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曜,我要你最心爱的人永远活在担心失去你的惴惴不安之中!”

手中的书忽然“啪”一声掉在了桌上——惊醒了我的自怨自艾。

不对,刚刚映红不是说了么,堇夫人就是要我担心,要我惶惶不可终日。

她服毒后硬要见我一面,却原来是为了这个缘故!

我怎么能恰好中了她的算计拨弄!

赤芙见我失手将书落在桌上,遂递过一盏茶水来,笑道:“小姐可是念书念的乏了?歇息会子便是。”

我含了口热茶在嘴里,缓缓咽了下去。

攻心为上,还真是防不胜防。

叶堇仪算是是机关算尽了,可恨,却又可怜可叹。

她这边动作多多,与她一起被关的朱盈娘,似乎很安静,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光景。

遂唤过湛露来温声问道:“叶氏在府里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朱盈娘那里可还好?”

湛露立即明白过来,正色道:“昭训放心,婢子一直盯着呢。朱氏被关后的前两日一直冲看守的人哭泣求饶,要么就是咒骂您与阮良娣多管闲事。可她得知叶氏自尽的消息后,却是彻底安静了下来。这几日倒没什么动静。不过,婢子适才刚听大书房的杨先生说,陛下昨日在病中都下旨削了她父亲朱承的官职,连散官也不是了,直接革职为民。”

看来是萧王拿朱氏和柳相勾结的事情做文章了。若不是这件事情冒出来打压了柳相、使其自顾不暇,礼部尚书一职也不会叫萧王轻轻松松就拿在了手里,顺利将纨素的大伯徐既济官复原职,又把侯晓岚提升到了侍郎的位置上。

“那可有朝中其他人的消息,比如柳相爷?”

湛露摇头道:“杨先生没有提起。”

我垂眸思量,威帝是不信柳相有取而代之之心,因此只罚了朱承呢,还是先隐忍不发,伺机而动?

一时半会也没个结果,遂放下了。

可不管如何,朱承这个小人被赶出了朝堂。

我心中畅快极了!

不由笑问湛露:“总听你说杨先生,你和他很熟呢!”

湛露微微一愣,解释道:“他和婢子是老乡,性子太犟,把他的老师顶撞的吐血,因此走不了举荐入仕的路子。可他满腹才学,原是准备下场科考、凭着真才实学自己奔个前程的,奈何这几年朝廷的科考越来越不像样子,取进士也都是看关系,他便也灰了心。只托身在王府,一心一意的辅佐王爷了。”

我颔首道:“倒是个挚子心肠、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湛露抿嘴一笑:“昭训若无其他吩咐,婢子先去准备明日的事情了。说起来,这还是您在府里过的第一个上元节呢。”

我也笑了:“你们就爱个热闹,除夕那几日还没闹够么。去罢去罢!”

第二日的上元夜,真的很热闹。

一大早萧王就过来多福轩要我陪着他去了乐道堂,赌书泼茶,依窗听风,耳鬓厮磨。

在书房里消磨了整日,方回多福轩一起用了晚膳。

我用帕子拭了拭嘴角,问他道:“今日宫里和府里都没有大宴吗?”

“宫里父皇身子已经大好,可心情不好,因此免了大宴。”说完拿勺子舀起一个元宵送入口中,又立马吐在了碗里:“好烫!”

我赶紧递过去杯凉水让他含了,不由笑道:“没见你用膳时候这么着急过的。”

萧王扬眉笑道:“孤王今日在多福轩过节,就我和你。”

我貌似平静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却发现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用过晚膳,萧王将人都打发了出去。斜睨着我,伸手从我手中一点一点徐徐的抽走了帕子,低头看我道:“蒙上眼睛可好?”

见我不解的望着他,挑了挑眉尾,“不敢么?”

我不由笑了:“王爷,妾身是个小女子,激将法对王爷这样的大丈夫要更管用些,对妾身么,不过尔尔了。”

温和缱倦的神色从他眼底弥漫至微微上翘的嘴角、眼角,温柔的仿佛蒙在我眼睛上的丝帕。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晕黄。

他伸手牵住我的手,我抿唇微笑,跟着他一步一步的朝前移步。

有寒意扑面而来,似乎是走出了屋子。

他牵住我的手轻轻在手背上摩挲几下,嗓音低哑:“跟着我。”

“嗯。”我安静应着。

脚下有忽上忽下、坡度不大的斜坡,间或迈过四、五级台阶,大约是走在回廊上。

再行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眼前忽然光亮大胜,似乎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桔红光晕。空气里也有着若有若无的花木清香。

萧王温热的唇挨着我耳后说道:“到了。”

眼上的丝帕忽然一松。

我一时不能适应这样的光亮,遂微微闭了眼。

过了片刻方睁眼看去,只觉得一片光华耀眼:与正房后边抱厦相接的回廊之中,屋子廊下和再顾亭里都悬挂着方形大绢灯;游廊檐下,则是各色各样的小型绢灯,六角、扇面、双喜、石榴等形状各异,灯下都垂着红丝穗子,正被园子里的风吹的微微扬起;在假山奇石中还临时竖着许多灯杆儿,挂着红纱提线灯。

与天边皓月齐齐争辉,倒映在西北角的池水里,波光潋滟。

我惊喜的回头,萧王正嘴角含笑瞧着我。

忽然几个婆子跑出来,去园子里点燃了烟火。

顿时火树银花,跟园子里牡丹、蜡梅等摆盆一动一静、相映成趣,只觉得花团锦簇、目不暇接。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燔动黄金地,钟发琉璃台。

此情此景,堪称如诗如画。

萧王从后面环抱住我,在我耳垂上落下一个吻:“喜欢吗?”

我自然是欢喜的。

“喜欢,喜欢王爷的这份用心。”我柔婉低语。

“除夕那日放烟火,人多吵闹,叶氏又对你拉扯不清,想来没有好好看。如今在这园子里,漫天烟火只为你一个人,满园花灯也只为你一个人,可好?”

我眼波流转的娇嗔:“不好。”

“不好么?”他语调微扬,脸上是有些挫败的神气。

“是,再好的风景,再好的时光,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总要两两相望,才不负韶华。王爷说是不是呢?”

他明白过来,便笑了。

眸子倒比满园灯火还明亮。

两人携手拾级而上,入了再顾亭。

亭子六柱重檐,三面环水,此时在亭子里从临水面望出去:天边皓月,园里明灯,上下交辉,鲜花烟火,池水荡漾,满目旖旎。

我忽然想起当日初初入府,见再顾亭的匾额是新换的,曾问过湛露缘故和再顾二字的缘由,却不甚了了。

便扭头问萧王。

他微微怔住了——

(此段不收银子)纳兰性德《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三国志·蜀志·马谡传》:“每引见谈论,自昼达夜。”裴松之注引《襄阳记》:“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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