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纸条我一直都留着,上面还有他们画的可爱表情。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是怎么想的,当时对我来说,这种事特别尴尬,尤其是当周君博发现我手里的纸条后,他也不由脸红了,慢慢跟我解释,‘孩子们可能误会了什么……’

是吗?或许那时我也以为是误会,但是后来……

我是喜欢他的,只是38岁这个年纪,要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难。那时候我唯一想到的事,便是留在三泉镇,孩子在这里,我便在这里,从来没有想过会因为一件事,一种情况,离开这里,放弃李思不管……

可后来……

后来许多事十分意外,我和周君博尴尬的相处了很多天,直到,9月18日。

自第二次大雨之后,我和周君博接连28天没有遇到厉鬼袭击,那段时间,几乎都是李思和彤彤陪着我们,时不时就传来一些小纸条,让我很苦恼。

但9月18日那天晚上,李思和彤彤却没有出现。意识到他们躲避起来之后,我和周君博感到忧心忡忡。

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彤彤他们躲起来,我和周君博就知道即将有恐怖的事发生。但那时我们也想不到究竟会发生怎么样的事,也不知道竹青它们一家三口又会怎么对付我们。

但有些事,周君博是没有告诉我的。

一些情况,直到前段时间,他才同我坦言。

大概是在我离婚之后,竹青对我失去了‘兴趣’,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折磨我,但彤彤他们却告诉了周君博一个情况。我和周君博是活在三泉镇比较久的人,但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有一些游魂告诉彤彤和李思,大概是说偶然竹青它们会留着一些人,让他们生活在三泉镇,不急着杀了他们,只是慢慢折磨,直到生命一点一点耗尽。

我和周君博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完全没有想到,当竹青放弃对付我之后,她的丈夫张权开始不断附身周君博,时不时就会代替周君博出现在我身边,对我展开一系列骚扰。

意识到这个情况就是在9月18日那天晚上,我和周君博前一刻还在担心李思和彤彤的情况,但后来周君博就突然变了样,对我露出了狞笑。

脸上的恐怖表情太过熟悉,那种不安感立即汹涌而上。

最可怕的是,那一次,张权没有借用周君博对我作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只是突然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对准了周君博的脖子。仿佛是一种警告,如果我不乖乖听话,他便会立即杀了周君博!

那一刻,我害怕极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两手紧紧抓住桌沿问张权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他没有说话,阴邪的目光透过周君博的眼睛笼罩着我。我很担心周君博出什么事,便接连问了张权许多问题。

‘你想折磨我们是吗?’

‘怎样才肯放过周君博?’

‘孩子呢?那些被你们带走的孩子,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他们?’

‘说话!你不说话,我根本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一切都是徒劳,后来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年轻人告诉我们的往事。

我突然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想知道张勇究竟是竹青和谁的儿子?’

而后,张权便笑了,再次借用周君博露出恐怖无比的表情。他慢慢放下了手中水果刀,慢慢掐住我的脖子,没怎么用力,但我却感觉浑身使不上力气,完全无法反抗!

后来,他嗓子眼里发出了一个字眼,但我不确定他是否有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听清,似乎他只是冷笑了一声,便慢慢放开了我的脖子,脱离了对周君博的掌控。

当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周君博被张权附身后,了解到了一些事,萌生了离开三泉镇的念头。

他说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会对我造成伤害。这是肯定的,但他想要表达的伤害,似乎和我预料的不同。

慢慢了解到,他是担心张权会借助他对我造成伤害,一开始我并不明白,可后来翻了翻他和彤彤用来交流的笔记本,大部分内容被撕掉了,只能通过签字笔留下的印记判断,张权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和李阳生离婚之后,我没有地方可去。

尽管他将房子留给了我,但李思不在,我不想回到那间屋子。

9月19日一早,周君博开车带我离开了三泉镇,当时告诉我的说法,是只要离开三泉镇,就可以保住性命,具体原因却没有对我解释。

我误以为他只是害怕,害怕死在三泉镇,或是了解到了什么情况,也没有埋怨他抛下孩子不管的做法。至少,他已经尽力了,但我不想这么快放弃。回到市区后没多久,我就自己开车走了,再次回到了三泉镇,从19日到25日,几乎是我一个人在三泉镇渡过,陪伴我的只有彤彤和李思他们。

那段时间,他们会直接在本子上留下一些字给我看,也是通过他们的说法,我才知道周君博离开的原因。

孩子们说我不该回来,因为张权想要的是我,和周君博没多大关系,大致是考虑到张权会附身周君博对我做些什么,周君博才选择离去。也是通过他们的说法让我真正意识到,张权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血脉的孩子,那么他会附身周君博对我做什么,一切自然早已不言而喻。

或许我的想法在许多人看来是不齿的,可听到孩子们的说法,自己分析一番后,渐渐意识到,如果那个人是周君博,我并没有不安的想法,甚至不觉得被冒犯,只是,有孩子,还是一个鬼胎……

唯一让我比较抗拒的地方便在此,想着便有种恶心的滋味。

但周君博……

周君博是在那天晚上回来的,9月25日,我清楚的记得这个时间。

那是第二次降雨之后的第35天,我一直在想,周君博不在三泉镇,我该如何应对厉鬼出没的情况。

彤彤和李思或许也是考虑到了这个情况,当晚他们并没有离开,可我感觉得到,身边除了他们,再也察觉不到别的动静。

而且,但凡厉鬼出没的夜晚,屋外的铜铃便不会被寒风吹响。那晚如死寂静,我心里害怕,却希望可以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得勇敢一些。

‘你们走吧,躲起来,去安全的地方。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也不会有事。’

我记得那时我是这样说的,说完这话后没多久,身后的房门便嘎吱一声开了。

去而复返的周君博就站在门口,但那时,我却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

再次出现的周君博,不是我熟悉的周君博,或许在他回到三泉镇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张权附身。

我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已经有所准备,却没有想到那一刻周君博看到我之后,竟然恢复了神智,大喊一声,‘快走!’

逃是逃不掉的,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每到七日轮回的晚上,所有灾难便会周而复始。只是折磨我的鬼从竹青变作了张权,而张权,显然更知道该如何操控一个男人折磨……

或许这些事没有记录的必要,至少没能影响到我和周君博之间的关系。

反而,在折磨我的过程中,我和周君博真的走到了一起,只是距离4月的时间越来越近,在经历过四次大雨的洗礼之后,我们已经意识到即将迎来死期。

今天是4月1日,是周君博离开的第六天。

3月26日那晚之后,我用尽了所有可以用的办法,才劝服他离开这里。

我想过了,反正,张权已经盯上我,我是逃不掉的。既然曾经离开这里的他,也能被张权诱使回来,我又能逃掉哪儿呢?

而且,即将到达四月,到达清明。年轻人曾经告诉我们的嫁衣鬼若是出现,自然更加逃不掉。根据周君博带来的那些书中显示,嫁衣鬼可是最厉害的厉鬼,出没之时,绝无生存的希望。

我便想,若是注定是这样的结局,或许我一人死亡便足以。周君博以后还可以回来,在四月结束之后回到三泉镇,看望我,或是看望孩子,哪怕,见到的只有我们的亡魂。

不过,若是有一个可以活着,也是好事。至少我们不是全都死在了厉鬼手中,还有希望,不是吗?

或许这是我最后的时间吧,总想着写点儿什么,记录点儿什么,若是周君博还会回来,那么,或许他能够发现这本日记。

所以……

周君博,我想告诉你的是,这十个月,很感谢你陪伴在我身边,感谢你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没有放弃寻找孩子们的下落,也感谢你在每次危险发生之时,愿意出手相救。

你和彤彤交流的那些日记内容我都看过了。我很开心,很感谢你和彤彤能够喜欢我。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2月份的时候,你陪我过了39岁的生日,我们都老大不小了,在这把年纪承认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难。

可是。

我喜欢你。

真的喜欢你。

但大概不能当面对你说这番话了吧。

我想的是,即便明天第五次大雨降临,我命丧于此,化作孤魂野鬼和彤彤、李思他们相见之后,你再问我这话,我也不会承认。

但我希望你可以活下去,带着希望活下去。

你要记得,那位曾经相助的年轻人告诉我们,等到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人,就可以真正帮到我们。

你一定很想看到孩子们活过来对吧?这也是我的愿望。

如果你再次回到三泉镇,发现了这本日记,我希望你可以离开,生活在安全的地方。也要相信我一定会照顾好彤彤,绝不会让她受到欺负。

对了,还有李思,他也很喜欢你。我最近才意识到,一开始想要撮合我们在一起的人就是他。

好笑吧,我居然不知道原来他是这样想的,他觉得你更适合我,尽管他没有忘记他的父亲。

那么,就这样了。

希望你一切都好。

我……

4月2日,这本日记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过也好吧,只是没想到他会变卖全部家产,只留下一辆车回到三泉镇。

凤冠霞帔就这么贵么?穿上也没什么感觉,大概是古董吧。

还有上面的符文,他说是用来保证我们不会失去理智,不会滥杀无辜……

我虽然不懂,但如果这样做真的可以保护孩子,我是愿意的。

就像他说的,我逃不掉,他也逃不掉,明知是死,或许,死得其所,更有价值。

不知道彤彤和李思看到我们变成这样,会不会吓一跳。

不过,今晚真静啊,他们大概是看不到这一幕了吧。

可我希望他们可以来,这是他们一直想要看到的不是吗?

希望不会太痛苦,也不会吓到他们。

应该会很高兴吧。

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了……

能在他怀里渡过最后一刻,真好。”

意外觉醒【他知道的事】

日记到这里,全部结束。

难以言说的,是心中感伤。

如果没有发现属于赵淑英的日记夹着一张纸,或许我还会为赵淑英和周君博的事感伤许久。但那张纸上有着不属于赵淑英的笔迹,记录着赵淑英在日记中提到的种种线索。

4月11日:孩子们在前往寂山参与植树活动的途中失踪。

4月18日:梦到孩子们出现在三泉镇。

……

是赵淑英和周君博当时一同调查三泉镇,得出的所有线索。

而字迹,属于月灵……

我眉头一皱,惊讶了一下,抬眸问明烨:“月灵是不是通过这些线索发现了什么?她知道那位白衣年轻人的身份了?”

明烨沉默,没有立即作答。过了一会儿,黑眸中深思汇聚,他眸光沉沉的看着我道:“月灵或许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选择了放手。”

对,选择放手。问米婆当时也是这么告诉赵淑英和周君博的。

如果放手,不再追查此事,就像方警官之前一样,离开三泉镇后就不再调查,至少还活了几年。可几年后,为了帮赵淑英和周君博找到失踪孩子们的下落,他又回到了三泉镇,因此才被三泉镇中邪灵缠上,引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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