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未来的教皇大人突发恶疾,紧要关头又习惯性地想稳上一手,宁可放弃大好的机会也不想犯错,恶魔入侵的大事件估计能早解决好几年。

对于奥法联军当时充满了卧槽的心情,全程苦逼的欺诈魔王简直懂得不能再懂了。

毕竟光明教廷和神圣帝国虽然是前线主力,但对整个奥法大陆的联军来说,光明教廷只占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力量,哪怕光明教皇脑子进了屎,坏事儿也只坏他那一路的。

而主动入侵的四位魔王里面,可足足有仨都是自私到了极点的超级大坑B。一边儿的傻子只是四分之一,另一边儿则上来就是四分之三的蠢B,含猪(队友)量差了足足三倍还多。

如果把双方指挥系统中的傻逼数量对换一下,欺诈魔王怕是能开心得从早笑到晚,甚至就连甩着二十六根JJ嘘嘘的时候都憋不住乐。

而眼下这情况,估摸着就是又一次的经典复刻,面对几乎是送到嘴边儿的大馅儿饼,未来的光明教皇大人多半儿是又想多了。

琢磨了一下那位“王道癌”晚期的圣子未来的几次经典操作后,威廉盲猜一手,这货多半不光没咬饼,甚至还把香喷喷的大饼双手捧着给基兰送回去了。

大致搞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后,威廉异常无语地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回了桌子后面。

他先将桌上从财富教会弄来的大堆文件推到一边,随即双手十指互相交叉顶住下巴,微微低头,摆出了一个极有压迫感的谈话姿势,眼神闪烁道:

“我们刚刚聊到哪儿了?”

“……”

桌子对面几家商会的负责人神色古怪地对视了几眼后,好半天没人说话。

在历经了一段相当漫长的沉默后,一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叹了口气,看着摆出了碇司令经典姿势的威廉,神情异常无奈地道:

“城主大人,我们还没有开始聊呢……”

“……”

干咳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后,威廉眼珠不受控制地转了两圈儿,总算想起了自己之前想要做什么。

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他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收回双手向后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下屋里的老头老太太,神情威严地道:

“那就现在开始聊吧!屋里的各位都是法兰各大商会的会长或者实权副会长,就算会长和副会长到不了的,也有商会的执行长出面。

大家虽然还不能代表法兰全部的商会,但已经足以代表其中七成以上了,而我今天请各位来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要回对法兰全境商业活动的主导权。”

听完威廉口中道出的目的后,即使已经隐隐有了些预料,但屋内的商人们依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其中城府深些的,还勉强能管住自己的表情,而某些没有猜到威廉的想法,以及城府稍差些的商人们,已经不受控制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列的老太太。

而这名鹤发童颜的老太太,正是金娑罗商会的副会长兼执行长,卡梅隆老头的老情人之一——洛丽塔。

咝……

大概是某个经典影视形象过于深入人心,每次想到这位老太太的名字的时候,威廉都忍不住有点儿牙酸。

虽然无论从外表还是气质都能看出,这位老太太年轻时一定是位极难得的美人儿。但奈何岁月是把杀猪刀,紫了葡萄黑了香蕉,昔年风采照人的美女并没能抵抗住时间的淘洗,现在也只是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属实和这个传奇般的名字有点儿搭不上边儿了。

洛丽塔老太太自然不会知道威廉对她的名字有多残念,在注意到威廉略微有些闪躲的眼神后,她先是诧异地皱了皱眉,随即颔首轻笑,礼貌地伸出手臂,做了一个请讲下去的姿势。

而见到她居然没有开口质问,也没有拂袖而去,反倒似乎态度相当平和后,即使是那些城府较深的商人们也有些绷不住了,纷纷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

在卡梅隆会长去度假(被调叫)的现在,作为第一副会长和唯一的执行长,这位洛丽塔老太太的态度,某种意义上就是整个金娑罗商会法兰分部的态度。

而威廉领主刚才的提议,可不是像法兰其它贵族那样,只是打打秋风要点儿钱那么简单,基本等同于在财富教会的碗里抢食了,而作为几乎算是财富教会半直属的金娑罗商会,怎么可能会反应这么平静?

……

虽然为了保证任务的成功率,威廉提前通过小富婆跟金娑罗商会通过气儿,但连他也没有想到,这位金娑罗商会的执行长会这么合作。

毕竟他开口要的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而是对于商业活动的主导权,这玩意王后陛下想收回已经想了好多年了,但奈何法兰王室和法兰家族的力量虽然不弱,但跟财富教会依旧不在一个水平上。

法兰虽然并不是什么特别富庶的国度,但依旧还是有着几项还算珍惜的特产,外加毗邻神圣帝国最富饶的北部行省,且拥有接得上【七海】的数个良港口,商业活动其实相当频繁,每年都能为财富教会输送不少的利益,算得上一块体积不大不小的肥肉。

而作为奥法大陆上排名靠前的二线势力,财富教会和其它势力不同,除开本部所在的哈蒙王国外,基本不会特意追求对所在国度的完全控制,甚至对攫取信仰都不是特别看重,因此能够和大多数其它教会达成共存。

这个在抢地盘方面很佛系的教会最大的需求,就是保证长期稳定的交易的环境,毕竟财富女神的神职包含交易,每一次交易的达成,都可以算做几位浅信徒在对她进行祷告。

而在没有办法将财富本身变多的情况下,买进卖出互通有无的商业活动,也能够让多余的财富变得更有价值,变相地增强她的力量。

但问题是,并不是所有的势力都那么讲规矩,或者直白点儿说……如果不是乱来会付出代价的话,压根儿就不会有人想讲规矩。

对于奥法大陆绝大多数的势力来说,商人们就是一头头空有金钱没有实力的大肥羊,光明教廷搞出来的【光辉捐俸】就是前车之鉴。

这些肥羊逮住了不薅一把的话,没准下次再见的时候,就已经被你的对头给薅秃了,而别人薅到了你没薅到,那就等于是你吃了暗亏。

这时候如果不上去割两斤肉下来的话,你的实力和对头的实力就会慢慢拉开差距,没准哪天就会化身新的肥羊,被别人摆上餐桌,如此往复,恶性循环。

而光明教廷“明抢”失败,被财富教会雇佣杀手袭击了整整五十年后,除开一小部分文化水平不够外加穷疯了的小势力外,绝大多数势力已经放弃了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薅羊毛方式,改为了“暗偷”。

这种“暗偷”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离谱的税制、极其夸张的进出口限制、对于商品和物资的非正常管控等等,基本能在不激怒绝大部分商人群体的情况下,逮住其中最肥的一批猛薅,搞得各大商会的交易数量锐减近三成,甚至一度逼得女神都下了神谕。

而财富教会在无数次斗争后总结出来的办法,就是尽量靠着商业手段,拿到商业活动的主导权,避免被人无止境地薅下去。

对于商业活动的主导权,财富教会确实不会刻意强求,毕竟像神圣帝国、奥术帝国之类的大势力,不会允许经济命脉完全操于人手。

但为了保证交易能够尽量稳定且长久,将大半收益让渡出去,甚至小幅度往里面贴钱,以获得商业活动主导权的行为,财富教会都是可以接受的,毕竟长期稳定的经商环境,不仅关乎着财富女神的实力,也关系着自身的钱袋子,这些钱就算再心疼也得掏。

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有面对二线及以上势力的时候才会发生,本身实力就不强,还隐隐碎成七块儿的法兰肯定是没有这个待遇,直接一口吞掉就完事儿了。

不强求?还要往里面贴钱?简直开玩笑!就像财富教会被别人疯狂割肉的岁月一样,如果没有随时掀桌子大家一起完蛋的能力,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和你坐在谈判桌上好好谈?

如果不是怕其它中小势力兔死狐悲,或者几大势力产生警惕,对拿回商业活动主导权动心思的话,财富教会靠着自身的庞大体量,只需要稍稍操控一下各大商会的行为,就能直接把法兰榨个干净。

所以阻止一任任执事没有这么做的,根本就不是对法兰王室的忌惮,只是担心吃相太难看,造成恶劣的影响,坏了财富教会在其它国家的事儿罢了。

但明着来不敢,暗地里的小操作可不会少。就连卡梅隆老头缺钱的时候,都暗戳戳地出手捞过几次,属实恨得王后陛下牙痒痒的,有时候睡着了说梦话都在惦记着……

总而言之……商业活动主导权虽然只是个说法,但背后的意义和财富都不可估量。

金娑罗商会作为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如果威廉真的动了收回商业活动主导权的心思,并且着手去办的话,无论最后能否办成,金娑罗商会都一定会蒙受不小的损失。

而眼见金娑罗商会居然没什么反应,屋子里其它商会的会长们不由得开始急了。

它们虽然不是财富教会的直属商会,无法从其中拿到最大的好处,但同样也是商业活动主导权的受益者之一。

即使这份收益来得并不算正当,那些在计划外的收获,大多源于对普通人和法兰贵族阶层应有利益的盘剥,但终归也是黄灿灿的金戈德,一样能够用来买这买那。

各大商会以前虽然牵不走最壮实的那口大肥猪,但也能来拎两块猪头肉走,四舍五入也能算是过了个肥年。

但现在你告诉我说今后不仅没肉分了,甚至连自己都有被扔上案板,随时被人割两块肉下来的可能,一下子从动手分肉的变成了躺着出肉的,换谁能甘心?

屋内的商人们交头接耳地合计了一会儿后,除了依旧笑而不语的银发老太太,大多数人看向威廉的眼神都变得不善了起来。

王后陛下靠着王室身份,名正言顺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一个只不过掌控了一条商路的小领主,就想把整个法兰商业活动的主导权拿回去?开什么玩笑?

几次暗示过洛丽塔老太太出头,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一名年纪在五十岁左右的长须老者只得自己站了出来,先是微微躬身,对正往出掏合同威廉行了个礼,随后神情略显倨傲地道:

“威廉领主,请问您这个提议,和财富教会新来的伊贝执事聊过了吗?”

“当然。”

威廉微微点头,眼神相当肯定地道:

“伊贝执事不仅对我的提议大加赞赏,而且估计因为担心传讯解释不清楚,他甚至没有给财富教会的总部发消息,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连夜离开,大概准备亲自去帮我说服那边了吧。”

“……”

听完威廉的回答后,老者原本倨傲的神情顿时微微一僵。

人都跑了……你确定他不是被你逼得没办法,所以只能连夜跑路回总部告状去了吗?

见老者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威廉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开口补充道: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城门看看,伊贝执事的通缉令都挂上去了,嗯……你们要是撞见他了可以试着抓抓看,赏金给得还挺高的。”

“……”

所以说……他真的是被你吓跑了啊!

见对面这位年轻的领主甚至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一副今天这个事儿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的模样,老者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

他双目微阖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放这个狂妄的家伙一马,等回头再来找后账。

“好!”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收起了倨傲的神情,刚还精神矍铄的老者瞬间弯了下去,只见他含胸驼背、眉眼松懒地道:

“对于您的提议,老朽个人是赞同的,不过老朽年事已高,商会里的事情很多都交出去了,眼下并不能代表远帆商会所有人的态度,所以能否让我先回……”

“当然不能啊,你想什么呢?”

威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一边整理着桌上成摞的合同,一边眼带诧异地道:

“我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这人怎么还抱着侥幸心理呢?”

“……”

在老者一脸懵逼的神情中,威廉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张【守法营商承诺书】,跟合同一起递了过去,神情认真地道:

“我可没说是来和你们商议的,只是来通知你们来签字的。

嗯……如果你愿意的话,叫抢劫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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