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觉得头疼欲裂,口干舌燥。

他动了动眉骨,缓缓睁开眼睛。

我……还活着?

他拼命动了动身体,觉得全身骨骼好像要碎裂了一般。

这是哪?

等他的视线适应了周围环境,这才看清他目前正在一个小岩洞内。

岩洞比较干燥,充满了大海的咸腥味。

耳畔是海潮轻轻涌动的声音。

我在南溟的一个小岛上。陆渊忽然意识到了。

正在他继续看向四周时,洞窟闪过一个人影。

“主人!您醒啦!”

一头红发的寂灭高兴地冲了进来。

陆渊想坐起来,但还是动不了。

“寂灭……喂我喝点水。”

一大碗清水从戒指中飞到陆渊手里。

寂灭轻轻抬起陆渊的头,小心翼翼地将这碗水喂了下去。

“主人,都是我不好。让你来这么凶险的地方!”

一碗水下肚,陆渊精神好了一些。

“呵呵,怎么能怪你……咳咳,我是被偷袭了。我昏迷多久了?”

“一个晚上。现在是白天。主人,您身体恢复能力太强了。晚上还是骨骼断裂无数,今早就愈合很多了。”

“嗯,你现在化剑给我疗伤吧。”

寂灭面露难色:“主人,呃……现在恐怕还无法治疗。因为我力量尚未完全恢复,所以后土之力在使用后,要有比较长的一段休怠期。”

陆渊点点头:“哦!差点忘了。临走前几天,清师叔还送了我一小盒极为珍贵的肉骨丹!现在赶紧服用。”

想到这,陆渊立刻用神识在容戒中搜寻了一下,马上找到了那小盒救命丹药。

他从中拿了一颗。这丹药外壳是淡绿色,中间有一丝血红,光滑圆润,像一颗玉石。其上还有淡淡的白色雾气缭绕。

陆渊心中暗赞了一下此丹,就马上吞服下去。

丹药入喉即化。他感到周身骨骼血管在慢慢修复,全身的疼痛也渐渐减轻。

恢复了一下玄气,他试着感应两只妖侍。

他们都受了极重的伤,能不能挺过去都是个问题。

此刻他只有中阶的妖灵丹。清秋子虽然擅长炼丹,但他擅长的是给人吃的丹,不太擅长炼制给妖吃的。

陆渊将丹药塞进葫芦。

妖灵丹进入葫芦后,马上消解为白雾的形状,并迅速充盈了整个葫芦内部。

葫芦本身就有疗伤的作用,此刻妖灵丸一来,妖侍们都振奋了一下。

老郭,小苏,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陆渊也分出一部分玄气至葫芦中,好让他们愈合得稍微快一些。

不过他毕竟没有选择“妖侍专精”,这些治愈的方法,效果确实有限。

陆渊处理了一下妖侍的事情,对寂灭道:“昨晚好像是一条巨蛇吞下了那符皇?”

“是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小柔她立功了!”

“小柔?什么小柔?”..

寂灭笑道:“就是那条大蛇呀!”

“蛇精?你们认识?”陆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嗯。她现在在外面睡觉。吞下了一个六阶高手,需要时间消化。”

“你们怎么认识的?”

“当年我身体的一部分矿石就在这海中的某座小岛上。三百多年前,她还是一条小蛇,在我边上筑了一个小窝。我们就是那样认识的。”

“这次多亏了你朋友。等下我要去感谢她。”

“您先别动,您身体还未复原。”

陆渊试着将玄气进行了一次小周天循环,发现除了经脉有一些小刺痛外,其余并无大碍。

又试着动了动双手双脚,已经没有问题,可以灵活行动了。

“清师叔的丹药的确神奇,我已经基本恢复。来,带我去外面看看她。”

寂灭带他走出洞外,往林中走去。

走了几步,陆渊看到树荫下躺着一个身着青衣,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

“怎么这么小?是她吗?”

“嗯,那个大蛇是她的原形。我去叫醒她。”寂灭悄悄说道。

陆渊马上对他心语道:“不用,人家在睡觉,别打扰她。”

正在这时,小柔脸上忽然呈现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啊!!”

她捂住肚子,痛得叫了起来。

“小柔!”

寂灭脸色大变,立刻冲到她面前。

小柔仍然捂着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寂灭把她抱起来,准备为她输送玄气。

“寂灭,你们……你们快走!”

“我不走!我要救你!”

“笨蛋,快走!”小柔忽然咆哮一声,用力将寂灭推开。

“哇啊!”小柔身体忽然开始变大,身上刹那间覆盖满了蛇鳞。

只几个呼吸,她就变成一条三丈高的巨蛇。

虽然没有初见时那么巨大,但也足够惊人。

陆渊也准备冲上去帮忙,小柔吼道:“都别过来!”

主仆二人愣了一下。

小柔忍住剧痛,拼命挤出一个词:

“寂灭!”

寂灭应了一声。

小柔“哇”的一声吐出一颗拳头大的妖丹。

“送……给你。别……忘了我!”

寂灭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接过那颗滚烫的妖丹,泪流满面。

“快逃!他要……出来了!!”

寂灭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柔,此仇不报,我定自毁灵智,魂飞魄散!!对不起!”

话音刚落,他一把抓住陆渊的后襟,往半空高高跳起。

“主人,别让小柔白死!快逃!”

“寂灭你疯了吗?你还不会飞的!”

陆渊被他带到空中,只好用御风而行的神通往远处飞去。

不久,只听到后面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巨蛇从内部炸开,整个身体被炸成碎肉屑。

血肉之雨从天空纷纷扬扬地洒下。

地面上,符皇衣衫褴褛,浑身肌肉溃烂。

他气喘吁吁地望着远方,咬牙切齿地道:“小子!下次再见,必然是你的死期!”

他试着去追踪,但在巨蛇腹中他已受到极为严重的伤害,目前无法再动用搜索的神通。

南溟茫茫无际,里面有巨鲲、大鹏、渊龟、獠鲸等许多极其危险的玄兽或妖怪。

一个六阶符皇没有太多准备就贸然进去,无异于送死。

想到这,他轻笑道:“一个要死了的人还敢进入南溟,哈哈,那些巨兽应该会嫌他肉太少了吧!”

看着变换莫测的海面和阴晴不定的天空,符皇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托辞:

刺杀对象陆渊,被我追击至南溟海面,然后被一条巨蛇吃掉。

但是那蛇实在灵活。吃了目标之后立刻藏入海底。

我找了数日都未发现。想必此刻他已经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吧。

想到这里,符皇将这番话用联络符告诉了姜尘,然后得意地捋了捋头发,慢慢往北境飞去。

与此同时,收到讯息的姜尘立刻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了宁福海。

后者听后哈哈笑了两声,肥大的身体在笑声中上下颠簸。

“就这么个破小子,还要劳烦军师派遣六阶修士。当初孤就说了,这叫杀鸡用牛刀,你还偏不信。”

姜尘有点尴尬地笑道:“这不……为了大王,事情还是要办得更稳妥更漂亮一些。嘿嘿。”

宁福海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几乎要把他拍散架:

“军师对孤一片赤诚!等大事定后,孤必然封你为丞相!”

姜尘立刻跪下磕头:

“谢皇上隆恩!”

宁福海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姜尘继续跪着问道:“皇上……”

“好啦好啦,先不要急着叫皇上。仍然叫大王吧。”

“是,大王。咱们现在除掉了黑风山的头目,要不要一鼓作气打下这片妖域?”

“打下黑风山?”宁福海狡黠的小眼珠转了两圈,“黑风山的主力还是妖,若是杀了他们,太不划算。军师可有什么良策?”

姜尘跪在地上想了一会,低声呼道:

“大王圣明!要拿下黑风山,我们不用亲自出兵。嗯,我们可以这样……”

姜尘一边爬起来一边轻轻说着。

宁福海频频点头,眼睛眯得更看不见了。

…………

南溟。

陆渊继续往头脑中的红点飞去。

寂灭妖剑在剑鞘里面不断抖动。

陆渊知道,那是他在哭泣。

“寂灭,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伤心了。小柔是我的救命恩人,她为了救我而牺牲了自己……待杀到北境,我们一定要活剐了那刺客!”

“主……主人。我只难过一下。小柔她之前……”寂灭话还没说完,又哽咽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失去过非常重要的人。我眼睁睁看着她被利刃刺穿却无能为力。我当时恨我自己,为什么我的力量那么弱小!现在我明白,悔恨也好,愤怒也罢,都是弱者的行为。只有自身不断强大,才能有资格去保护重要的人!”

寂灭在剑鞘内长舒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我们一起努力修行!一起成为最强大的人!”

“好!”

寂灭停了一下,又说道:“主人,小柔的妖丹现在没什么异常吧?”

陆渊感知了一下容戒中的妖丹:

“没什么问题,就是好像……有点烫。这情况从来没有过。妖丹在容戒中居然还会发烫?”

寂灭想了想:“我现在变为人形,由我来拿着试试看?”

“好,你出来吧。”

寂灭从剑鞘出来,马上变为人形。

但是他还不会飞,一出来,就立刻疾速坠落。

陆渊苦笑了一下,一把将他捞起:

“我马上教你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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