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手上有皇上的密诏,谁敢动手?”声音里满是不可怀疑的郑重,手里的那份密诏很是显眼。

是林廉,是那个曾经的贤相林廉。

不得不说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是耐人寻味的,也是让人心慌的。

“什么密旨,那是假的,还不快将这个乱臣贼子拿下?!”林廉远离政治核心不短时间了,但他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毕竟是坐那个位置最久的人,在场所有人都楞了。

那些侍卫正犹豫着要不要动手,唐密的声音传过来:“既然只是假的密旨,丞相大人何必如此紧张?”

唐密掌握着整个皇宫的安全,杨明一直以为他们早就达成了共识,没有想到会在这紧要关头和他唱对台戏。

唐密走上前冲着林廉作揖,随后将密旨接过来,不劳常喜宣旨,他将那密旨朗读了一遍。

大意很简单,在赵瑜过世后,若是杨明胆敢对周太后不利,即刻免除丞相职位,由林廉接替。

这份密旨的获益人是周槿欢和林廉,对于杨明来说,周槿欢是好对付的,而这个前前丞相却是难缠得很。

就如同现在的情况,明明他林廉已经远离京师一年多了,可这份密旨拿出来,照样有人买他的账。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先皇当初将你贬谪就是因为看出你的狼子野心,现在新君年幼,你觉得有机可乘才过来做这种事情,真的无耻至极!”杨明抢过那密旨,他根本就不相信会有什么密旨,仔细看过之后更是哈哈大笑:“连个印章都没有就敢假传圣旨,谁给你林廉如此大的胆子?”

说到那密旨没有印章,本来那几个还有所摇摆的大臣纷纷对林廉口诛笔伐起来,唐密站在一边,并没有说什么,等着林廉的解释。

林廉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于众人的怀疑,他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见过皇上的密旨么,谁说皇上的密旨一定是要加印章的?”

林廉这话说来算是没有什么道理的,可是周槿欢却惊讶极了:她当初亲手接过密诏,虽没有看过几眼,却也记得那密诏是没有印章的,只有落款的篆体字。

“丞相大人的密旨就有印章,你是说丞相大人在伪造么?”说话的是陶然,他这样帮腔让杨明有了底气,他想到了一个人,嘴角带着一抹笑:“密旨是经过御书房宫人的手的,孟公公现下在哪儿,让他来解释一下?”

小孟子也被带到了大理寺,周槿欢被救走之后,只怕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他吧?

周槿欢当时满脑子都是小初夏,根本就想不到别的人,现在他们提到小孟子,她才想到他的存在,心里略略还有些内疚,要知道小孟子待她还是很好的,不管他是看在赵瑜的面子上还是看在苏婉的面子上。

“那孟公公伙同那罪妃擅自拟写密诏已经下狱了,大人若是要问,常喜公公常年在御书房当值,对密旨也是了解的,是吧,常喜公公?”陶然突然将皮球踢给了常喜,周槿欢和常喜有些接触觉得那人虽说有时候略显迂腐,可到底是小孟子的徒弟,算是个正直的人。

而现实却给她开了个玩笑,常喜诚惶诚恐地接过那密旨,很认真地看了几遍:“这份密旨确实是假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表情各异,杨明脸上的笑很自信了,而林廉却根本不着急,反问道:“常喜公公可是看清楚了,别是看花了眼睛吧?”

“奴才在宫里当值多年,自问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常喜回答还是很得体的,林廉只是笑笑,也不多做解释,唐密环着胳膊,正要开口让侍卫将林廉拉下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了:“若朕说那就是朕亲自给他的密诏呢?”

在场所有的人,包括周槿欢都吓得钉在了原地,她躲在人群之中,只见那人自大殿门口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米色长衫,很是普通的打扮却有挡不住的霸气,整个大燕再也难找一人了。

赵瑜,他竟然没有死?!

“你是何人,竟然敢假冒先皇,是活得不耐烦了吧?”杨明先声夺人,指着那侍卫大声斥责:“都愣着做什么,这人假冒先皇是死罪,还不快拿下?”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唐密看着赵瑜的眼睛就没有离开,对着赵瑜一笑,跪下了。

赵瑜和唐密的关系有多亲近,整个邺城的人都知道,若是唐密都能肯定那人是先皇了,若是再有人起疑,那一定是在找死。

能混到大殿议事的大臣都不傻,他们马上就跟着唐密跪下了,三呼万岁,就连本来坐在龙椅上的小赵索都被他爹赵嘉给拉下来,乖乖地下跪了。

形势已经很明显了,赵瑜瞟了杨明一眼,杨明的唇都在发抖,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字:“皇……上……皇上……求皇上饶命……”

“丞相大人好大的野心,啊?”赵瑜信步走到龙椅前,蹲下身子,看了一眼赵索那小孩子,又盯着赵嘉看了好大一会儿,赵嘉紧张得要死,牙齿都在打颤:“求……求皇上……绕过下官吧,都是杨明,都是杨明逼我们的,我们本来好好地在明州住着,那杨明非要让索儿过来,我们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啊……”

赵嘉甩锅给杨明,不停地磕头,一副孬种的样子,赵瑜很嫌恶地皱眉,转头看了看杨明,杨明这个时候倒是看明白了,他被所有人都出卖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就当是我强迫他们父子俩个虏过来的,一切的错我都一力承当,皇上您会相信么?”

那话是在挑衅,赵瑜坐在龙椅上,悠然道:“朕自然是不信的,至少这陶然和常喜是您丞相大人的人,是不是?”

赵瑜此人,几乎很少这样温柔地说话,而每当他这样说话的时候就表示有人是要倒霉的。

杨明虽知一死难免,却还是吓得身子抖了一抖,另外提到的那两人也是很害怕的模样,只是陶然表现更真实,而常喜则少了分自然。

“谋逆大罪,杨明诛九族,点天灯,而陶然就给他一个痛快吧,至于常喜……”说到常喜赵瑜的话顿了顿,朝着四下看看,周槿欢正在盯着常喜看,脸上满是疑惑,感觉有视线落在头顶上,回看过去,正好和赵瑜目目相对,她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神,而这个动作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赵瑜嘴角不自觉地挂了一抹笑,清清嗓子接着道:“至于常喜,朕看在他多年服侍还算得体的份上就先关在大理寺里,朕想清楚了再行发落。”

赵嘉父子被赶出了大燕,自此不让再入大燕地界一步,而剩下的大臣,赵瑜并未追究。

好似一下子,天又变了,周槿欢趁着赵瑜下诏书的间隙逃走了,赵瑜自是发现了,装作没有看到罢了。

可以说赵瑜的出现让周槿欢一下子就乱了手脚,她没有什么时间去思考赵瑜这样做的目的,也将找苏婉的事情推到一边,她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逃出皇宫。

她只和赵瑜眼神相撞过一次,但她感觉他好似已经认出她来了,易容改变不了眼神的,更可况他们那般相熟,他如何能认不出?

怀着惴惴之心走向宫门,万万没有想到出宫比她想象要简单得多,侍卫只是例行盘查,问了几句话就放行了。

可能是非常时期吧?

周槿欢不疑有他,出了皇宫后就找个家客栈,恢复了原貌,又回到了张子朗的府邸。

张子朗还在皇宫没有回来,守卫看到她都快激动地跪下了:“我的姑奶奶啊,您总算是回来了,您是去哪儿了?”

“我能去哪儿,我是被人掳走了,要不是我聪明你们都见得到我?”周槿欢信口胡诌,还颇为不满接了一句:“张子朗天天养着你们,还真够没用的,我要是等你们救我,那估计命都得赔进去。”

她照旧回到了后院,将房门一锁就开始细细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可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算了,也就什么都不想了,反正那皇宫她是再也不能进了,现在最重要是等张子朗回来,让他帮忙找找苏婉了。

“好像有些事情不太对。”周槿欢回想起今日御书房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是却又想不明白。

她不是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想不明白就放在一边了,安心等着张子朗,而张子朗直到晚饭时间还没有回来,她就有些生气了:“这张子朗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杨明将他也供出去了,他也被抓到了牢里?”

牢里?提到这个,她总算知道那种不对劲儿是来自什么地方了,赵瑜一向看重小孟子,就连林廉都官复原职了,他怎么能不记得小孟子呢?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小孟子还被关在大理寺?

“大人,周姑娘回来了。”就在这个时候,张子朗回来了,周槿欢听到他的声音,起身将房门打开了。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X
关闭
手机客户端
APP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