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漫长的拉锯战在脑海中展开,以至于后来是谁将我从铁椅上拉下来的也不得而知。

当意识回归时,我的双臂已经被景玲和杨子琪死死扶住,从地面不断升起的踏板上滚了下去,迷迷糊糊中听见苏卿尧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神女在最后时刻倒转了血液,这样被血液压力开启的地下通道将给予我们一定逃离时间,不至于被困在上面……”

“那么机关呢?”我靠在景玲的肩膀上狐疑的问他,“机关又是谁解开的?”

闻言,苏卿尧愣了愣,眼中有一瞬间的迟疑闪过,讶然的反问于我:“不是您激发法力开启的机关,然后再压下的通道吗?”

是吗?

这个过程我已经毫无意识,虽然此刻已经知晓是小恶魔帮助了我,但又一次沉静的她在脑海中悄然无声,仿佛再也寻不到她踪迹似的,让我隐隐有些困惑和担忧。

不要消失,千万不要消失。

虽然你真的让我很难困扰,但这个时候,请你一定不要我从脑海中消失!

“俗话说得好,求人不如求己。小苹果,能被你这样强烈的需要着,我真是倍感荣幸!”

“……”

虽说还能听见她说话我很高兴,可这句话怎么越听越觉得奇怪呢?什么叫做,强烈的,诶,需要着……

努力保持思维冷静,没有再继续唱歌的小恶魔让我终于能够再一次理智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依旧是白光汇聚的走廊,之前放我们下来的升降台已经在天花板上合拢,我是想不到普通人行走于这些密室中会有怎样的感触,但我知道,如果是普通人参与这场考验,势必会和杨子琪曾经的遭遇一样,杀个你死我活……

开启的第七间房间中,嗡嗡嗡的机器声依旧在耳边徘徊。屋子里的机器也更加直观,是一个竖起的平板机器,上面有无数扁形环扣束缚着一位白衣少女的行动。

我还没来得及回忆困在机器上的女孩是谁,女孩就已经哇哇哇的哭了起来:“天星!救我!我再也不吃陌生人给我的东西了!他们好讨厌啊,居然把我弄到了这地方!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凌乱中,苏卿尧已经走到了机器旁,似乎比我更加着急白衣少女的情况。后来邢剑锋才在我身旁道:“是雪绒绒,和您认识很多年的神灵,后来一直跟随在泽言大帝身边,所以苏警官与她关系较为亲近……”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只向我求救,而不向苏卿尧求救?”

“听说,您们小时候就是在九重天一块儿长大,所以……”

虽然邢剑锋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我已然知晓被困的雪绒绒当真与我有着老交情。再结合小恶魔透露给我的信息,我和被困的雪绒绒至少已经认识六万年,如果我还有曾经的记忆,那么此刻雪绒绒被困,无疑是给我当头一击。

可我能怎么办?

继续等待提示音吗?

还是等待小恶魔继续给我提示,带着所有人安全离开此地?

可惜,这一刻小恶魔并没有说话,我只好和景玲他们一起检查困住雪绒绒的设备,以及身旁的选择箱。

只是这一次,还未等到冷漠的提示音传出,雪绒绒就突然变成了一片小小的云朵,嗖的一下钻入我怀中,浑身抖个不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天星!害怕!害怕!抱抱我!快抱抱我!”

无奈之下,我只好收紧手臂将她抱住,身旁的邢剑锋和景玲也开始活动颈骨,以诧异的眸光看我:“法力回归了,屏障像是失效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

话还没说完,小恶魔的声音又蹦出了脑海,原本已经沉静的她再次变得十分欢快,带动着我的小心脏上蹿下跳的激动:“蓝辰带着明烨找来了!很快这里就会血流成河了!”

“……”

杀人这种事,也值得这么激动?

“哎,你懂什么,欣赏男人的威风,是女人的眼福。待会儿要是见了他们,你可千万别插手!装小白兔懂吗?旁观就好,我们纯欣赏!纯欣赏!”

“……”

这短短半个小时之内,我被她弄无语多少次了?到底是我心中的小恶魔啊,我竟然一点儿也不了解她!

见真的没有提示音传来,我便再次打量四周,邢剑锋和景玲早已走到了铁门前,企图找到开启下一个房门的开关。

但机关不是被我们触发的,通往下一个白光走廊的大门似乎早已自动开启。不知这里的机关是否都已经失效,在行走过程中,我突然见到铁皮天花板上的白色灯光闪了一下,就连监视器也停止了转动,好似那一刻躲在监视器后观察我们的人真的消失无踪,就连通过第八个房间的大门,也在我们还未到达之前就已敞开自两侧,新的杀人机器就这样没有一丝防备的出现在我们眼前。而且,这一次的两台杀人机器是透明装置,正对着入口处,躺在上面的人分明是明烨和沈毅!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停止了前行的脚步。即便黄丽丽和杨曦她们没有见过明烨,但苏卿尧他们却是认识明烨的,李勤也知道我和明烨的关系……

当所有人的目光朝我投来时,最先冲出去的是躲在我怀里的雪绒绒,原本停止的哭声在此刻再次响起,震震的充斥着我的耳膜:“怎么办天星?明烨被关起来了!他被关起来了!”

不要慌!不要乱!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即便明烨真的有可能被困,沈毅也绝对没可能!

小恶魔不是已经告诉我,沈毅就是蓝辰,已经达到了至高神的最强法力,这和我之前的料想一样,没有人可以困住沈毅,即便真的被困,眼前的场景也只是一个假象,我不能这么轻易就被假象干扰,一定要理智的去思考!去判断!

那一刻,我十分庆幸我内心还住着一个小恶魔,在我强迫自己冷静却依旧无法迈开脚步时,她再度操控我的行动走到了两台透明杀人机器的选择箱前,举起了右手,准备按下红色按钮。

她一定和我一样,认为眼前的只是假象,被困的人并不是真的明烨和沈毅。可看着在透明箱中沉睡的两个男人,单是那样熟悉的平静面容,就很容易失去理智。即便小恶魔操控着我的手高高举起,但我依旧能够感觉到情绪上的波动和变化。她也在害怕,她也在愤怒,甚至在愤怒中眼泛凌光,仿佛随时随地都会爆发……

可就在这样复杂的局面中,在这样异常的沉静中,原本以为不会再出现的提示音再度出现,躲在监视器背后监视我们,发号施令的女子似乎又换了一个人,用不同于之前的冷漠口吻缓缓说道:“二选一,你选谁?”

等等!

选择箱上明明是蓝色和红色的按钮,怎么突然变成了二选一的模式?

我一直以为选择红色,便是代表两个都……

难道,这里的情况是他们临时安排的?

思维依旧凌乱,但小恶魔已经操控着我的右手果断的拍在红色按钮上,嗡嗡嗡的机械转动声很快便从透明机器中传来,和之前的球体旋转器一样,从透明箱底部伸出来的刀片以极快的速度摧毁、搅动着透明箱中的两副躯体。

我很想闭上眼睛,不再看这血肉模糊的场面,但小恶魔却一直睁着眼注视着两个透明箱中的情况,直到两个透明箱的表层都被血肉模糊,方才听邢剑锋讶然的在不远处低问:“沈毅他,不是您的驭甲人偶吗?怎么会……”

“恭喜你,成功识破了这个假象。”再度传来的冷漠提示音很快便解答了邢剑锋的疑惑,但下一刻,躲在监视器背后的女子却露出了一丝冷笑,轻言道,“但你,杀人了。杀了两个,无辜的替死者。”

走到这一步,只要死的人不是明烨和沈毅,我并没有半分愧疚和难过可言。我的确是这样自私的人,任性的人,但小恶魔在听到这话后,却有着激烈的反应。她再次操控着我走到了监视器下,高高抬起双眸,怒视天花板上旋转的球形监视器,露出了一丝我所陌生的冷笑,用我的声音咄咄逼人的反问:“那又如何?”

下一刻,左手扬起,白光汇聚,两个透明杀人机器的被法术粉碎,其中血肉迅速凝聚重塑,以快如闪电的速度将原本困在杀人机器中的两个人还原,就好似从未受到过任何伤害!

我用余光瞄到了这一切,但视野却始终与监视器对视,并无偏移。

小恶魔是真的很生气,生气的盯着监视器一字一顿的再次说下去:“现在你再看!我杀人了吗?!许多年前我的确杀过很多人,可惜,那时候你还没出生!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儿!”

小恶魔,你确定他们真不知道你的底线在哪儿吗?

她的情绪太激动,一时间我也不知该如何控制。但转念一想,她的激动或许也成为迷惑新月宫的一种手段,至少,这次是用明烨和沈毅两人同时来试探,新月宫的人看见“我”发怒,或许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因为谁在发怒……

看来,他们到底还是想要我心中最在意的人是谁。可我感觉得到,小恶魔应该更在意沈毅,她应该,是非常喜欢他的吧……

心事重重的,小恶魔在怒火之下已经不打算将操控权还给我,我只好任由她操控行动离开第八间屋子,朝最后一间房间走去。

虽然在第八个房间中救出来的两位无辜受难男性我们真的不认识,但邢剑锋还是带着他们与我们同行。

后来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这两个无辜受难者竟然和杨子琪一样,曾经也参与过心梦飞扬机构的培训计划,只是通过考验后两个人也和杨子琪一样对这个机构做了一番调查,估摸着也是心梦飞扬机构急于铲除的对象,才会被他们用障眼法变作明烨和沈毅困在透明箱中……

然后,最让我意外的仍是第九个房间,即便在来到这个房间之前,我已经想不出还有谁有可能被困在这里,而房间中也的确空空无一,只有一把铁椅位居正中,铁椅旁的地板上还有一道圆形接缝,看起来和之前出现的升降装置很相似。

我原本打算再观察一会儿,但小恶魔此刻已经操控我的右手拾起了放在铁椅上的卡片,读出了卡片上的信息:“只要你坐在这把椅子,其他人就能离开这里……”

也不知是否有诈,但小恶魔已经转动眼眸看向了邢剑锋和景玲他们,用我的声音对他们说道:“明烨他们已经来了,相信现在大部分人都在应战,你们的法力也已经恢复,只要与他们联系就能成功逃离此地。”

说完这话,她便带动我坐在了椅子上,我不知道她那时在想什么,可我知道,无论这把椅子将带我们前往什么地方,她都是要大开杀戒了……

从轻松到沉重,仿佛只是一瞬间的转变,她的心沉着,我的心也沉着。随着缓缓下降的铁椅,铁椅下方的圆盘最终在一间充满白光的小屋子中落定。可惜这间屋子是空的,她带着我的目光寻觅四周时,我总觉得她想要找到一样武器杀人。可是,这间屋子并没有武器。于是她便果断转身,面对那把刚刚带我们来到这里的铁椅,啪嗒一声将铁椅的把手掰了下来……

如果我有能力,或许我也会这么做,但我依旧庆幸此刻由小恶魔帮我完成这个举动。

很快,身后的弧形门朝右侧打开,透露而出的是另一间屋子,另一间铁皮房,但在这间屋子里,却早有等待的人……

依旧苍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落,当我步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坐在沙发上的所有人都朝我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他们有男有女,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也有看似十七八岁的青少年。即便屋子里共有五张大小各异的沙发,但长沙发上却只坐着一位中年男性,短沙发上却坐着三个陌生男女,还有人站在屋子的角落远离他们,形成了一个值得人探究的关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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