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一响阎海、周凝、龙麒、宋兴和阎家三姐妹就都看向了闻暮雨和白云所在的方向。周凝个子娇小,看不到人群彼端发生了什么,一眼过后就将视线转回到了阎海的身上。她见阎海瞬也不瞬地盯着有闻暮雨在的那个位置,即使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背影也依旧是满面的担心焦急。周凝气苦地想:如果此刻自己没有站在阎海身边,阎海多半已经冲上去了吧。

宋兴看得出白家为这场订婚派对准备颇多,是以听到尖叫的时候他并没有怎么在意。毕竟连毛氏兄弟和他们的人都被白家的sp看得死死的,又有谁还能在这场准备周密的订婚派对上惹出大麻烦呢?只是宋兴马上就注意到了龙麒的脸色变化。

龙麒个头高、身体也大,他站在人群里就是鹤立鸡群,视野远远比其他人好。再加上龙麒本来视力就好,动态视力也颇佳,他一眼就看到了白云愕然捂着肚子倒下,他身旁的闻暮雨也跟着倒了下去。

“——!!”

因为前方满是人群,角度问题白云又遮住了闻暮雨身体的部分,龙麒并不能看到闻暮雨腰部以下的状况。他看着闻暮雨倒下,只觉得脑中轰然一炸。他下意识地就想拨开人群往闻暮雨的方向去——受伤的人是闻暮雨吗?是谁伤了她?是那个穿白西服的男人吗?他刺伤的应该是白云……那闻暮雨呢?闻暮雨受伤了吗?那个白西服不会连闻暮雨都刺伤了吧?闻暮雨、暮雨——

碗碟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那刺耳的声音犹如穿透了龙麒的鼓膜,让被感性支配的龙麒瞬间找回了自己的理性。

不,不行……自己不能去找闻暮雨。绝对不能。越是在这种时候,自己越不能表现出反常,因为自己还是宋兴的sp,因为……宋兴还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宋兴一看龙麒的反应就知道前方出事了。他心里挺佩服龙麒的毅力,像他这样能及时刹住车的年轻人不多了。龙麒要是出身再高一些,又或者没有在滨湖城的小警署里任职而是去做缉毒警,想必一定会得到重用吧。

“出什么事了!”

宋兴拿出议员的架子摆上,脸上一片肃然地朝着人群走去。在场的人见了他莫不自行让路。只是白家的sp比宋兴更快,那些身着黑色西服的大汉们只是几秒就已经赶上前去制服了白忆萧,而闻暮雨就跪在白云的身前。

闻暮雨的脸色并不好,即使这位派对的女主角涂了腮红、画了个人比桃花娇的妆,跪在白云身前用桌布用力按住白云的伤口,见难以止血后又将桌布撕成条状给白云扎上的她还是让人有种她随时会崩溃的错觉。

黑白分明的眼一染泪就让人看着我见犹怜,带血的手虽然还在颤,可闻暮雨神情之中要护着白云的那份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寻常女子不要说是亲眼看见自己的恋人被人用刀捅了,就是看见和自己毫无干系的人受伤大概也无法维持镇定和冷静,闻暮雨看上去柔弱无依,那单薄的背影却是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血腥压垮。

“救护车!!快喊救护车过来!!”

等到闻暮雨这句话喊出,呆愣的人群终于有所反应动作。除了滞留在花园、露台、休息室以及户外各处的人一时没有发现派对主会场里发生了什么,其他人都知道白云遇刺了。而刺伤白云的人是白家人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看戏不怕事大,就在闻暮雨让白家的sp们赶快去拿担架过来的时候,围观的众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已经从惊吓中回复镇定的闻暮雨手脚冰凉、头重脚轻。她寒着一张柔媚的脸,浑身肃杀之气。说实话这个时候她根本不在乎谁在旁边说了什么。

——在闻暮雨眼里总是针对白云的白忆萧是个无聊透顶又愚蠢至极的蠢蛋。白云本人并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他却因为白家的偏心而迁怒于白云。可是谁又能选择自己是从哪个人的肚皮里爬出来的呢?白忆萧从未想过心心念念的白家、自己怨其不公的白家对白云来说不过是个沉重的脚镣,让他永远无法自由地展翅。白忆萧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只想着自己的不平衡,只把矛头指向白云……闻暮雨只是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白忆萧会选择在这种时候这个场合捅白云一刀不仅是为了伤害白云,也是为了在白云这个人的人生上留下无法拭去的污点。

白忆萧显然没有要杀了白云的意思,否则他不会在众人面前动手,坐实了自己的罪行。白忆萧知道自己这一刀要不了白云的命,他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成了鉴证了他的罪行并非“谋杀”,仅是“伤人”的目击者。白忆萧不管再怎么人渣,他所挂着的姓氏还是有力量的。就算是为了息事宁人不让家丑外扬白家也不会让白忆萧做太久的牢。白云心慈手软也不可能真的让白忆生不如死。但是从今以后,只要有人提起白云就不免有人会说起白云被自家堂兄弟刺伤的事情。白忆萧这个名字作为白家的污点会被白家人尽力抹去存在感,白云这个白家未来的继承人却是永远要背上一个“让自家人恨到在他订婚派对上当众捅了他一刀”的名声。

因为白忆萧,白云身上已经背了不止一个丑闻。风花雪月的东西还能靠时间的流逝冲淡别人对白云荒诞无脑的印象,白云再无辜刺杀这一条传出去肯定也会有理客中跑出来说:“他没有问题为什么人家不拿刀捅别人,只捅他?”

白忆萧这一招真是够恶毒,不用背上人命官司却能毁人一生,顺便抹黑了白家,被他黑了的白家还要无条件的给他擦屁股。

听见白忆萧张狂的笑声,闻暮雨用力地咬着牙。要不是白云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她也拼命地回握着白云的手,告诉自己眼前最重要的是送白云去医院缝合伤口,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拾起白忆萧用来捅人的那把厨刀冲上去也给白忆萧身上来上一刀,让白忆萧感受一下白云所受的痛。

白忆萧看起来做事莽撞无脑,全凭个人喜恶,丝毫不计较后果。白家人显然也觉得他们能轻易地收拾这样的白忆萧。可今天的事却让闻暮雨明白自己到底小看了白忆萧这个看似炮灰的男人。像他这种盯着一个目标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得了逞只会变本加厉。既然今天白忆萧能不顾白家的颜面,今后也别指望白忆萧还会把白家当成他的家,把白家人当成他的亲人。既然无所顾忌,那么白忆萧今后只会更加嚣张。除非有人用雷霆手段教他做人,把他那扭曲的思想彻底纠正过来,或者直接把他变成个废人,否则白忆萧以后肯定还会找白云麻烦。

闻暮雨和白云算是夫妻关系,可闻暮雨一秒也没把自己当过白家人,更别说把白忆萧当自己的亲人。她也不是白云那样骨子里就温暖善良、能容人容事的人。对于闻暮雨而言,白忆萧实在是该死得很。

“暮雨……”

眼见白云眼眶下方已经开始乌青,白云望着自己的眼神也逐渐呆滞,闻暮雨心脏猛然收缩,暂时把思考怎么收拾白忆萧放到了脑后。

“马上就到医院了,很快的……很快的……”

闻暮雨双眼一胀,又是一阵流泪的冲动。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直面生死,不惧威胁。到了这种时候,闻暮雨才恍然发觉自己能够直面的不过是自己的生死,能够不惧的不过是针对自己的威胁。她远远没有做好看着一个人,一个珍惜自己、爱护自己、真心对待自己好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觉悟。

她不想看着白云死。

闻暮雨不愿意白云就这么死了。

一度被闻暮雨当成累赘埋葬掉的良心、善念混合了恐惧、惶然变成了痛楚折磨着闻暮雨的心。她紧紧地、紧紧地握着白云的手,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让眼泪掉出眼眶。

“暮、雨——……”

氧气面罩下的白云微喘着,他很想提醒闻暮雨那两个戴着口罩的急救医生很不对劲。他一开始以为这两个人不忙着查看他的伤口是因为他的伤口已经被闻暮雨做了应急处置,这会儿不能贸然行动。

然而这两个急救医生一个站到了闻暮雨的身后,挡住了闻暮雨的视线。另一个则是在闻暮雨注意不到的角度从外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并从小盒中拿出了一支已经装有药物的注射器。

大量的失血让白云头晕眼花,身体发软。但白云意识清醒,他知道自己远远不到垂死的地步,当然也就用不上急救的最终手段——注射肾上腺素。况且如果要为自己注射肾上腺素或是别的什么药品,急救医生根本不必避着闻暮雨,甚至应该向闻暮雨征求是否同意注射。

白云自诩不够聪明也不够精明,在舅舅、父亲以及母亲、白家人的阴影下成长起来的他从来不敢拿自己的头脑去比别人。也正是因为白云能正视自己的斤两,他的性格才会如此踏实淳朴,浑然不像只有点儿小聪明就以为自己是商业天才、金融巨子的富二代。

白云想,要是自己有唯一一样不会输给别人的东西,那大概就是对闻暮雨的关心和爱。哪怕是在他已经浑浑噩噩、连闻暮雨的脸都快看不清的这个时候,他心里装得满满的也都是闻暮雨,拼命转动的思维担心的还是闻暮雨的安危。

——不对劲,这辆救护车真的不对劲。为了避免意外,白家早就想定好了如何应对突发事态,和交好的私立医院也商定好了需要那些器材器械。面对大客户,医院方面肯定也是尽心尽力。一般的伤药不用说,各血型的血袋也该早就备好了。如果这辆救护车真的是和白家交好的私立医院派出的救护车,那么来的时候应该已经被告知有人受伤、需要输血。别说自己是白家的继承人了,就算自己只是一般的宾客救护人员也不该怠慢到如此地步。不过来检查他的意识和情况,也不做为他输血的准备,只是背着自己的妻子拿出一支注射器……

“——————”

眼看着拿着注射器的口罩男快速接近闻暮雨,白云的瞳孔猛然收缩。

准备给沉浸在痛苦之中毫无防备的闻暮雨来上一针的面罩男哪里想到白云这个半死不活的还能扯了氧气面罩奋起一脚把自己踢得撞上后车厢门、差点从并没有关得太严实的后门摔出车厢去?他手上的注射器脱手落下,打着旋儿飞出了被他撞得敞开了一个口子的后车厢门,瞬间掉落在地被后面的车子碾碎。

闻暮雨身后的面罩男一见同伴袭击失败,立刻掏/出兰/博刀向闻暮雨砍去——他们的任务是除去闻暮雨,能抓到活的固然有额外的奖金可拿,但杀了闻暮雨他们完成了任务也不会少拿一分钱。比起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宁肯稳妥一些总之先弄死了客户指名要杀的人。他就不相信一个快死的和一个弱质女流还能奈何得了他这个专业的。

白云的反应远远比闻暮雨这个还未从□□中回神的要快。他不要命地撞上持刀的面罩男,把闻暮雨护在身后的同时腰上也挨了面罩男一刀。

“……!!”

鲜红的血带着白云的体温从兰/博刀上的血槽往外涌,流了面罩男一手又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车厢底。白云的身体虽然摇摇欲坠,思维却是异常的清晰。他知道面前这面罩男和白忆萧那种在吃喝玩乐里长大的富二代不同,这面罩男刺得正是他身体要害,用的力量还如此巨大,此刻他一边的肾脏大概已经破裂了。

“白……”

闻暮雨来不及惨叫。她被白云护在身后,整个人夹在担架与车厢的小小缝隙里无法动作。她眼睁睁的看着吃了白云一踢的另一个面罩男很快也掏/出相同的兰/博刀冲上前来。而这一次,对方显然不想和白云多做纠缠,直接就是冲着她来的。

一刀通入白云腰间的面罩男想要拔刀,白云却是死死地抓住他的手,另一把兰/博刀向着白云身后刺去,白云右手一伸兰/博刀的刀刃就穿过他的手掌,停在了离闻暮雨只有半厘米的地方。

两个面罩男见白云碍事,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后拔出了比兰/博刀小上一号的军刺。两把军刺轮流向白云身上招呼,白云顿时全身血流如注。

闻暮雨的身上、发上溅了无数血点,“噗嗤”一声,一大滩血溅到了闻暮雨的脸上。顿时属于白云的血混着闻暮雨的泪水一起滑过了闻暮雨的脸颊与嘴唇。

“白云……!”

闻暮雨好恨自己的喉咙不听使唤,她很想告诉白云不要再护着她了,不要再为她流血了,她的喉咙里能发出的却只是悲惨的呜咽。

白云身上的白西服早已染成红色。惨白的皮肤底下隐隐透出一股青黑,大量的汗水疯狂地涌出,让他一张俊颜如淋暴雨。白云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痛了,他只能听见身后闻暮雨呜咽的声音。

啊……可以的话、可以的话……他多么想转过身去抱抱他的暮雨,吻吻她冰凉的手,告诉她:“没事的。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两个面罩男见白云的抵抗越来越弱,更加不把这个蠢得自己来送死的情圣放在眼里。两人一前一后又是各自捅了白云两刀,这次两人刚要抽刀却发觉情况不对——白云竟是趁着这个当儿脚下猛地使力、整个人往前撞去。

“暮、暮雨——”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救护车行驶的速度变得异常得快,风压让受过一次撞击后已经敞开了些的后车厢门缓缓摇动,只怕再受一次撞击,后车厢的门就会全部敞开了。两个面罩男没有防备,手上的军刺更加深入白云身体的同时,人也跟着被白云用全身的体重往后车厢的门撞去。

“……你要、好好的……”

已然半开的后车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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