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卷:一幕浮华遮妄眼 第三十二章:一条心

“那青栀小姐最近身子不好一直在吃药,可是从抓药到煎药,再到处理药渣,青栀都只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小新去做,不让旁人去碰。”

慕九拧眉,这确实奇怪,按理说青栀得谢家人喜欢,那贴身的丫鬟应该是不需要做煎药这样粗重的活计啊。

“那你可打听到了是什么病情么?”

“没有打听到,似乎青栀小姐院子里面的人对青栀得了什么病都了解的不清楚,所以属下才觉得奇怪。”

听到这话慕九也起了疑心,低头喃喃自语:“自己院子里面的人都不清楚主子的病,那肯定是主子刻意瞒着的,若是寻常的病肯定不怕叫人知道,这样藏着掖着,肯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慕九低声喃呢的声音小的很,连站在一旁的墨竹都没有听清楚慕九到底说了什么。

“你务必要去查清楚到底那青栀生了何病。”

那墨竹为难的摇了摇头:“今日下午属下预备抓了小新质问,但是想到这样去问肯定会打草惊蛇的。属下一时间也没有好法子去知道。”

这话倒也有理,慕九也知道不能打草惊蛇,可是慕九聪明的很,眼珠一转就有了办法。

“你是说你看到那小新倒掉药渣了,对吧?”

“嗯,光倒掉倒也没什么,关键是还刨了坑埋了呢。”

“那你现在连夜再去一趟,将那药渣给本官挖出来,本官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药渣。”

是啊,墨竹觉得自己脑子太笨了,只要看看药渣就能够知道到底是什么病症了。

“是,属下这就去。”

这来回一出皇宫,花费了将近两个时辰,慕九累得很,打着盹在床榻之上等着那墨竹回来复命。

接近子时的时候,慕九都已经睡着了,墨竹却跑过来敲门。

“大人,大人?”

慕九迷迷糊糊没有睡的很熟,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立马就一个激灵的醒了过来,连忙道:“门没有上门栓,你自己进来吧。”

墨竹听到这话直接进来了,快速的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渣,交到了慕九的手上。

慕九拿过那包被水浸泡过的药渣,味道虽然淡了,却还是能够闻得出来大致都是些什么药。

“川乌,木汁草”慕九拿起一样,便小声嘀咕出名字,等到将这药渣完全扒拉开了之后,整个人的困意都被吓得没了。

“大人,您能瞧出这药是用来针对什么病症的么?”

“知道,我当然知道。”

“那”

“你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随本官去面圣。”

墨竹的话还没说完,慕九便打断了。

墨竹想说的话一下子就给噎住了,然后告辞出了房门。

慕九虽然之前有浓重的困意,但是这件事情太过于惊骇了,她整夜都没有睡好,她在想明天还是让楮墨制些安息香来比较好,省的自己总是睡眠不足。

翌日一早谢家的轻水园内,小新慌慌张张的跑进了青栀的房间里面。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啊小姐。”

小新慌不择路,还不小心被门槛绊倒了,青栀正在梳妆,见小新一早吵吵闹闹的,没好气的训斥:“有话好好说,慌什么慌。”

“小姐,方才”

小新嘀嘀咕咕在青栀的耳边说了好一阵,那青栀吓得连手上的木莲梳都掉到了地面去。

“怎么可能的?你是不是没有埋好啊?”

“没有啊,奴婢怕被人发觉,都提前一个时辰起床煎药,然后将药渣给埋到老地方去,可是方才我去看的时候,昨日埋的药渣不见了啊。”

青栀一阵后怕,听到这话也顾不得梳洗打扮了,连忙往后院去了,等看到那蓬松的土真的有被人挖开过的痕迹之时,两腿吓得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小姐,小姐您可别吓我啊、”

“快,去找王爷过来商议对策,去,快去啊。”

青栀连忙将小新撵走去请了王爷来,她惊恐的盯着那土壤,脑海里面窜出恶毒的想法,无论如何,那王府的侧妃她是当定了,谁敢挡她的路,来日她定不会放过。

晌午,慕九由小玄扶着朝着养心殿去了,墨竹也跟在身后。

龙将夜公正端坐于龙案之后,见到慕九进来了便从一众奏折之中抬起了头,轻飘飘的问道:“拖着病体过来了,想必是想到法子了?”

“微臣还没有想到法子,但是微臣有了新的发现,想必对皇上有用处。”

“嗯?说来听听。”

听到这话,慕九示意那墨竹将那包药放到龙将夜的面前,慕九看着那药渣,语气依旧很是虚弱,一下子就叫人听出了慕九的中气不足。

“皇上,这是保胎药。”

此语一出,本来还算安静的殿内瞬间更静谧了。

此刻殿内除了龙将夜和慕九,就只有墨竹和楚公公,龙将夜一个挥手就让他们退了出去。

旋即淡淡的瞟了一眼那药渣,等着慕九的下文。

“这是昨日微臣让墨竹护卫从谢家后宅轻水园里面挖出来的,由青栀身边的贴身丫鬟小新埋的。”

“你的意思是青栀已经怀了北定王的孩子?”

“是,微臣确定。皇上您要是不信,可以问在谢家您安插的那些眼线,也是他们发现的,恰好昨日微臣派了墨竹过去,他们就说了。”

“这药渣是你自己仔细验看过得么?”

“是,微臣昨”

慕九话没说完,心中便警铃大作,皇上什么时候知道她会医术的?

皇上对自己到底知道多少?

是不是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皇上也知道,只是这人藏得深,没表现出来?

慕九的心慌了,眼神也乱了一瞬,在龙将夜的注视之下,住了口。

“爱卿怎么不说了?”

慕九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手心渗出了不少的冷汗,勉强的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

“是微臣自己看过的,微臣也不确认,皇上您可以再派其他的太医来看的。”

“不了,朕相信爱卿的医术。”

那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似乎一下子就看穿了慕九的心慌。

而这话也证实了慕九心中的猜想,皇上果真是知道自己会医术的。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皇上又是怎么发现这些事情的。

北定王当初还让自己监视皇上,如今的她倒是被皇上里里外外全都偷窥的一干二净了。

“爱卿何必惧怕朕,只要爱卿好好的替朕出力,朕是不会亏待你的。这次的事情确实做得好,希望爱卿继续。”

此时龙将夜看向慕九的眼光多了些欣赏,这是之前从来没有的。

往常,龙将夜恨不能将慕九杀之而后快,再后来知道慕九插手调查皇后的事情,更是恨得牙根痒痒,所以龙将夜下毒暗害慕九的事情做的毫不手软。

但是此刻也不知道是怎的了,依旧平淡的目光之中,多了丝赞赏。

“微臣没有害怕皇上,能为君上分忧是微臣的本分。既然现在知道那青栀未婚先孕了,这是丑闻,若是叫谢家人知道了的话,肯定不会再收青栀为义女去丢谢家的脸。”

“嗯。爱卿说的有理。但是你可别小瞧了青栀,听说她将北定王吃得死死的。朕想就算青栀不是谢家义女了,北定王还是要娶青栀为侧妃的。”

“这怎么可能?就算北定王同意,太后也不会同意王爷娶一个名声尽毁的女人为侧妃啊?”

“你又错了,太后只会与北定王一条心,他们母子不会有任何的分歧,好让朕有可乘之机的。”

这一层面慕九倒是没有考虑到,确实是啊,只有他们母子一条心,皇上才难以离间他们之间的母子之情。

而龙将夜从来不会花时间和精力去撬这个,因为知道根本不可能。

“所以慕九,你还得想出一个办法来,让北定王快速的纳青栀入王府为妾室。”

“是,那微臣再另想办法。”

慕九告辞走了之后,想着去太医院看看楮墨,顺便领取一些安息香来,但是她自己实在是行动不便,便作罢了。

“玄公公。”

慕九正卧在塌上休息,见到一个总管模样的太监领着一串小太监过来了。

“哟,这不是印公公么?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

那印公公是内务府的副总管,笑呵呵如同一个笑面佛:“慕大人可在房内啊?”

“在的,印公公且随小的来。”

说话间小玄便引着印公公来了,此刻慕九病歪歪的斜躺在娇椅软塌之上,整个人平添慵懒,见到印公公来了,也没有什么要起身的意思。

“见过慕大人。”

“印公公天寒地冻的还跑了一趟,想必是皇上有了吩咐了。”

“就是呢,皇上为了嘉奖慕大人您办事得力,特意吩咐内务府赏了好些新鲜玩意儿来呢。”

说话间一挥手,那些个小太监就听话的将东西全都放到了桌子上面,不一会儿这不大的桌子便堆满了。

“本官身子还没好,还请公公去跟皇上回禀一声,恕本官不能去谢恩了。”

“是,自然是大人的身子重要。对了,皇上说了,伺候大人您的人太少了些,又给安排了绿菊和青梅来伺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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