灸室里陪着。如今她常常坐在院子里,出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郑阿姨有时候会过来和她说几句话,她是个很好的人生导师,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她心里的苦闷。

“你跟你前夫吵架了?怎么这几天都精神不济的样子。”郑阿姨搬了个凳子,在她身边坐下。

“没有吵架,我们有什么好吵的呢?可能是他的治疗一直没有什么成效,心里有点失落吧。”

“这样的病,也看运气,有些人比他的情况糟糕,恢复得却比他好。说来也是奇怪,按说怎么也该有点效果的,可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我们家老头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希文愣了一下,奇怪地问:“会不会是有其他的原因啊?”

“其他的原因?”郑阿姨反问了一句,“也许有,会不会是心理作用?”

“有这个可能吗?”她倒是想不明白,会是什么心理作用在作祟。

“哎呀,我也是瞎猜,我对这个也不懂。你们有去医院检查过吗?”

“有定时复查,但医生也只是说,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不要着急。其他的也没有说什么。”

“你们再去检查的时候,记得好好问一问。要是拍了什么片子,拿过来给我们老郑看一看。要是发现什么情况,也好对症下药。”

希文嗯了一声,郑阿姨拍拍她,笑着说:“你对你前夫还挺尽心的,没想过跟他复婚吗?”

希文摇摇头说:“没有,我不会和他复婚的,我有喜欢的人。我和方青墨算是朋友吧,我欠他的,得还给他。”

郑阿姨有一点点吃惊,她又问:“那你这么照顾你前夫,你喜欢的那个人不会有意见吗?”

希文笑笑,伤感地说道:“所以,我们分手了。是我提的,我不想一边谈着恋爱,一边再去贴身照顾另一个男人,这对我喜欢的那个人不公平。”

郑阿姨叹着气摇头:“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你跟他分手,不也是不公平吗?”

“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方青墨他,他太极端了。所以我只能选择伤害我爱的那个人,这世界上,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他。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向他赎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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